一名酒客似乎醉意上頭，嘴裡發出的聲音越發大。
「哼，現在咱們這街區，待著是真沒勁啊！」
說到這裡，他狠狠將手中的酒杯掄在桌上，渾濁的酒液也隨之飛出。
絢爛的燈光下，眾人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同桌的夥伴則是在聽到這句話後，當即扯著對方的手，示意別說了。
不過，與此同時，鄰桌也有人宣洩出聲，似乎有一件事，讓這些混不吝的傢伙們極為不爽。
至於角落的季莫，仍然頭戴帽兜，低調地看著自己杯中酒水的旋轉，彷佛沒聽見一般。
而最先開口的那個傢伙，滿臉通紅地甩開了同夥的手，鼻息粗重地大聲說道：
「現在咱們這的幫派還是幫派嗎？」
「一個兩個，都不純粹！」
此話一出，叫好聲紛紛在附近酒桌響起。
而他們的臉上大多都是帶著看戲的神情，似乎也是期待這個男人接下去的話。
至於他的同夥，時不時回頭看向人來人往的門口，像是擔心有人跑去告密一般，不停地擦著額頭那並不存在的汗。
「md，以前那個深海幫，上位前就聽說依附了什麼狗屁的氏族。」
「在咱們這個街區不停攪動風雲，還想依靠背後那個氏族打進內環，真是笑話！」
說到這裡，那個情緒激動的男人狠狠灌了一口酒。
「嗝——！」濃郁的酒氣從他口中噴出。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看著四周那一張張帶有笑意的臉。
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他不斷旋轉身軀，嘴裡也是一刻不停：
「你們難道就這樣看著他們這樣做嗎！」
「md，黑幫也是有格調的，當狗算怎麼回事！」
「兩個月前深海幫的核心骨幹們，不知為什麼在南外環被全殲。」
「老子本來以為這群只知道趨炎附勢的臭蟲終於死完了。」
「誰知道，當天晚上就又冒出來一個所謂的碎顱幫，背後站著的是誰，難道我們不知道嗎？」
聽到他的這句怒言，季莫那帽兜下的眼睛忽然閃過精光。
心中暗忖道：「兩個月前......南外環。」
他的腦中浮現出了那群追殺他的人，而後續的訊息就是那群人好似人間蒸發一般。
這也是他心頭的疑惑，李靖說了，這是一群黑幫，但卻在一夜之間徹底消失。
但是，從現在這個醉漢口中的話語來看，那群追殺他的人似乎前腳剛被全殲，後腳老巢就換了一批人。
「難道真的是風氏？沒想到這裡還能有意外收穫。」
就在這時，酒館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一群人身著黑色整潔勁裝，精氣神完全與其他人不同。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傲然，而那胸前碎裂的骷髏頭胸章像是身份的象徵一般，所過之處，人群都下意識分割出一條通道。
這時有人幸災樂禍地在一旁低聲說道：
「碎顱幫來了，這傢伙要倒霉了，我先出去占個位置，嘿嘿。」
就在季莫疑惑出去占位置是什麼意思時，
這群幫派分子也是再度分割出了一條僅供一人通行的過道。
緊接著，一名橘黃頭髮、滿臉雀斑的高挑男子，雙手插兜地走了出來。
他剛一出場，眼神就死死盯著先前那借著酒意發言的男人。
「哼，有意思。」
聽到他的輕笑聲，那個男人臉上的醉意似乎都散了幾分，下意識後退了兩步，舔了舔唇間的酒水。
「那個......我不知道貴幫派今晚要來，我以為......」
不等他把話說完，那名頭髮橘黃的雀斑高挑男便是快步閃身向前。
一股微弱的靈能波動自其周身傳出，他的動作又在這一刻被迅速撥快了不少。
兩雙手直接化為一道普通人眼中的殘影，在剛才那發聲的傢伙身上不斷揮舞。
一聲聲悽慘的嚎叫聲伴隨著高挑男的動作逐漸微弱。
而季莫則是神色平靜地默默在心中觀察評估。
「這傢伙似乎才開啟靈感不久，對於靈能的運用還是屬於粗淺的程度，危險不大。」
「走你！」高挑男人黑色勁裝鼓動，他的雙臂猛然用力，將已經血肉模糊的傢伙一把甩飛出去。
力道之大，那傢伙直接撞開酒館大門，狠狠摔在地上，再無生息。
緊接著，透過酒館的玻璃落地窗，季莫清楚地看見，那個人倒在地上後，周圍的人群當即躥出了數名持刀的狂徒。
數名狂徒利落殘忍地當街分屍，隨後大笑著扛著搶來的部位迅速遁走。
短短几個呼吸，除了地面的血跡和殘存的血肉骨渣外，再無一物。
整個場景猶如野狗分食一般，瓜分的乾乾淨淨。
在這裡生活的邦民，信奉著任何東西都可以轉換成有價值的東西。
至於其他旁觀或者說沒來得及搶到的邦民，則都滿臉麻木、無動於衷。
哪怕這裡的執法隊員分布是四大外環中最多的，
也依然沒有一個人願意去通知他們。
與此同時，豆包適時地開口：
「宿主，在東外環，城邦為了穩定，只要不是當著執法人員的面殺人犯法，最終都是冷處理。」
「大方向的穩定，永遠是最重要的。」
「這也導致了，在東外環，幫派之間的鬥爭極為激烈。」
聽著它的聲音，季莫冷冷地回覆：「滾回去。」
見到發生在自己眼前的這一幕，他煩躁地抿了第一口手中的酒。
入口後，只覺得無比苦澀和反胃，完全沒有酒應該有的味道。
他靜靜地看著那群所謂碎顱幫的傢伙們霸占了一大片酒桌豪飲。
「這群傢伙，想來可以為我提供不少的資訊。」
想到這裡，他猛地一口灌入了這堪稱令人作嘔的烈酒。
而體內的劍丸彷佛是受到了刺激，自發地加快了旋轉。
接下來的時間，他耐心地等待，直到對方大笑著說下次結帳，一群人熱鬧地離去。
他這才將剩餘的酒喝乾，隨後也是裝作略微踉蹌的步伐，緩緩跟在那群人身後。
「欸！黃爺，你們來了啊。」一名面若桃花，身姿風韻的女人開心地從一間不斷傳出鼓譟音樂的門頭走出。
那個被稱為黃爺的領頭雀斑黃髮高挑男，也是滿臉淫笑地迎了上去，一把狠狠攬過。
而那女人對自己的豐滿之處被對方上下其手占便宜毫不在意，整個人似乎要和對方融為一體般，引領著他們走入其中。
至於遠遠跟著的季莫見到這一幕，也是眉頭一挑，跟隨人流來到了這處充斥勁音的門頭前。
「極樂館。」
他緩緩在心底念出這三個字，隨後便是同樣腳步虛浮的跨入了這處空間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