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莫只感覺自己的肋骨好似斷了好幾根,同時剛剛用來格擋攻勢的雙臂似乎也隱隱骨裂。
他體內的氣血不斷翻湧,遲遲無法平息。
他狼狽地不斷在巷道頂上跳躍,而遠處連線東外環的快速路高架橋也已經隱隱浮現出了輪廓。
漆黑的夜色下,他分秒不停地朝著生路前行。
與此同時,他因為痛苦,嗓音帶著顫音自語道:
「剛才那個傢伙,絕對是超過了五十點的指數。」
他一邊小心地回頭看向身後的黑暗,一邊忍著不適催動遁術。
同時,他腦中也響起了之前一堂課上玉大剛關於靈能指數五十點上下差異的講解。
畫面中,玉大剛神情嚴肅地在告誡眾人:「同學們,如果在城邦與靈能指數超過五十點的靈能者交惡,一定要跑。」
季莫當然與其他同學一般有著疑惑,甚至和李靖對視了一眼,雙方都並未太放在心上。
畢竟當初他們聯手殺掉的那個惡徒,就是非常接近的存在了。
而講台上的玉大剛似乎看出了他們的心思,沉聲比喻道:
「同學們,這不是危言聳聽。」
他的語氣越發凝重,季莫聽完後才明白,當初他和李靖有多麼幸運。
這也讓他將當日的這一課牢牢印在腦海。
玉大剛的嗓音似乎還在耳畔迴蕩:
「這是一種性質上的根本變化,在這個檻之前,靈能可以說是一把用來切蛋糕的硬紙刀。」
「但是,一旦過了這個檻,靈能就會質變為一柄能夠切動異獸肉的餐刀!」
「你們覺得,紙刀和餐刀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季莫嘴角不自覺抿緊。
他深刻感受到了自己的攻勢在對方身上猶如螻蟻撼樹,引不起一絲波瀾。
而那個人的隨手一擊,便是將他輕鬆擊傷。
兩人之間的差距,似乎比他跟普通人之間還要大。
嚓嚓。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從一旁傳來。
這讓原本還在思索的季莫,猛地轉頭望去。
但是,視線之中除了有輪廓的建築群外,別無他物。
而就在這時,那道極其細微的動靜似乎又一次鑽入耳中。
在他看不見的另一條巷道,八條金屬蛛足輪番鑿抓牆面,咔嚓的銳響順著牆磚瀰漫。
但又因為速度過快,牆面的碎裂速度趕不過一閃而過的模糊身影。
不知為何,他的汗毛似乎因為某種存在而豎起。
但是無論季莫怎麼扭轉身軀、變換方位,那道細碎的聲音始終在四周盤踞。
現在的他就好似落入了一張無形的蛛網之中,明明在掙扎,卻始終逃不開獵手的視野。
季莫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聲音。
但是轉念一想,對方這種幫派內絕無可能有術法,想來是追不上擁有遁術的自己。
於是,他一咬牙,看了眼已經能夠看見偶爾划過載具的快速路大橋。
足下也不再猶豫,重重一踏,當即躍過了這道聲音的邊界。
「嘿嘿嘿~」一陣狂浪的輕笑忽然傳出。
季莫的神色頓時一凝,瞳孔驟然收縮,他不敢置信地低頭看向腳下兩條巷道之間的過道空隙。
一顆斗大的頭顱映入眼帘,面上帶著一股惡趣味得逞後的獰笑。
身下的八條金屬蛛腿牢牢地將其固定在巷頂下方僅兩米空間的半空中。
緊接著,一抹寒光迸現!
沒有任何阻礙,一柄由其機械義體變形而成的長槍,就如伸縮棍一般,不講道理的貫穿了季莫的腹部。
「哇——!」
上腹深處的大量血管遭受破損,血液逆流入胃,收縮擠壓後,猛地從口中噴出大量鮮血。
縱然面部有衣物阻擋,鮮血依然滲出了一大股。
而季莫的身軀也下意識向內蜷縮,雙手死死地握住槍桿。
無論他掌心金光多麼濃郁,始終無法切斷對方附著在義體上的靈能層。
「哇哈哈,給我死來!」
費揚古大笑一聲,明明看起來乾瘦的身軀,此刻卻露出了一陣豪邁之氣。
他雙足猛地深深插入牆壁,軀幹不斷收縮,同時由左臂化成的長槍也開始隨著機括彈響聲不斷回收。
對於獵物,他有狼蛛一般的習性,習慣拉長獵物的掙扎時間,慢慢欣賞這一幕。
所以,他只是緩緩地對抗那股由季莫遁術引起的斥力。
滾燙的血水,順著冰冷的長槍不斷流下。
費揚古頗為享受地伸出舌頭舔舐了幾口,他閉上雙眼,深深陶醉。
而季莫則是怒吼一聲,引起對方的注意後,趁其睜眼,抬掌對準下方,將鋒銳之氣猛地釋放。
在黑夜中極其刺目的金光使得費揚古下意識緊閉雙眼,流下了幾滴淚水。
作為全身上下唯一沒有替換的頭部,他在此刻因為強光而短暫失去了部分視線。
趁此時機,季莫明顯感覺到下方所傳出的力道減弱了幾分,他不再儲存靈能,一股腦先灌入垂下的雙腿。
赤紅的靈光瘋狂上下鼓動!
噗嗤——他硬生生將貫穿腹部的槍尖一把帶出。
整個人再度朝著廠房的方向開始回落。
至於勉強恢復視線的費揚古,則是怒吼一聲,徹底將虐殺的心思拋之腦後。
現在的他極其憤怒,早在第一次對拳後,憑藉豐富的經驗,他就明白這隻意外闖入的老鼠還沒邁過五十點指數的檻。
所以,他還抱有玩樂的心思,但是剛才對方的臨死一擊,卻徹底激怒了他。
「給我死來!」
他的蛛足猛地借力一踏,他那怪異無比的身形便徹底暴露在了夜色下。
而周圍棚戶區的邦民們,在聽到這些動靜後,都是瑟瑟發抖的窩在房間裡,大氣不敢喘,生怕這股動靜源頭的主人找上門來泄憤。
費揚古的蛛足忽然合併,機括聲開始瘋狂彈響,濃郁的熱氣開始因為快速的變形而冒出。
他面上如同蛇皮一般的皮膚因為高溫而開始滲出汗水,變得紅潤。
片刻後,他以一種下身炮筒、上身帶有兩柄長槍的姿態猛然化為一道藍色的流光緊隨其後。
一紅一藍兩道流光從蜿蜒曲折的巷道穿行到了邦民居住的棚戶區。
所過之處,僅僅被尾弧擦到,便出現了焦灼之色。
與此同時,因為化虹的恐怖消耗,季莫也已經快堅持不住了。
但是,身後那個男人,卻始終死咬不放。
當兩人之間的距離因靈能告急開始不斷縮短時,
費揚古的臉上浮現暴虐之色,他眼中殺機四溢。
嘴角卻瘋狂勾起:「嘿嘿嘿,我要你好好感受死亡的藝術。」
手中的兩柄長槍開始隨著他的動作而貼合,槍尖伴隨著相融而開始二度形變。
在呼嘯的風聲中,一口帶有尖銳鋸齒,不斷轉動的螺旋口器豁然出現。
就在冰冷的口器即將咬上季莫的後背時,
他那噴射靈焰的炮筒下身,在經過一處簷角時,一團漆黑的陰影忽然拖動了其一角。
僅僅一瞬間,他的面色大變,高速疾馳中,突如其來的強制擾動讓他身形一晃。
他整個人因為巨大的慣性歪向了一側,而那代表著他熾盛殺意的金屬口器也隨之被迫改變了角度,
那金屬口器僅僅只是將季莫的右肩咬下了一大塊深可見骨的血肉。
「哼。」季莫吃痛之下,身形也差點不穩,但是因為術法的緣故,穩定性遠非外物可及。
他終究還是保持住了平衡,衝出了死亡的紅線。
而費揚古則是怪叫著同季莫擦肩而過,撞向了一側的棚戶區。
所過之處,本就脆弱的房屋盡數倒塌,悽厲的哀嚎聲此起彼伏,一條煙塵長龍緩緩升騰而起,
而終於有了喘息空間的季莫則是趕緊掏出了療愈藥劑,猛地扎向腹部。
他整個人也如同隨時會斷線的風箏一般,抓住這突如其來的生機調轉方向,朝著這條街區的出口逃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