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季莫便駕車來到了宇文一族的宅邸外。
他坐在車內,神色陰晴不定。
他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毫無節奏地胡亂撥動著。
此刻的後備廂內,昨晚被他抓住的光頭男,正一動不動地蜷縮在內。
他昨晚沒有立刻去工廠將其帶走,而是處理完了身上的衣物後,便先行回到家中洗漱。
緊接著,他便驅車趕至144街區的出入口,再去工廠將對方抱出塞入車內。
而因為距離天亮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他便慢慢開向宇文家的方向。
至此,一切看似已經步入了他預定的軌道之中。
但是,一想到昨夜在碎顱幫據點遭受的未知襲擊,他心頭就湧起一陣不安之感。
說不上來為什麼,他忽然有了想將光頭男帶走的衝動。
「宇文詩雨......」密閉的車內,迴蕩起他的嗓音。
當名字出現,少女那在暖黃燈光下與其握手的畫面便緩緩鋪開。
他皺著眉頭最後看了眼宇文家的門頭,隨之重重吐出一口氣。
他掌心驟然握緊方向盤,剛想發動車子暫時離去。
「季莫。」一聲清脆的話語從車外響起。
聽到聲音的一刻,他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去。
少女穿著幹練的短打服,眉宇間還帶著濕潤之感,髮絲黏在額頭左右。
整個人明顯是早起進行了鍛鍊。
見到來人,季莫先是低頭,接著再度抬頭後,臉上便掛上了一抹淺笑。
他拉開車門,沒有多說,只是繞到車後,抬手開啟了後備廂。
而宇文詩雨也大步跟隨。
兩張還帶著少年氣的臉龐出現在光頭男的視野中。
他先是一愣,臉上露出恐懼的神情,接著緊緊閉上雙眼,想要大叫卻無能為力。
他的嘴,早就被他的衣物死死纏住。
少年少女的頭,在晨光中緩緩貼近。
「宇文同學,雖然我沒有找到證據,但我還是給你帶來了一個證人。」
聽著季莫的話,宇文詩雨則是滿意地微微點頭,她言簡意賅地回覆:「好。」
然後,在她的招手下,上次那名穿著英式管家制服、與季莫對峙過的髒辮男,從鎮石後方快步走出。
他沒有任何詢問,只是遵從自家小姐的意願,一把將光頭男抓出,隨後扛於肩頭。
在路過季莫時,他隱晦地掃了眼這個小姐的同學。
他在心裡暗忖道:「這少年,似乎變強了不少。」
接著,兩人便同這名守門侍從一同踏入了宅邸之中。
片刻後,依然是上次的偏廳。
季莫與宇文詩雨相對而坐,中間地毯上則是躺著那名五花大綁的光頭男。
「宇文同學,昨晚我和你說的事,你匯報上去了嗎?」
她學著家中長輩的模樣,捧起一旁茶几上的熱水,拿鼻尖輕嗅兩下後,這才送入唇瓣之中。
「咳咳。」坐在對面的季莫似乎突然感覺氣氛有些詭異,他尷尬地輕咳了兩聲。
誰知,宇文詩雨毫不留情地說:「如果你不信任我,大可不必來。」
聽到她似乎誤會了自己,季莫在心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而其腦海中的豆包,也是跳了出來:「宿主,女人心,海底針,我勸您謹慎回答。」
他有些無語地讓豆包滾了回去,接著語氣誠懇地說:
「並未不信任,只是因為事關重大,心裡著急了,真的,你相信我。」
好在宇文詩雨也不是喜歡糾纏的人,聽他這樣說,也就一筆帶過,轉而說道:
「你放心,我昨天一回來就跟族中的長輩們說過了。」
「然後,剛才我也讓人去通知他們過來了,你安心等著就是。」
話音落下,兩人一時無言,只能互相不斷喝水。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道氣場奪人的身影慢慢走至門口。
似有所感,廳內的兩人都齊刷刷將目光投去。
下一秒,宇文詩雨和季莫都應激般站起。
而前者則是語氣有些凝重地行禮道:「斗烈叔,您怎麼有時間過來?」
宇文斗烈置若罔聞,他看了眼躺在地毯上的光頭男。
接著將負於腰後的雙手伸出一隻,先是對著少女輕輕搖了搖手指。
緊接著,便是將那攝人的氣勢壓向了季莫。
「唔!」季莫頓時如遭重錘般跪倒在地,雙手雙腳竭力支撐,才勉強避免面部被壓在地面。
而他的這個行為,也引起了宇文斗烈的注意。
他喃喃道:「變強了。」
隨後,那壓在季莫周身的氣勢再度凝練收縮。
終於,他無力再去反抗,整張臉和身子都被死死壓制在地面。
而宇文斗烈淡漠的聲線也隨之響起:「如若不是高祖,你上次就得死。」
「沒想到,你居然還敢來。」
「不僅還敢來,居然還將麻煩也帶入了我族內。」
每說一句,他的氣場便濃郁一分,說到後面,他那寬大的衣袍竟開始無風自動。
「你真的那麼想死嗎?」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屬於築基層級的威壓徹底無死角鋪開。
周遭的物件都開始不斷搖晃,而宇文詩雨也痛苦地無力倒地。
宇文斗烈那白如霜雪的鬚髮,紛紛豎起。
此刻整間偏廳,如同深陷驚濤翻湧的暴風海域。
噗——血箭忽然從一道人影的咽喉處噴出。
原本乾淨無瑕的地面,驟然被染上了一抹刺目的鮮紅。
與之相對的,周遭那肆虐的威壓隨之一松,轉而消散。
當季莫吃痛地將身體撐起後,整個人直接愣住。
他有些失語地看著地毯中間,正在飛速失去生機的光頭男,
對方的咽喉處有一顆如同雞蛋大小的缺口,正在源源不斷地從中流淌出鮮血。
而與他相對的宇文詩雨,在見到這一幕後,先是一窒。
緊接著,濃郁的金光迅速覆蓋其體表。
她毫不猶豫地催動了家傳術法「斗天戰地」。
她的髮絲無風自動,緩緩向上飄蕩。
整個人化作了金色的戰士,默不作聲,又帶著火山噴發的怒火。
向著當代宇文一族的族長,宇文斗烈揮拳!
啪!
沒有任何徵兆,也來不及反抗,少女在他手中就像一根鴻毛般被彈開。
倒飛途中,所有的物件都在瞬間支離破碎,整個人也徹底昏厥了過去。
與此同時,季莫也抬起頭,看向了宇文斗烈那淡漠的神情。
兩人的目光,第一次交織在了一起。
接著,一根泛著淡淡靈光的手指,迅速籠罩了少年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