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神識穿透牆壁之後,莫沉感應到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女人躺在床榻之上,嘴裡還塞著布團。
「堂里紅燈籠,黑奠字,房間裡白燈籠,紅囍字...這唱的是哪一出?莫非是配的陰婚?」
莫沉再用神念細探,確認周圍空無一人,只有一凡人女子在房內,且其身旁,竟赫然擺放著一口陰森森的棺材。
棺蓋敞開,裡面似疊放著一套衣衫冠冕。
莫沉身形一閃便撞開房門,沖入屋內。
屋內,那被縛女子聽到動靜,猛地劇烈掙紮起來,但無奈口中被塞了布團,只能發出嗚嗚之聲。
莫沉一個箭步上前,先將其口中布團取出,隨即指尖凝氣,輕易割斷捆綁其手腳的麻繩。
女子身著一襲青色深衣,似是婚服,臉上妝容精緻卻掩蓋不住恐懼之色。
這女子一得自由,立刻蜷縮起來,一手緊抱自己,另一手慌亂地從髮髻間拔出一支髮釵,顫抖著對準莫沉尖叫。
「你!你是何人?是人是鬼?!」
這女子聲音嘶啞,顯是許久未曾進水,雙眼也布滿血絲。
「姑娘莫怕!在下是人,非妖非鬼,若是邪祟,又何須救你?」
「救…救我?」女子眼神依舊警惕,握著髮釵的手絲毫未松。
「否則我何必替你鬆綁?姑娘,先將釵子收起冷靜冷靜,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為何會被綁於此地?外面那些白燈籠紅囍字,又是為何?」
那女子死死盯著莫沉良久。
隨後,女子大戚,汪然出涕曰:「是…是鬼姻……他們在辦鬼姻……」
「鬼姻?為何抓你來配冥婚?」
「不是我願意的!」
女子情緒陡然激動起來,「我是被他們抓來的!我們...我們整個村子的人,都被逼走了...嗚嗚...」
莫沉看著她崩潰的模樣,有些無語,但還是掐訣凝聚出一團水團,送入女子口中。
此女見狀一下從床上翻起,跪在莫沉跟前。
「仙師救我!」
「救你可以,你得老實告訴我水北村為何家家高掛紅燈籠偏偏卻只有你一人?」
「小女賤名韋秀,字麗蓉,十年前有惡蟒襲村,爹娘為護我與幼弟,慘死蟒腹,後來聽聞有一遠房表親在卯州修行,略通術法,我便帶著弟弟前來投奔,只求一口飯吃,不至餓死街頭。」
「豈料……豈料那表兄竟是個狼心狗肺,貪財忘義之徒!他將我弟弟賣入宮中,斷了根苗!而我...我也成了他換取銀錢的貨物!」
「如此說來,是你那表兄將你賣與這戶人家,充作鬼姻的新娘?」
莫沉沉聲問道。
「對了一半,也錯了一半...」
韋秀輕輕搖頭。
「這戶人家大公子名叫覃崗,與我那表兄乃是酒肉朋友,四日前在那東台返照之處莫名失蹤,次日...屍身便浮於江上,雙眼皆被剜去!這等小人遭了報應本是活該!」
「可他死前曾與城中一富家女訂有婚約,但富家女不肯陪葬,我那表兄得知後,便想起那覃崗生前曾仗勢欺辱過我一次……」
韋秀言及此處,又是哽咽不已。
「他便說我算是覃崗的人,由我頂替那富家女完成這冥婚,那富家女花了十兩銀子將我買下,所以覃家便安排了今夜……」
「不必怕!我這就帶你離開,趁著現在……」
莫沉話音未落,臉色猛地一變,神識已然敏銳地捕捉到院中異動。
只見幾縷冰寒刺骨的陰氣不知從何處滲出,在院中盤旋凝聚,最後化為一個模糊扭曲的人形!
那人形鬼物眼眶空洞,周身浮腫。
與此同時,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便直衝屋內。
莫沉心中劇震,這人死了才三天,怎麼可能這麼快化為厲鬼,還有鍊氣六層左右的修為?
莫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兩百年來的經驗告訴自己,凡事必先冷靜,一慌神便可能失去活命機會。
莫沉想起曾經在修仙雜記中看到過相關記載。
「鬼物之流,至陰至寒,最懼至陽至剛之物!」
而自己的一身火系功法,正是其克星。
莫沉念及此處,心中稍安。
於是莫沉轉頭對床上發抖的韋秀道:「你在此躲好,切勿出來,待我去滅了那邪祟,便帶你離開!」
下一刻,莫沉手掐木遁法訣,身形一晃,整個人散發青光融入柱子裡,隨後遁至屋簷上。
莫沉居高臨下朗聲喝道:「孽障既已身死,不去輪迴,竟敢滯留陽世行此強娶活人的邪祟之事,今日便叫你魂飛魄散!」
但那鬼物聽完莫沉的威脅言語毫無反應,依然步步前行,直奔屋內。
沒反應?
「是煉屍?」
莫沉心裡疑惑,但雙手疾速掐訣,八隻由烈焰構成的赤色火鳥便憑空出現在身側。
這八火鳥發出一聲清越鳴啼後,便帶著灼熱氣浪飛向院中鬼物。
然而就在火鳥即將擊中目標的剎那,一股遠比覃崗身上更加濃郁的恐怖陰氣,毫無徵兆地從其腳地底噴涌而出,瞬間將八隻火鳥吞沒!
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響過後,至陽的火焰竟被陰氣硬生生掐滅,連青煙都未曾冒出!
莫沉瞳孔驟然收縮,「難道……還有更強的鬼修潛伏在此?!」
就在莫沉心神震動之際,一股冰寒刺骨的陰氣悄無聲息地在他身後匯聚,瞬間化作一隻腐爛不堪的屍手,帶著腥風直抓莫沉後心!
莫沉的神念感應到了身後有異變,竟然是一隻指甲尖長的鬼爪,這被抓到不死也殘。
這種情況下,莫沉可不敢拿肉身硬碰硬,縱然功法有煉體之效。
但尼瑪萬一有屍毒這不完了?
於是莫沉趕緊騰空翻下屋頂,並藉此下落的威勢,右拳緊握,帶著火焰拳風,向覃崗擊去。
然而就當莫沉的拳頭準備擊到覃崗煉屍的時候,一張水桶大的漆黑巨口在莫沉身前憑空出現!
臥槽?
前後夾擊,還招招出其不意!
夠陰險,也夠陰間。
不愧是鬼修出手!
之間這巨口散發著濃烈的死氣,直接朝著莫沉手腕狠狠咬下。
拳勢已定,變招不及!
莫沉心頭一涼,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布滿利齒的巨口咬向自己的手臂!
可接下的事情,令雙方都十分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