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所有參加此次招新大比的修士,速速在接引殿集合!」
一道渾厚而威嚴的聲音在每一位修士識海中直接響起,令人心神為之一震。
眾人紛紛重新集合。
傳送陣再次亮起璀璨華光,眼前一花,下一刻已置身於一座巨大的廣場中央。
廣場地面以瑩白玉與黑曜石精心鋪就,相互組合成一幅十分巨大的太極陰陽雙魚圖。
陰陽交匯處靈光流轉,玄妙難言。
廣場四周則被巍峨環形山脈環繞,數座宏偉大殿依造山勢而建,比凡間最氣派的龍樓鳳閣還要精緻三分。
亭台樓閣間雲霧繚繞,仙鶴翔集,靈禽啼鳴,儼然一派仙家氣象。
此刻廣場上人聲鼎沸,修飾們三五成群,有的驚嘆於仙門內的壯觀景象,有的吹噓自家神通法術。
更有精明些的修士則四處結交同道,希冀在大比中多一份照應。
忽然,廣場上空傳來一陣奇異的法力波動。
下一刻,鼎沸的人聲戛然而止。
並非眾人被威壓嚇得不敢說話,而是所有人仍在不斷交談,明明看著自己嘴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半點聲響。
修士們面面相覷,驚慌之色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不是道友。
這搞什麼?
莫沉張了張嘴,同樣無聲。
這時,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凌空而立,出現在廣場上空,向四方拱手致歉:「諸位道友稍安勿躁,方才貧道施展禁言術,只為讓諸位安靜下來,絕無冒犯之意。」
眾人這才漸漸平靜。
「出雲岫此次招新大比即將開始,稍後,請諸位按照名號牌上所示分組,前往對應樓宇,聽從考官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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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方落,喉頭驟然一松。
「能出聲了。」
「廢話,前輩撤去了法術。」
「禁言術雖是鍊氣期的小法術,可同時控住這麼多人,這位前輩少說也是金丹期長老吧?」
議論聲壓低了許多,語氣里多了幾分敬畏。
文比倒是簡單。
莫沉按出雲岫弟子指引,被分流至一間單獨隔斷的小房,隔間設有神識禁制,強行探知會觸發螢石發亮報警,成績直接作廢。
考一個時辰,考卷由三位以上考官聯審,當場評分告知錄用與否。
整張試卷,就一道題。
論述在避免散修起義的情況下,如何平衡好轄區內各級分管宗門的關係。
莫沉盯著那行字看了半盞茶的功夫,提筆寫了。
寫完自己又看了一遍,覺得不太行,又改了幾處。
改完再看,還是不太行。
一個時辰後。
不過不出意外的是.....
沒考上...
這種題目,哪怕自己泡在藏經閣里近百年,也不是他這種散修能答得漂亮的。
那些被考官圈點的修士眉飛色舞,相互道賀。
過了文比,便是仙盟的文官了,日後干一些在接引殿幫人製作令牌或者儲物袋的活,也算有了前程。
莫沉收回目光。
文比不中,還有武比。
而距離武比,尚有一月時間準備。
莫沉回到山下洞府,繼續苦修《歠炎訣》。
此番莫沉翻出《六十納音鑒》,按自身火靈根的要點對照修煉。
八字喜用為火,納音爐中火,若在高熱之處聚滿火焰,模擬丹爐環境,周天執行速度可加快一半。
於是莫沉在練功房中召出八隻火鳥繞身飛旋。
室內溫度驟升,莫沉則盤坐火海中央,按《歠炎訣》吞火吐納,又輔以幾枚養氣丹。
一月將盡時,莫沉緩緩吐出一口灼熱白氣。
呼!
終於將鍊氣八層修圓滿了,而且就差一線機緣就能突破到九層的樣子。
莫沉心中暗喜,按靈根納音的法子修煉,果然進境飛快。
又過三日,招新比武之期已至。
莫沉按時來到山下。
雖然文比已錄了一些修士充任文官,山下依舊人山人海,仙盟弟子的身份終究太過誘人,誰也不肯輕言放棄。
忽然間,廣場地面劇烈震動,伴隨著轟隆巨響,六十四座巨大石台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從廣場上緩緩升起。
每座石台高約一丈,台面寬闊,四周陰刻著六十四卦的卦名。
水火既濟...
天風姤...
字型古樸蒼勁,隱隱有靈光流轉,台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結界。
莫沉費了些工夫,才找到標有「明夷」二字的比試台。
遠看不覺其大,近了才發現這台面半徑足有九丈。
足夠修士在上面放開手腳鬥法了。
六十四位考官從天而降,各自落在一座石台上,個個氣度不凡,修為無法看透,顯然是出雲岫中的精英弟子。
明夷台上的考官朗聲宣布規則,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圍觀者耳中。
「比武開始後,隨機抽取兩名修士的名號,念到名號者須立即上台比試,若超過兩刻鐘未到,對手直接晉級。」
考官略作停頓後繼續道:「本次大比按周易六十四卦分組,每組五百一十二人,最終決出八人進入決賽,初賽結束後十五日,宗主與各位長老將親臨求道台觀戰決賽。」
考官從袖中取出兩枚玄色珠子:「比試開始前,會發給雙方各一枚玄珠,比試過程中,只需以手力或神念引動,便可破碎此珠,玄珠破碎即視為認輸,考官會立即開啟陣法將雙方隔開。」
然而,考官語氣陡然一肅,「若未捏碎玄珠,比試台上生死各安天命,考官一律不予干涉,本宗雖知鬥法兇險,但望諸位道友秉承武德,點到為止。」
莫沉將這番規矩記在心裡。
由於比試由各組考官隨機叫號,大家都不敢擅自離開,只得守在明夷台旁打坐,凝神觀察台上的一舉一動。
「第一號與一百八十一號。一號站陽位,一百八十一號站陰位。」
考官聲音洪亮,卻帶著幾分懶散。
莫沉打量了他一眼,看起來應該是四五十歲年紀築的基,油光滿面,身材肥碩,哪怕出雲岫都給他特製了的寬大款式,卻仍掩不住凸出的肚腩。
話音剛落,兩道人影縱身躍上擂台。
一人身著青衫,身形矯健,另一人則穿著土黃色的袍子,看起來十分沉穩。
「請兩位出示名號牌。」考官漫不經心地拱手。
兩名修士恭敬回禮後雙手奉上令牌。
考官神念一掃,「站過去比試吧!」
「名號牌比試結束後歸還。拿好,這是玄珠。」
兩枚玄色珠子精準落入二人手中。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動作。
隨後考官騰空而起,懸浮在擂台上方,對著下方遙遙一點。
「明夷組第一場比試,開始。」
霎時間,石台邊緣升起一道半透明護罩,將整個擂台籠罩其中。
台上兩人相互行禮,旋即擺開架勢。
莫沉屏息凝神,心知觀看他人鬥法,正是揣摩術法運用的好機會。
只見陽位的青衫修士右手一伸,一柄青光流轉的短刀赫然浮現掌心,刀身尺許,寒氣逼人。
陰位的黃袍修士立即向後空翻,人在半空雙手已掐訣。
頃刻間擂台上塵土飛揚,濃密塵霧迅速瀰漫,遮蔽了視線。
青衫修士嘴角微揚,對著對手方向輕輕一指,短刀化作一道流光,破開塵霧直射而去。
黃袍修士卻不慌不忙,單手在身前虛抓。四周飛舞的塵土迅速向掌心匯聚,轉眼凝成一面堅實的岩石盾牌。
「鐺。」
短刀刺在石盾上,火星迸濺,刀尖竟難以寸進。
青衫修士臉色微變,顯然沒料到對方防禦如此了得。
黃袍男見狀則手掌向下一壓,石盾帶著短刀重重砸落,隨後足尖在落下的石塊上輕輕一點,借力前躍,一柄土黃長戟祭出,直取對手要害。
「比試已經結束了。」
就在這時,青衫修士身形一晃,原地消失。
土遁術?
莫沉眉頭微挑,在土系修士面前玩遁地,膽子不小。
黃袍修士嗤笑一聲:「在我面前班門弄斧?擂台就這麼大,你能躲到哪去?」
單掌向下一按,整個擂台劇烈震動,無數尖銳地刺破土而出,覆蓋了擂台每個角落。
突然,青衫修士從短刀附近的土中猛地鑽出,右手運起巨力術,一掌劈碎鎖刀的石塊,重新握緊小刀。
法力瘋狂注入間,短刀便藍光大盛,隨後幻化出兩道虛實難辨的刀影,從三個方向直取黃袍修士的頭顱。
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三柄刀,三個方向。
不錯,學到了。
自己從那老皇子上得到的《玄金劍訣》裡面,也有將劍光分化為三的路數。
分化後驟然加速,迂迴變換間鎖死對手走位,最後逼死對手。
既然同出一源,自己都可以學!
黃袍修士見狀則瞳孔驟縮,其心知凝盾已來不及抵擋。
值此千鈞一髮之際,黃袍修士毫不猶豫探入儲物袋取出玄珠,猛地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