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鴻義一聲令下,二十餘名雜役頓時一擁而上,將莫沉團團圍住。
莫沉身形疾動,掃腿如風,將最後前面的幾人掃倒,又掄起雙拳將後面跟著的七八人撂倒。
然而於鴻義見狀,又韓來烏泱泱一波人助陣。
媽的,要不是方才強行打斷了一次周天,總感覺有點經脈岔氣的痛感,出手還能更順手許多。
真是可惜了,沒練輕功,不然打不過還能跑。
但眼下這四五十人將自己圍住,光憑蠻力沒有刀械實在難以脫身。
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武林高手都會被朝廷「馬踏江湖」給踩碎,更何況莫沉還沒完全恢復。
因此沒過多久,莫沉便在這數十名打手的輪番上陣下被按住,捆上鐵鏈帶走。
但好笑的是,這些打手個個都鼻青臉腫的,很是滑稽。
而沿街的村民看到看到前面帶頭的於老爺,帶著四五十個打手架著一個毛頭小子的樣子,都繃不住了。
主要是這誰能繃住啊?
賭場老闆於鴻義走在前面,步伐很拽,但一臉吃到屎的表情。
而後面跟著的四五十名打手雖然個個牛高馬大,卻無一例外被打得鼻青臉腫,甚至還有一瘸一拐跟著的。
落花谷的村民這麼多年以來,誰見過於鴻義吃癟?
今天倒好,可謂是一次性看完了。
因此這些村民根本繃不住,於鴻義走到哪他們笑到哪。
「笑什麼笑?這小子也欠了我的債,今日我便帶他回去給我賭坊幫工!你們誰有意見?」
聞聽此言,都都還在偷笑的村民紛紛低頭快步離去,無一人敢出聲多言。
隨後莫沉便被幾個彪形大漢粗魯地押進賭坊。
才一進門,莫沉便被震耳欲聾的叫囂聲淹沒。
「大!大!大!」
「小!小!小!」
「哎呀,就差一個點我就全收了!」
堂中莊家收錢收得眉開眼笑,左右兩邊還各擁一名妖艷女子。
賭桌上美酒大肉擺在籌碼旁邊,莫沉甚至都想不到落花谷里還在這種奢靡之態。
此外,莫沉還發現堂北設有一道近丈寬的鎏金階梯通向上層,在滿堂烏煙瘴氣的賭坊中顯得格外扎眼。
押解莫沉的幾個大漢沒有登上那道階梯,反而繞至堂後,再掀開地上一塊暗板之後便將莫沉粗暴推入地道里。
「既然這小子與那向瘋子有牽扯,就把他跟向蘇安關一處,讓他們做伴!」
「是!」手下應聲喝道。
踏入地室,莫沉心中暗驚。
一入地室,莫沉心中暗驚。甬道兩側儘是密密麻麻的鐵柵囚籠,關在裡邊的人個個面色灰敗,眼神空洞麻木,如同待宰的牲口。
顯然都是因賭欠債,然後被於鴻義囚禁在此的可憐人。
在這落花谷中,難道就沒有王法了?
「多餓他幾日!煞煞他的威風!看他還敢不敢再與老子作對!」
於鴻義又想起了剛剛莫沉讓其吃癟的過程,於是又吩咐了下來。
幾名大漢得令,當即用鐵鏈將莫沉四肢死死捆住,最後固定在木樁上。
牢門關上,地室內重歸死寂,只剩下微弱滴水聲。
「嗯?哪來的水聲?」
莫沉放出只能離體一丈的神念,發現牢房中還有一個身影蜷縮在角落。
那人滿身傷痕,皮膚上新傷和舊傷交疊著結痂,血污更是汗水混在一起,饒是莫沉之前在水楠村聞過屍臭,此刻也不是忍不住了。
這得關了多少年啊?
汗味血水,還有尿.....
莫沉找不出詞語來形容這種味道。
莫沉又瞧回自己,暗中執行內力真氣,試圖繃斷繩索。
悄然發力之下,便能聽見鐵鏈在細微作響,不過掙扎了半盞茶時間,莫沉便覺束縛稍松。
看來等再恢復一些力氣,加上靠著《歠炎決》的煉體效果,應該就能將這細鎖鏈崩開了。
角落的男子被鐵鏈晃動聲弄醒,緩緩抬起頭來。
待他藉著微光看清莫沉的面容時,渾濁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驚疑,失聲低呼:「德澤?……是…是你嗎?」
「德澤?」
莫沉一怔,不明所以,「什麼德澤?」
那男子凝神細看片刻,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沒什麼,只是...只是眉眼間有幾分相似罷了,是我認錯人了。」
接著,血污男子又好言提醒道:「莫要白費氣力了,接下來的三五日裡,於鴻義是不會有什麼吃食送來的...少動些,能多熬些時辰...」
莫沉知道自己不用吃喝,便沒在意,反而想起於鴻義說和自己關起來的,是和向瘋子有關之人。
「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向蘇安,字實生。」男子低聲回答。
果不其然,姓向。
難不成向瘋子還有親屬在此?
莫沉聞言,故作驚訝:「向姓?在下聽聞這落花谷中,似乎只有一戶人家姓向,實生兄家中...應還有一位兄長吧?可是那名喚向瘋子的向詩白?」
誰知向蘇安一聽向瘋子的兄長之名,竟猛地激動起來。
「滾!休要與我提他!休要提那個名字!」
「這是為何?你為何如此...」莫沉試圖追問。
「還有我娘!我也恨他們!」
向蘇安激動地打斷莫沉,「我落得今日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場...全拜他們所賜!全拜他們所賜啊!」
「虎毒尚不食子,天下豈有父母如此狠心?」
莫沉心裡分析著,這其中定有其他隱情。
向蘇安咬牙切齒道:「可有時候,人反倒不如禽獸!」
「其中...是否有什麼誤會?或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莫沉仍試圖尋找解釋。
「誤會?哈哈哈。」
向蘇安發出一聲悽厲的慘笑,「你若知道他們對我和我妻兒所做的事...你也會和我一樣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我怎麼在村里聽說是你好賭成性,敗壞了祖上家業呢?」
莫沉沉聲道,故意用激將法讓向蘇安說出更多細節。
「昔日…家父在朝為官時,家母在谷中亦備受敬重,家中雖不算大富大貴,卻也和睦安樂,後來有一天,家父奉朝廷之命調查此地官員貪污受賄之事,不料朝中生變...我家...家道中落,父親也因此抱疾而終…」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向蘇安的語氣陡然激動起來。
「那日我內人艱難產子,母子平安...我本以為苦難到頭了。誰知我娘端來一碗藥,說是祖傳秘方,產後服下可補元氣。可我內人服下後……便再未醒來,就這麼……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去了!」
莫沉默然,心中沉重。
「她是我親娘啊!竟然聽外面的假郎中拿了一碗藥...」
向蘇安此時已經是邊哭邊說了。
「後來我兒向德澤十六歲時偶染風寒...向詩白不知從何處求來一味藥,信誓旦旦說是仙方,服之即愈。我竟又信了!可憐我兒飲下後...也隨他娘一同去了啊!」
向蘇安悲痛欲絕,已經快說不上來話了。
「這……」莫沉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安慰。
「他們事後藉口說是沒想到,說是一片好心...」
「哈哈,一片好心!可人死怎能復生?」
「所以你便自暴自棄,來此賭博,最終落入這步田地?」
向蘇安低下頭,沉默良久。
「沒事,我晚點帶你出去,你們肯定有些誤會。」
「出去?別想了,你都被捆成粽子了。」
而莫沉也沒理會向蘇安,提起內力開始一般般走通周身經脈。
過了兩個時辰,莫沉感覺力氣已經恢復,即便沒有法力,靠著練過體的肉身,蓄力崩碎這鐵鏈應該不在話下。
於是蓄力一試,《歠炎訣》煉就的氣力奔涌而出,「嘣」的一聲脆響,身上鐵鏈便崩碎成數段。
向蘇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猛然抬頭,瞠目結舌:「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乃修道之人。」
莫沉一邊活動幾下發麻的手腕,一邊應付道。
「修...修士?仙師?」
向蘇安目瞪口呆,滿臉的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