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蒙面女修在轉頭看向莫沉這邊一眼後，又轉圖回去招呼其他想買的修士。
莫沉則在旁邊的一間茶館找了個位置坐下，看不出著急，安心品茗。
自己等等和她面交時，可以趁機探探她的口風，若將這門幻術學到手，在對戰時，冷不丁得來一個幻術，定能影響戰局。
只是稍微想了想今後的對戰招數，莫沉就回味過來了剛剛的不對勁。
雖說剛剛大多都是在鍊氣七層修為以下的修士，可也圍觀之人中，也有鍊氣九層的修士，按照修為越高神識越強的說法，個別修為高過自己的修士，應該也發現了這土龍術其實是幻術啊。
可為什麼偏偏總結自己看穿了？
是自己天生神識就比旁人敏銳幾分麼？還是說修煉了那些雜七雜八的功法之後無意間把神識也養壯了？
莫沉沒細想，這念頭在腦子裡打了個轉就丟開了，眼下不是琢磨這個的時候。
遠處，那些質疑的散修在看到了第二條土龍術後，已經交了靈石接過玉簡。
「奇術！當真是奇術啊！我買了，把口訣給我看看。」
「我也要！」
人群湧向那蒙面女子，「諸位稍安勿躁，都一個個來！」
然而才過去沒多久，只見一位先前在一旁圍觀的男子走上前去，直接將玉簡摔倒蒙面女修身前。
「媽的，騙子！」
「你給我們大家好伙解釋解釋，這口訣簡單得很，平平無奇的，哪像能打出二階威能的樣子？莫不是誑人的玩意！」
那蒙面女子見眼前這人出言質疑，毫無慌亂之意，不急不惱輕笑了兩聲，道：「這位道友說笑了，我區區一女子，哪來的膽子敢欺諸位呢？若是信不過小女子所言，閣下大不了現場施法，一切自分真假。」
那男子倒也爽快，當場掐訣默念法訣。
地面一震，又一條栩栩如生的如龍自地下鑽出，沖著眾人張牙舞爪，煞氣逼人。
剩餘的修士也趕上去感受了一番，這土龍散發的威壓實打實是二階術法的水準。
而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打消了人們心中最後一絲疑慮。
散修們呼啦一下子湧上去，靈石瘋狂往女子手裡塞，玉簡一根接一根遞出去。
「幫我錄一根吧。」
「也幫我燒錄一根玉簡！」
莫沉看著許多人掏出靈石，求著蒙面女修燒錄玉簡的樣子，只是又叫茶館小二添了一壺靈茶。
待眾人面目皆呈滿意之色，笑嘻嘻地離開後，莫沉才不緊不慢地踱了過去。
那蒙面女子正在低頭清點靈石，並將一袋袋的靈石收進儲物袋裡，動作麻利得很。
莫沉湊到近前，歪著腦袋說：「哎呀呀，看得我好生羨慕，要是會這麼一手小把戲，我也能賺個盆滿缽滿當個富豪？」
蒙面女子手上動作一頓，抬起頭隔著面紗看了他一眼。
「道友說笑了，什么小把戲，我可聽不明白。」
「罷了，剛剛想說的我都已經傳音給你了，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到那邊談談吧，也是談生意。」
說完轉身就走，步子不快不慢，也沒回頭。
身後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那蒙面女子收拾好最後一袋靈石後，跟了上來。
只不過其只是跟在莫沉身後，一言不發。
莫沉帶著蒙面女子走到一棵樹下，放出神識禁制和隔音罩，將兩人籠在其中。
「好了，我已施法隔音，假如是有人想用神念打聽，要是有人拿神念往這邊探，必定會觸髮禁制，你若信不過我，自己再補一道。」
蒙面女子聞罷，也不加思索立即在此範圍里，又布下了一層禁制。
兩道光膜疊在一起，外頭集市和禁制內徹底隔斷。
外面聽不見裡面，裡面能聽到外面。
見兩層隔音罩成形，那女子才放下心來，對莫沉道：「不知道友該如何稱呼？」
莫沉見這女子遇事處變不驚，城府頗深，便不敢將自己的真正名分報出，故曰：「在下白為霜，幸會。」
「小女溫融雪。」女子微微頷首，再道：「白道友說要談生意，是想知道那術法的出處？告訴你也未嘗不可...」
「行了，別囉嗦。」莫沉擺了擺手打斷她，直接將這層窗戶紙捅破。
「明人不說暗話，我沖你的幻術來的，但你放心，你可以說個你滿意的價格。」
溫融雪依舊狡辯道：「小女子實在不知什麼時候使過幻術……」
莫沉笑了笑，「我要這會兒出去把方才的事跟大伙兒好好說道說道，道友那些靈石怕是得一顆顆退回去了。」
對於這種耍滑頭的，就是要恩威並重才能拿捏得住。
溫融雪沒有接話，場面安靜了兩三息。
溫融雪心裡在飛快地掂量著，退靈石事小，被當眾戳穿砸了招牌才是真麻煩，可能不僅僅是再也來不了雲雨集行騙賺錢，可能也會在眾怒之下被人打死。
當然，也有解決之法。
那就是在隔音禁制里將莫沉瞬殺！
溫融雪抬頭看了一眼莫沉，二者的眼神正好撞上。
「溫道友，不會是想殺了在下吧？」
溫融雪：......
二人沉默，不一會溫融雪才道：「並沒有。」
莫沉邊說邊站得遠了些。
溫融雪此時覺得這個莫沉也深沉得可怕，明明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歲的年紀，但竟然能看破幻術不說，還能有如此城府。
他就不怕我真的暴起殺人？
溫融雪想不清楚面前這個看著年輕的修士有什麼特殊依仗。
因為莫沉給他的壓迫感太強了，感覺自己無論是出上策，還是出下策，對方都不怕。
但莫沉也不催，就靠著樹幹等溫融雪想明白。
「罷了，直接與你說了吧，這謊話說得我自己也累，我這幻術是在一處先人修士洞府里得到的，該功法的口訣皆被毀掉，無法識別，只剩下附在功法後邊的一門幻術還能勉強看得出字跡...」
「可否予以在下一觀？」莫沉言畢，將系在身上一隻儲物袋遞給溫融雪。
「這是押金。」
「好。」溫融雪邊說邊拿出一枚玉簡道。
莫沉抬手一勾，玉簡便飛到莫沉手中。
莫沉神識一掃，面帶微笑的將玉簡捏碎。
「我不看神識燒錄的版本，給我原版。」
溫融雪從懷裡摸出一枚裂紋密布的玉簡。
哎喲臥槽。
莫沉一看這玉簡，頓時愣住。
這都是啥啊？怕不是丟在沒能辟穀的修士洞府吧？
感覺已經在茅坑裡泡了一萬年了，黑中帶黃，黃中帶黑，還有種臭味....
莫沉小心翼翼用御物術控制玉簡在面前懸浮。
不一會後，莫沉抽回神念，道：「嗯，不錯，溫道友開個價吧。」
「二百！」
「好，二百就二百。」
溫融雪見莫沉如此爽快地答應下來，不由得一驚。
「請容我複製一份口訣。」
「不必了，我已經背下來了，況且這玉簡馬上就要碎了，你就直接拿去吧。」
說完，莫沉又當面給了二百靈石給溫融雪，對方也將那隻空的儲物袋拋回給莫沉。
莫沉見此次交易成功，心情大悅，剛想這說些什麼，便聽見街那邊傳來騷動。
「快跑啊，殺人啦！」
聞之，莫沉與溫融雪都同時扭頭朝聲源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