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沉心裡罵了一聲,怎麼老在要緊關頭出么蛾子。
可心裡話都還沒罵完,整條街嘩的一下就炸了。
莫沉二人見到集市一頭的部分修士御空而起,往集市外四散逃去。
奇怪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些人攤位也不管了。
難不成是有山林間的妖獸攻擊集市?
「溫姑娘,我們交易已成,不如我們各自散去如何?」莫沉向溫融雪示意。
「我才十九,有這麼老么?叫姐姐。」溫融雪瞪了一眼莫沉道。
莫沉愣了一下,沒接這話茬,自己都二百四十多歲了,還要叫一個十九歲的姐姐,太彆扭了。
莫沉與溫融雪迅速從巷道里走出,往兩個方向分散逃走。
然而雲雨集上突然壓下一篇烏雲,幾名提前跑走的鍊氣三四層修士在剛出雲雨集時便各自被一道劍氣斬成兩端。
這時,莫沉等人才注意到烏雲中,隱約懸著一個人影,隔得太遠看不清面目。
從烏雲團中,還不時飛出一道黑影。
那東西也是黑黑的,遠在神念感應範圍之外,莫沉用肉眼也看不清楚,它從烏雲團里飛出,竄進下方的人群中。
黑影拖著尾光迅速下竄,速度快得肉眼幾乎跟不上。
莫沉又用神識看了好幾次,才勉強辨認出那黑色流光裡頭裹著的像是匕首之類的短刀。
短刀從雲團中竄出來扎進下方奔逃的人群里,以極快的速度洞穿五六人的胸膛後,再倒飛回上方的烏雲中。
進進出出,來回幾次後,已經又十餘名修為在鍊氣前期的修士慘死。
「這是什麼東西?」
縱是溫融雪的城府再怎麼深,見著此處,也難以掩飾心中的震驚。
而這道短刀也將想逃跑的眾人弄得和趕鴨子一樣趕回雲雨集中。
「哈哈哈,都得給我死!」
莫沉腦子飛快一轉,這聲音耳熟,最近才聽過,可一時半會兒就是想不起是誰。
還沒來得及細想,平地猛然起了一陣狂風,颳得飛沙走石。
奇怪的是,這風竟然讓在場的修士根本無法飛行,紛紛被一股莫名風團壓回地面。
而在修士人群中,莫沉又碰到了剛剛招搖撞騙的溫融雪。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的眼神中看出了一抹驚懼。
「我們八成是遇上築基期的魔修來找血祭的祭品了。」
「快!用神行術走。」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眾人在驚慌之下紛紛改用神行術四散奔逃。
莫沉與溫融雪也一前一後,分頭撤離。
欸?風怎麼又停了?
莫沉心中疑慮,卻忽然聽到一句怒喝。
「抓的就是你!」
一道黑影毫無徵兆地閃現在莫沉面前,掌心裹著一團烏光,啪的一下拍在自己胸口。
莫沉硬挨了這一拳,胸口已經麻木了,連氣都喘不上來。
只有一個念頭。
臥槽,好痛。
這股巨力已經比當時遇到的煉體巔峰白為霜還有猛了。
胸骨估計已經斷了,心臟一揪一揪的疼。
莫沉重重砸在地面,翻滾了三四圈才堪堪停下。
一口血從喉嚨里湧上來,莫沉沒忍住,咳出一灘血來。
當莫沉看向那道黑影,那張臉...果然是自己認識的人。
「劉松!你...」
此人竟是在高由引起禍亂的魔修。
劉松!
莫沉此刻正進行著一場頭腦風暴。
媽的,這劉松不是被捆成粽子還被種下了禁制了麼。
怎麼會...
此時的劉松一身灰色單衣,神色傲然,看著莫沉,滿是不屑。
「哈哈哈,怎麼了?瞧你這副模樣,是以為我死了?」
「我以為你哥把你帶回去好好教訓了!」
莫沉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撐著地面坐起來繼續道:「沒想到你還能殺回來,而且你……」
話沒說完,一股沉甸甸的靈壓從天而降,莫沉剛挺起的腰背又被摁回了地面。
「而且我還成功晉級築基了,羨慕麼?」
莫沉仰著臉瞥了他一眼,擠出個字。
「切。」
「你有什麼本事直接拿出來就完了,你追過來總不會就是想跟我嘮家常吧?」
劉松不怒反笑,落到莫沉面前抱起了胳膊。
「我勸你看看如今的形勢,我築基,你鍊氣,修為境界的差距就擺在這,我要你死,你就得死,如何把弄你,全看我的心意。」
說罷,劉松身上散發的靈壓又強了一分,將掙扎著的莫沉壓得動彈不得。
「血祭吞噬來的修為,也有臉拿出來顯擺?」
「不屑?若是以前我能知道我能進階築基,怕是睡覺都會笑醒!兩百歲啊,誰不想多活一百年?反而到你嘴裡就一文不值了。」劉松掏出一把半尺長的匕首,把玩著說道。
「等等,你進階築基,那你哥哥...」
莫沉突然意識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罷了,我讓你做個明白鬼,不然閻王爺問起,一問三不知啊。」
「搞了半天,我還得我謝你把我交給我哥呢!我正愁著吞噬的血食不夠,如何進階呢,卻突然想到有修為的修士功效不就更大麼?我拿他當仇人,他還真將我當親弟弟啊,我端給他的茶水,他眼皮都沒眨就喝了。整整三天,我把他一身的修為一點一點煉進了自己肚子裡。修士的精血果然比凡人強太多,半點瓶頸都沒遇到就踏入了築基。」
莫沉盯著劉松那張笑得燦爛的臉,喉嚨里一陣發堵。
世間真有人對自己親哥哥下得去這種手,飲其血,煉其精,以提升自己的修為。
「你怎麼下得去手?」
「我怎麼下不去手?」
劉松把匕首收了回去,臉色忽然一沉,看向空中道:「我讓你們走了嗎?」
言畢,劉松對著籠罩集市的烏雲輕點一下,便從中飄出出一團黑氣。
黑氣一分為三,分別化作三根一尺長的骨釘飛向三個趁機逃跑的修士。
毫無懸念,三人直接穿腹而死。
見狀,一眾鍊氣修士看向那團將雲雨集圍起來的烏雲神色更加驚恐。
「都跑不了,我會把你們煉製成修補靈根的丹藥!」
恐嚇完眾人,劉松又看向面前的莫沉,笑容陰險。
「要不是你給高由城裡的人餵了陰毒散的解藥,我早就把他們一起煉成煉屍了!你知道我在那井水裡下了多毒的藥麼?連吃一個月,整座城的人都會魔化,結果你倒好,我快要收網了,你一包藥粉下去,我一個月的心血全白費了。」
「殺了你太便宜了,我給你下咒,永遠供我驅使,生死在我一念間。」
「哼,劉樂一定死不瞑目。」
「你還在我面前提他麼?那我就再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吧。當我在吞噬他修為的時候,我順便也探查了一下他的記憶,你猜猜,我發現了什麼?」
莫沉沒接話,暗暗將神念悄悄散了出去。
神念雖探查不到集市外面,但能隱約感受到還有幾團陰冷的氣息潛伏著,不出意外就是劉松嘴裡說的那些煉屍了。
於是莫沉一邊留意著外面的動靜,一邊聽劉松繼續往下說。
「你就不想知道,劉樂他為什麼會來高由?」
這個問題莫沉之前確實琢磨過,劉樂支支吾吾不肯說明來意的時候他就起了疑心。
只是現在劉樂已死,再追究這個似乎有點多餘了。
這個問題雖然莫沉也很想知道,但那也是在之前,如今劉樂身死,再追究這個就顯得本末倒置了。
見莫沉不回答,劉松笑著道:「我雖然不知道武正信是哪個,但我知道你得罪了一個姓武的修仙家族。而我兄長劉樂,就是受武家指派來高由來追殺你的。」
莫沉一聽,心裡咯噔一下。
武家?
這一連串訊息砸過來,就屬這個最讓自己意外了。
莫沉當時就覺得劉樂來高由的理由站不住腳,如今看來那份直覺一點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