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沉見這人不吃禮數，也油鹽不進，反而有意將苦水倒給自己，也懶得辯駁什麼，就顧自地將頭擺過一邊，自顧自地站著等傳送陣激發。
不過莫沉也是後悔不已，方才那步邁得確實草率了些。
早知道就掏五十靈石買了傳送符了，這錢省得自己都鬧心。
眼下自己羽翼未豐，貿然言語只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有些實話還是不說為好。
就在此時，莫沉還在想著到了天州城該作何打算，腳下的陣盤忽然嗡鳴起來，密密麻麻的符文逐一亮起，白光從腳底往上漫，將整座石台照得通明。
待光華隱去，莫沉發現自己身處一間極為寬闊的閣樓里，閣樓的天頂很是奢華。
抬頭望去，其天頂雕金又鑲玉，挑梁之間嵌著紋樣繁複的藻井，再看下來，這閣樓東西南北各開了一扇大門，大門上方皆有「天州城」幾個大字。
此時，莫沉轉頭掃了一圈周圍的修士，不少人還抱著腦袋咬牙皺眉，看來還深陷因傳送而造成的不適感中。
隨後莫沉活動了一下手腳，身上半點不適都沒有，那老頭給的傳送令品質確實比宗門賣的那些傳送陣高出太多。
忽然，莫沉往陣外一看，只見一披著淡黃色褙子的男子從門外緩緩進來，站在門邊。
接著，男子掏出一對形似銅鑼的法器，輕輕一碰，一聲清越的脆響隨即傳出，莫沉便發現周圍的修士清醒了不少。
「在下解陣後，還請諸位不要觸發其他禁制，直接從四扇大門走出便是。」
莫沉仗著自己沒受多少影響，便第一個出了閣樓。
出了閣樓，外面的景象則更為叫人震驚。
入目便見一座極高的閣樓直直挺進雲霧裡，難辨所及。
在接引閣樓的左邊，憑空懸浮著一座能緩緩移動的山頭，山頭上可見兩間雅致的竹亭，亭中亦有幾位修士們舉杯換對坐，談笑風生。
數不勝數的藤蔓從山頭邊緣長出，盤結交錯，足足掛了七八丈長，並隨著山體的緩緩移動輕輕搖晃。
好看是好看。
不過....怎麼和宗門內的景色有點像？
是出雲岫這邊的地區特色？
莫沉下山來到天州城中，底層的大街比上頭熱鬧得多，鋪面接這鋪面，吆喝聲疊著吆喝聲，煙氣裹著靈藥的苦香飄滿街頭。
「快來看看，各類精品靈器應有盡有，第二件八折！」有的商販甚至找了幾張桌子，堆疊著站在上面叫賣，生怕別人注意不到。
「大量出售鍊氣期丹藥！大量！百張以上打七折！」
「賣各類輔助性符籙，價美物廉。」
喲？
莫沉在一眾叫賣聲中聽到一句稚嫩的聲音。
聲音乾乾淨淨，在那些粗廣的聲音中顯得很是純淨，辨識度也高，沒有那些老油子商販慣用的腔調。
神識順著聲音掃過去，便感應到一個看起來十六歲左右的小姑娘坐在攤位後面，面前擺著好幾摞摞符紙和各類畫好的符籙，正沖著來往行人吆喝。
這才一會兒，那售賣符籙的攤位馬上聚攏了一大撥人。
飛行法器難尋，買幾張輔助類的符籙頂用也是不錯。
萬一能淘到好的呢？
「喲，輔助性符籙？怎麼賣啊，小妹妹？」
站在最前邊的一位錦袍男子笑道，眼睛一直盯著售賣符籙的少女，有些不懷好意。
「攻擊類符籙八塊...防禦類十五...輔助類的是二十...」
這女修越說越小聲，但想到此時乃是眾目睽睽之下，便又挺直了腰板。
聽完，那錦袍男子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你怕啥，我又不是壞人。」
莫沉看了兩眼便知道這人是個油子，舉手投足之間，透露著市井痞子才有的風範，也難怪攤主會怕。
沒想到莫沉才打算拿起攤位的符籙來瞧一瞧，便聽聞大好事男子大喊一聲：「你這買的什麼東西？以次充好！」
錦袍男子這一句就將周圍人的注意力吸引住，坐在攤位里的少女忽然一急，唰地一下子，氣得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
只見其雙手撐著桌子，想反駁幾句，可最終一個字沒說，顧自憋著個通紅的臉。
「哎呀，這符籙的質量也確實不好。大傢伙的看看，這火蛇符的勾和提的兩處符文都沒寫好，實在劣質，連最基礎的落筆都不過關，媽的這種貨色也敢拿出來賣？」
又有人嘲諷道;「就是就是！就這火蛇符，連甩兩張出去，對手還得問你是不是要生火？」
小姑娘站在原地，眼眶紅了一圈卻沒掉淚。
就在這無人言語的時候，莫沉出頭道：「何必跟一個姑娘家過不去呢？況且人家之前也說了，是價美物廉，而不是物美價廉。」
那錦袍男子斜瞥了莫沉一眼，把火蛇符往桌上一拍，再道：「那既然是物廉，就不要擺出來了，以次充好。」
莫沉深吸一口氣，前思後想，覺得這個忙幫定了，又張口道：「可人家也是有言在先，說了自己的東西不好，你還非要湊上來挑毛病，這不叫買東西，這叫找事。」
「哎你這人...」那錦袍男子一聽完莫沉所言，板著臉看過來打量了莫沉兩眼，目光在莫沉出雲岫的令牌上停了一瞬，邊走邊道：「切，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嘛？」
旁邊那些等著看熱鬧的路人見鬧不起來，又聽說這符籙確實不咋地，便一鬨而散，攤前只剩莫沉一個人。
「方才，多謝...」女修一邊抖著一邊道。
「不必謝我，但小妹妹你也別把我當好人，我也是那種唯利是圖的人。」莫沉說完，看向攤前的這些符籙。
那少女被莫沉的一番言語說得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只好原地傻站著。
莫沉看了看攤子的符籙，即便自己也不會畫符，但同樣能看出這符籙做工極其之粗糙。
隨便一個人都能明顯看出，這分明是剛剛上手的制符師的練習之作，落筆生澀，無甚出彩之處。
然而擺在攤位上的符籙如此之多，可見眼前這女修出符率不低，有些制符的天賦。
此外，莫沉還注意到了一個大家都沒注意到的細節！
雖說畫的符文爛到沒邊，但符紙的質地卻出奇的好，細密緊實，符文紋理均勻，沒有半點洇散的跡象。
符紙的確是精品啊！
不然就算天賦再高，若沒有符紙品質的加成，剛剛起步的制符師哪有這般高的出符率？
莫沉如此想道，這少女身後的符紙來源，才是莫沉真正在意的地方。
不然莫沉可不會主動在外招惹他人。
莫沉故作高深地點了點頭，心裡繼續推理著。
這小姑娘出符率不低，說明天賦還行，可光有天賦也不可能支撐其如此高的成符率，真正值錢的是她身後那批符紙的來歷。
要是有機會撬出來了，那就是最賺的一筆。
尋常人家哪用得起這種品質的符紙來給新手練手？要麼是她家裡有人專門做這個生意，要麼就是......
有渠道。
之前在雙鶴宗和卯州城外的那些日子，莫沉發現自己對畫符還頗有天賦，若是能學會造出這等品階的符紙和訣竅，那自己以後的絕對能產出一大批的符籙用來對敵！
ps：手寫稿上寫的天州城，之前一下看錯，腦子亂了寫成了山州城，之前釋出章節已經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