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沉打定主意自己大機率能獲利,便開口道:「你是不久前才開始畫符的吧?」
「此符...額...畫得雖然丑了些,但能看出來天賦不差,你這個年紀出來擺攤,家裡出事了?」
莫沉把符籙放下,靜靜地看著這女修。
「呃...是,我爺爺病倒了,我籌不到靈石給他養病,就自己學著爺爺畫符的步驟來作了...」
女修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要不是有神識,莫沉都聽不見了。
「在下有意大量購買你的符紙,不知...」
還沒等莫沉說完,女修立即抬起頭來。
「此話當真?」
「當真當真。」莫沉伸手在那摞符紙上拍了拍。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待我收了攤位,再就此詳談。」
說完,這女修就掏出兩個儲物袋,麻利地將符籙收起,就走在前面給莫沉帶路。
這少女帶著莫沉出了天州城的中心地帶後,又在酒肆餐館之中穿梭良久,最終在一處不怎麼起眼的客棧停下。
「這裡雖然不是這天州城裡最便宜的地方,但考慮到我爺爺的傷勢,還是找了一處中檔的客棧長久住下。」
女修對莫沉說完便轉過頭,一溜小跑進了客棧。
莫沉看了一眼牌匾。
福安客棧。
隨機也跟了進去。
福安客棧客房內,女修一邊收拾著屋內的草藥包,一邊朝莫沉尷尬地笑道:「鄙處實在雜亂,讓道友見笑了。」
「哪裡哪裡。」
在其簡單的收拾幾下後,屋內終於有了讓人放屁股的地方了。
「吶,這些就是符紙...都落灰了...」
女修拍了拍成堆擺放的符紙說道。
莫沉捂著鼻子,心中腹誹不已。
好在她遇見的是莫沉,若是碰上了其他人,不借著落灰陳舊的緣由砍價就算不錯了。
「這些符紙我都按嶄新的價格來買,你開個價吧。」
莫沉此時,又注意到了在床上躺著的老者,邊說邊將神念往那邊探去。
「就按市面上的價算吧,兩塊靈石一百張。」
「那我要五千張,還要專門畫符的符筆和丹砂彩墨。」
女修眼睛一亮,轉身就去翻牆角那堆符紙處,「我這就給你清點!」
莫沉趁她忙活,神念悄然探了出去,發現房中的床鋪上還躺著一名老者。
「那難道就是...」莫沉看向誰在草藥堆里的老者。
女修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又繼續清點起符紙道:「嗯,這是我爺爺。」
莫沉想到自己雖然把捆妖繩等東西還給了萬籌殿,但是那一大包解毒散還剩這麼一點,便道:「可否讓在下看看,我身上帶著些門中前輩賜下的丹藥,說不定醫得了。」
女修停下手中的活,雙眼泛紅,擠進被草藥包淹沒的床鋪。
「快,這邊請...咳咳...」
莫沉把著老者的脈,神念隨之浸入其奄奄一息的身體。
片刻之後,莫沉放下如柴般瘦的手,愁眉緊縮。
濕寒入腑,靈竅瘀滯,分明是被人在極寒、極熱的環境裡不停折磨過。
「經脈雖然沒斷,但都受損嚴重,還充斥著大量的濕、寒氣,怎麼搞的?」
「我朱家世代依附於天州城八百里外的玉化門,本來一切如舊,無災無難,可五月前玉化門內部起了訌,分成兩派,因我朱家乃先宗主那一脈的,便遭得新派算計打壓,在先宗主逝後,新派獨掌大權,雙親、姐弟,都死在了玄門爭鬥中。」
女修抹了抹眼淚,繼續道:「新宗主繼後,雖然沒有將老派各職殺盡,卻暗自叫人蹂躪施以極刑,我爺爺本只是在玉化門中,一個專門給鍊氣修士制符的小官,竟不成想,也沒逃過此劫,被抓去折磨許久,日日折磨,落得這身毛病,生不如死。」
莫沉沒有接話,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就在這時,房門的禁制卻亮了起來。
「朱勝霞!給老子速速開啟禁制!」
聞道,女修倒吸了一口氣,驚道:「糟了,是李領事來了!」
「李領事?」莫沉聞之,低聲咕噥了一聲。
「恩,他就是現在宗門新派的中層李肅靈,鍊氣九層修為,他貪圖我朱家的制符心得向宗門裡邀功,所以一直盯著我們不放。」
朱勝霞此時已經急得不知所措了,看看屋裡滿堆的符紙,又看看躺在床上的老人,神色焦急。
「現在也出不去了……」
「別急,我直接收斂了氣息,在此處藏好便可。」
「那萬一......」
朱勝霞格外擔心,萬一莫沉被李領事發現,這都不好解釋啊。
「沒時間說萬一了,現在我出去你能幫我想些藉口?再說了,他平時一直來找你的麻煩,早就搜查過無數次房間裡了吧?」
「嗯。」女年輕女修點點頭。
「那就對了,人多亡於司空見慣之間,險處人人自警,熟地最易失防,我就藏在這,他很難發現。」
莫沉微微一笑,想起之前在雙鶴宗首次使用凡間換身份的伎倆時,就是掉進了「經驗之談」的陷阱里,差點拿不出辦法。
言畢,莫沉走向其中一個堆滿符紙的角落後,體內的靈力盡數收歸丹田,身形亦開始慢慢模糊。
朱勝霞見莫沉的身形隱去,又用神念掃了掃,沒發現有何不妥之後,才去開啟房門的禁制。
房門上的禁制才剛被解除,便馬上被人踢開。
入目便是一位身著褐色深衣,且膚色黝黑的男子。
莫沉自暗處睹了一眼這男子,心裡就直接開罵。
「不是冤家不聚頭,這句話說得真准。」
怎麼是這逼玩意?
原來不是文風宗,而是受文風宗管轄下的玉化門。
「李領事怎麼來了?」朱勝霞見了李領事,臉上的驚訝裝得恰到好處。
李肅靈沒急著答話,先掃了一圈滿屋子的草藥包和散落的藥材,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哦,宗門有事,需我跑一趟,回程順路發現你竟然不在攤位,便動身前來看看,是否是出了什麼事。」
「勝霞在此謝過李領事的關心了,今日沒一早趕去忙活生意,乃是爺爺的舊疾發作,剛剛才服下一劑藥,現在已經好多了。」
朱勝霞捻起衣袖,擦去額頭的汗水。
那李領事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似笑非笑地對朱勝霞說道:「哦?是嗎?我怎麼沒聽過說你爺爺還有舊疾在身啊?」
說完,李領事將他的神念往莫沉的飛向漫去。
「唰」地一下,李領事的神念如一張漁網似的撲向莫沉所在之處。
莫沉此時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