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銀紅女花跟前的六人猶然不知已經被包圍。
那四位爺還在饒有興致看著夢銀紅女花進食,跟看皮影戲似的,還勾吧時不時點評兩句。
莫沉二人更是不敢分心,全力維持著吸斂息術和蔽形術。
外圍形成包圍圈的修士也並沒輕舉妄動,也都在霧氣中隱身起來緩緩移動,釋放出部分神念觀察其中情況.....
莫沉與顧東風兩人,正被迫在近距離下看著玉虛門修士被夢銀紅女花吞噬的全過程。
「這些荊棘對血腥味甚是敏感啊,我等不過給他們開了幾個小傷口,都能直接紮根修士肉身。」
畢姓修士嘖嘖稱奇道。
那些根須密密麻麻,和蛆蟲一樣發瘋往五人的七竅里鑽。
一開始,俘虜們還能掙扎著嚎兩嗓子,涕淚橫流地求站在一旁的四位好漢出手相救。
可這些玉虛門修士本就是被這四人親手扔進去的,怎麼可能出手?
生不如死,大抵如此了。
根須從嘴裡和肚臍鑽進腹部之痛尚能忍受,可從眼睛和雙耳鑽進去後直接搗碎了腦子之後,玉虛門的修士便再無意識存在。
整個人不過剩下一具被荊棘裹著的空殼,不斷汲取營養和靈力。
這陣勢,神仙來了也只能嘆口氣轉身走人。
根本救不了。
不久之後,落到地面上的一大灘血水也被荊棘生長出來的根須全部吸收,兩朵夢銀花上的紅色再艷幾分。
莫沉藏在暗處,看著這一幕,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好傢夥,這哪是什麼奇花異草,分明是修仙界版本的食人花。
等會兒要是被發現了,下場估計比這幾位仁兄好不到哪去。
說不定更慘,畢竟身上好歹還穿著出雲岫的宗服,指不定那四位覺得出雲岫弟子的血肉更滋補呢。
當荊棘根須將玉虛門的修飾全都吸乾成乾屍,夢銀花的花瓣已經紅得快滴出血來。
忽然,兩朵夢銀紅女花先後從花蕊出噴出一段猩紅血霧。
這血霧縈繞花朵經久不散,並慢慢變成兩朵花的虛影,隨著花瓣的一開一合不斷搏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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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眼前四人笑的更為放肆,不知外圍二十餘道陌生的靈氣波動,已經徹底形成一個包圍圈。
又過了盞茶時間,莫沉忽然發現不對勁。
被之前鬥法轟散的霧氣邊緣,怎麼還有二十多道法力波動在逸散?
這些法力波動是.....第三撥人!
而且人數眾多,已然將這片區域圍了個水泄不通。
「顧東風!事態有變!有人來了!」
莫沉忽然對顧東風傳音道。
「啊?多少人?是玉虛門的找上門來的麼?」
「四面八方都有人,雖然修為都在鍊氣期八九層,但保守估計來了二十人之多!」
「什麼?這可如何是好?」
莫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心裡倒是舒坦了一些。
憑藉那二十多人悄悄隱身過來包圍這四人的情況來看,就算衝進來也和這四人不是一夥。
否則早就顯形大大方方走進來幫忙處理玉虛門的了。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莫沉自問和顧東風雖然算不上什麼漁翁,但趁亂溜走的把握可就更大了。
渾水才好摸魚嘛。
而這會,忙著處理夢銀紅女花的四人也察覺到不對勁了。
「欸?陳兄啊,結拜的好像不止我們四人啊。」
畢姓男子神色不改,笑眯眯地說道。
陳姓修士眉頭一皺,道:「嘶!依畢道友的意思是...」
這陳姓修士的話還沒說完,一個空翻跳離原地。
人還在半空中,陳姓修士的神識已經探入儲物袋,一柄沉甸甸的大刀憑空落在其掌中。
陳姓修士握緊刀柄,就直接往一處看似無人的角落掄出一招勢大力沉的橫劈。
「啊!」
頓時間,一聲尖叫傳來,血光隨後濺出。
緊接著一個穿著灰色勁裝的修士從隱身狀態中跌了出來,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鮮血汩汩直冒。
「糟糕,他們的神念已經感應到我們了。」其他埋伏著的人立即卸去蔽形術,現出形來。
周圍霧氣一陣涌動,二十餘道人影齊刷刷卸去蔽形術,現出身形來,手中武器各異,將這片區域圍得嚴嚴實實。
嵐之崖的陳姓男子怒吼道:
「不是老子神念有多強,是你們這幫雜碎學藝不精,自己露了餡!說吧,想幹什麼?連你們也要來搶這夢銀紅女花?」
話音剛落,人群中走出一名少女。
這少女看起來才不過十四十五歲,只見其扭著腰肢走上前來,明顯是這幫修士的帶頭之人。
她雖然與其他人的服裝樣式相同,但在外卻披著一見藕色的大氅,明顯地位不同。
「夢銀紅女花?」少女挑了挑眉,隨後又戲謔說道:
「若是沒有地底下的神龍陵墓,這花還能長得出來麼?」
「神龍陵墓?」
這四個字一出口,不僅是唯劍門和嵐之崖的四人臉色驟變,就連藏在暗處的莫沉和顧東風也齊齊吃了一驚。
陵墓?
搞了半天這夢銀花不是野生的,是人家墳頭墓上頭長出來的陪葬品?
莫沉只覺得今天這一趟,水是越來越渾了。
少女絲毫不理會眾人臉上的震驚,直接給周圍的修士下令道:
「這神龍陵墓乃我宗長老早年探測出來的,這山谷上面長的所有靈草靈藥全都給我帶回去!我會發出傳迅符,讓我們的同門都趕來此處,至於這些人,都給我殺了!」
說完,少女挑了挑眉,朝面前四人一指。
「是!」二十餘人齊聲應諾。
霎時間,數不清的法器術法紛紛朝著這四人所處之處砸去。
躲在暗處還沒現身的莫沉與顧東風慌張得很,但下一刻有發現這些攻擊都是朝著唯劍門和嵐之崖的四人去的。
莫沉二人不約而同歇了一口氣,繼續隱身著。
那陳姓修士卻絲毫不見慌亂,大刀一揮便彈飛甩來的飛劍,隨後仰頭大笑道:
「好一個娘們,連名號都不報就直接開打,夠辣的!待會老子生擒了你,抓回去做外元!」
聽罷,在場的不少人都變了臉色。
誰知那少女聞言,非但沒有半點羞惱,反而回道:「哼,真是不知死活,你也不怕本小姐生擒了你做我的外元?」
「哈哈哈,小妮子你狂妄地很吶,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另一位嵐之崖的修士也氣得大罵道。
聽聞至此,莫沉又悄悄地問了下顧東風,其言中之外元所為何物。
「莫道友你才十七八歲,不懂也正常。這外元,即是身外真元之意。」
「一些權貴名門之人,若是修為卡在瓶頸處停滯不前,便會花大價錢招人做外元,他們會交給這些做外元的人一種特殊的功法,再利用自己身上相克制的功法去克對方,不是采陽,就是補陰,說白了就是吸取外元體內的修為元氣以充自身。這樣一來,修為上的瓶頸便可不攻自破了。」
「哦,原來外元指的就是這個...」
莫沉立即會意。
「但也有特殊情況,有些修士仗著自身修為高強,便強行擄去他人做為自己的外元,此時,他們便會逼迫外元修煉那些古怪的功法,最後被強行奪去修為和元氣。」
莫沉望向那陳姓男子不禁想道,難怪那小姑娘說要抓他當外元,這老哥臉都綠了。
就在莫沉二人傳音交談之時,那陳姓男子又斃一人。
陳姓修士提到而立,「哈哈,小妮子,你看你這些人的實力,實在是低得可憐啊。跟我過不了幾個回合就腦袋開花了。」
少女面色不改,「瞧你高興的,你也不過就是多欺負了幾個軟骨頭,也有點鬥法經驗罷了,本小姐尚未出手呢,說的什麼大話?」
說完,只見這位一直在旁邊觀戰的少女終於有了動作。
其他弟子見狀,心裡均是一松。
只見其單伸一手,作捧物狀,隨後一枚亮晶晶的珠子便出現在其掌心。
珠子通體瑩藍,內里彷佛有水光流轉,一看便不是凡品。
緊接著,少女低聲念到:
「江河化海,海水歸天。」
突然,嘩嘩水聲憑空而出,
之前被鬥法震得四散的霧氣好似被這珠子召喚,迅速朝著少女身前聚攏而來。
霧氣內水聲漸響,似有一條大江在霧中奔涌。
下一刻,霧氣驟然凝聚,化作數道水柱沖那四人襲去。
水柱雖不粗,但速度極快,且周圍不斷濺射出凌厲的水刃。
威力極強!
陳姓修士應付著襲向自己的水柱,還抽空罵了一句。
「我呸,你這小姑娘耍詐,底子差勁得很,卻有這麼好的法器!」
「陳兄,管他這麼多作甚?等我四人擒了她,這些寶物豈不是我等囊中之物?」
畢姓男子的劍氣十分凌厲,僅需一劍便可將水柱劈成凡水。
至於另一位唯劍門修士,更是遊刃有餘。
其穩穩懸浮空中,周身不知何處吹出道道寒風,那些水柱和水刃根本近不了身。
還在身前兩丈前,就被凍成冰塊掉落地面。
「還得是師弟的【納音共振】的冰靈根強悍啊,竟都不用出手,便能化險為夷。」
就在這四人覺得那名女修的攻擊不痛不癢之時,只見其拿著珠狀寶物又有了新的動作。
未見其手足揮舞,只是往掌中亮晶晶的珠子裡注入法力,嘴裡接著念曰:「潮生萬丈,天水綿綿。」
這八個字一出口,在場所有人都察覺到周圍不對勁。
嘩嘩的水聲愈來愈大,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可神識掃去,周圍環境並無任何新的水柱或是水刃出現。
越是看不見的威脅,越是讓人心底發毛。
隱身起來的莫沉二人,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這會,那身據【納音共振】的冰靈根修士當即決定先下手為強,手中法決連掐,周身狂風驟起,幾下眨眼便將其裹在一團青色的風靈力中作為掩護。
隨後其橫掌在前,另一手掐劍訣在掌心連點三下,便見身側憑空凝聚出三道冰凌劍斬向女修的頭顱。
冰凌劍未至,其凌厲劍風已將地面犁出三道深深的溝痕,氣勢駭人。
剩下三人一看他襲向為首之人,便紛紛大展神通,與周圍的敵人纏鬥在一起,企圖牽制住戰力,以防眾人趕去支援。
然而,就在冰凌劍距離少女頭頂僅剩一丈之時,一層藍盈盈的水幕憑空出現,將一人三劍隔開。
水幕輕薄,在劍風中輕輕蕩漾。
這...
能擋住麼?
莫沉自認也沒法接下這三道冰凌劍,可看那少女胸有成竹的模樣,是還有依仗在身?
沒等莫沉細想,下一刻三道冰凌劍斬在水幕之上。
莫沉本以為,這一劍下去,就算水幕能勉強扛住,至少也得被削掉大半。
可事實竟教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水幕只是輕輕搖晃了幾下盪起漣漪,力道被全數卸掉還不算,甚至連法術的威能也直接擋掉。
這珠子是什麼品階的寶物?
莫沉只知道鍊氣期用靈器,築基期才能使用法器,那不成這是法器?
可這未免的太離譜了吧?光是附帶的效果就讓人無法破掉其防禦。
少女看著眼前無可奈何的唯劍門修士,微微一挑眉,「水卸周身力,點點幾漣漪。」
這時,一直在外圍激戰的陳姓修士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對,百忙之中回頭一看,臉色驟變。
「師弟快撤!」
聞道,那唯劍門修士心中警鈴大作,當即御風倒行。
那少女雙目凝視著撤退的唯劍門修士,直接用神念給其打上了個標記,隨即又輕聲道:
「六向合流,萬物成囚。」
言畢,場上所有的水流以及周圍瀰漫的霧氣,同時分作上下、左右、前後六股,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朝四周擴散,並從四面八方同時合攏。
「快躲!」
跑得最遠的修士回身一看,驚恐喊道。
可水波蕩漾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閃躲。
特別是離那女修最近的唯劍門修士,處境最為兇險。
水波翻湧到其身側時,突然開始急速旋轉,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便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吸力大得驚人,其頗為拿手的冰屬性法術在這漩渦面前根本派不上用場,只見其他接連生出數道法術試圖將漩渦冰凍,可根本無用。
這一回,他頗為拿手的御風訣倒是起不了多少作用了,即便生成數道風刃欲將漩渦撕裂,卻是無濟於事。
另一邊的畢姓修士劍術雖高,但是不慎之下,也被水波驟然變化的漩渦一下子捲走了飛劍。
其飛劍自離手之後,便被一股水流包裹著,捲成一個水球。
「我的劍!」
畢姓修士沖著水球里的飛劍虛抓數下,試圖用御物術控制飛劍從水球中掙脫。
可這並沒有什麼卵用。
那少女心念一動,將兩團困住飛劍的水球移回身側。
「呵呵,還真是廢物呢,連三個回合都撐不過。」
少女輕笑一聲,便用手指輕輕一點,便撤去裹住飛劍的水球。
叮鐺幾聲,飛劍落在地上。
那少女單手托著藍色圓珠,看了一眼地上的兵器,用另一手掩面笑道:
「哼,真是可笑,也就你們唯劍門的修士只用刀劍,不用其他法器,真是不知道腦子缺了多少根筋才會這樣想,如今被我繳了飛劍,攻不能攻,守不能守,看你們還有什麼花招?」
這話說得刁鑽,唯劍門兩名修士臉色鐵青,卻又無話可駁。
眼見兩位唯劍門的道友被繳了兵器,嵐之崖的兩人豈能坐視不理?
若是再少了這兩人之力,自己也只有身死隕落的下場。
是故其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從懷中掏出一張白色符紙書寫的符籙。
一直隱匿不出的莫沉二人也是大驚失色,「符寶?還是兩件?」
兩件符寶一出,頓時扭轉戰局,一改這四人先前劣勢,反吃一手。
「快!你去掩護他們二人施法!」
畢姓修士沖那修煉《雙巽靈功》的同門吼道。
「好!」
沒了飛劍,這人索性將自身所有法力全部運轉《雙巽靈功》。
霎時間,一個青色風團拔地而起,風牆呼呼作響,巨大的風團把這四人結結實實地護在裡面。
隨著其二人注入符寶的法力愈多,兩張符紙竟然化作兩柄寒氣逼人的飛劍,劍鋒所指之處,先前那堪稱無敵的水流都開始漸漸結冰。
這叫躲在暗處的莫沉心裡一驚。
這威勢,這靈壓,絕不是他現在這點修為能扛住的。
得他媽趕緊跑了!
「快給我上,別讓他們把法力全注入符寶里!」
那女修咬著牙下令道,臉上頭一回出現了凝重之色。
「哼,晚了!」
氣流中的兩名嵐之崖修士同時將符寶擲出。
隨後,這兩柄飛劍以一種肉眼看不清的速度飛向水幕。
兩柄由符籙化成的飛劍脫手而飛,速度之快,肉眼幾乎無法捕捉,只看到兩道寒光一閃而逝,比戰場上所有的水流和風刃都快上十倍不止。
莫沉捫心自問,就憑自己的力量,絕無可能在符寶的巨大威能下身還。
只能祭出體內被那詭異老者種下的黑色法印抵擋了。
隨後,只聽「嘭」的一下爆出一聲巨響,兩柄由符籙化成的飛劍觸及水幕的一剎那,恐怖的靈壓轟然爆開,周圍的霧氣也被震出一個數十丈的巨大空洞。
衝來的氣浪讓莫沉兩人都沒坐穩,當即被狂風掀翻,蔽形術和斂息術瞬間被震散逼出身形。
那女修也被震飛數丈之遠,重重摔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
其他修士也沒好到哪裡去,皆被氣浪震得無法御風懸浮,和下餃子一樣從空中劈里啪啦往下掉。
就是現在!
莫沉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於是莫沉一把拽起顧東風,「趁現在,快逃!」
莫沉二人強行壓下胸中翻湧的氣血,全力運轉遁術往外衝去。
這邊的異變讓在場之人都吃了一驚,紛紛看向飛離此處的莫沉二人。
「不是?這還有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