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風令卡在半空中,上不了也下不來。
莫沉見狀,便知是中了禁制。
畢竟自己說起來也算是畫符和學禁制起家的,在雙鶴宗的藏經閣就偷偷趁著晚上沒人來就偷偷對著《基礎符籙大全》就開始勾勾畫畫。
彼時無人引路,莫沉怕練功練叉了,於是便學起了畫符。
照著葫蘆畫瓢次數多了,自然懂得這是定身禁制。
「這是哪位道友布下的禁制,在下一不小心撞了進來,還請道友替在下解禁,為了補償道友損失的禁制,在下願用些靈石賠付。」
說完,莫沉伸手往如風令上一拍,如風令便開始縮小,最後變成笏板大小的令牌。
江岸上靜悄悄一片,只有蘆葦在風中搖搖晃晃,連個鬼影都沒有。
莫沉等了十來息,並沒有修士出來回話。
莫沉臉色不悅,但還是壓下火氣又說了一遍。
這回莫沉又刻意加了三分音量。
直至莫沉說完第二遍,蘆葦叢深處才傳來靈力波動,隱約可見兩人褐色頭巾。
這兩名男子都是睡眼惺忪樣子,打著哈欠用手撥開蘆葦,在看了一眼莫沉之後,才顏色一改,顯得甚為驚訝。
莫沉見之,心中更是不爽了。
怪不得說喊了兩遍都沒人回應,原來是躲在蘆葦叢里隱身睡午覺了。
此時,其中一位男子緩緩飄至禁制之外,打量了莫沉兩眼。
見沒撈著魚,二人的臉色也是一板。
「欸,魚呢?話說你怎麼跑到我們的禁制里了?」
「方才在下已經說過兩輪了,時不慎撞進來的,兩位道友放我出來,我會補償一些靈石給兩位。」
莫沉行禮抱拳道。
「補償靈石?你可知我兄弟倆抓的是四尾棘魚麼?這靈石好賠,這可是稀有妖獸吶,驚擾了這片水域,我倆此番前往半限秘境就是為此來的,你賠得起麼?」
那左邊的男子並未將禁制解封,倒是與莫沉理論起來。
「呃...四尾棘魚?」
莫沉聽聞,若有所思,托著下巴仔細回想了一下。
方才和白為霜一起遭遇的那些怪魚,的確生著四條尾巴,應該就是這兩人說的四位鯽魚。
「喂,說你呢!發什麼呆?」
那男子吼了一句,打斷了莫沉思緒。
可莫沉並未生氣,而是和顏悅色地輕輕擺了擺袖子,便見地面上靈光一現,一具凍成冰塊的怪魚屍體就出現在三人眼前。
自己這次進秘境就半個月工夫,哪有閒工夫跟人扯皮。
既然這怪魚並不在自己所收集的清單之內,不如就直接給了,眼下要是能直接出來,對自己而言並沒有什麼損失。
「這...」
兩名男子看著莫沉從儲物袋裡轉移出來的屍體,被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莫沉看著兩人那副表情心裡大概有譜了。
看來這魚應該確實值些靈石,不然這兩人不至於驚訝成這樣。
不過賠禮也賠了,賠物也賠了,總該放人走了吧。
「喏,這妖獸是否就是兩位道友所說的四尾棘魚?若是的話,還有勞兩位放我離去,畢竟只能在秘境裡呆半個月,在下還有許多靈藥得採集的。」
聽完莫沉這話,此二人面面相覷,彼此之間神識傳音。
「難道這人不知道這四尾棘魚的煉器價值麼?包裝給外面的煉器堂,能拿到一筆不菲的靈石不說,還能用其煉製一些上好的法器。」
這兩男子交流一番,還是不太相信一名來路不明的修士將四尾棘魚滅殺,並把這種稀有妖獸屍體隨隨便便就送給別人。
莫沉也並不是不懂財不露白的道理,只不過轉念一想,自己身上有肥遺在手,這兩人要真敢伸手,他也不是沒招應對。
可事情偏偏就往最壞的方向發展。
眼前這兩名男子傳音了幾句後,並未放莫沉離去,反而狡黠的一笑,抬手便沖著禁制一點。
頓時間,禁制內部便充盈著灰濛濛的霧氣。
其中一人朝禁制里喊道:
「我給道友五息時間,若是你識趣地把所有四尾棘魚,以及身家拜呈我等,那我也不是可以放你一馬,否則我激發所有禁制!」
「道友能在這翡翠江中輕鬆捕殺四尾棘魚,想必是以水靈根為主,還修練的水系功法吧?要是不聽話....讓你見識一下專門克制水屬性法術的陣法有多厲害!」
莫沉見此二人口氣極大,也是一笑。
也不乖這兩人傻。
輿圖顯示,翡翠江確實盛產四尾棘魚這種在外面難得一見的妖獸,由此推斷自己主修水屬性的功法也是正常。
不過這兩人肯定沒想到,擅長水系冰系的另有其人,而且早就和莫沉分道揚鑣了。
莫沉沒打理兩人,先是在掌心聚了一團火焰,甩手扔進濃霧深處。
火球飛了沒多遠便撞在一層透明的屏障上,根本飛不出禁制範圍之外。
看來常規手段破不了。
莫沉搖了搖頭,若是自己破除禁制,必是得費一番手腳了。
於是莫沉摸了摸腰間的靈獸袋,將已經進階的肥遺放出。
霎時間,肥遺相當於修士築基期的靈壓一散開,張著大口便往禁制屏障上咬去,不時還用蛇尾猛甩輔攻,一下接一下地砸。
一開始,莫沉也以為肥遺是水屬性的,但是從反殺了隹安城外圍殺自己的那名藍衣修士得到的《鑒獸心得》來看,肥遺是火、木雙屬性的靈獸,只不過沒進階之前還是和普通蟒蛇差不多,生活在深潭之中。
火、木屬性,根本就不會被陣法所克制。
而且,誰會和你老老實實玩屬性克制啊。
都有相當於築基期的妖獸了,直接境界碾壓,玩個雞毛克制。
禁外二人見禁制中濃霧翻滾,還隱隱約約可見一巨大的蛇形靈獸,頓時心中大驚。
「怎麼辦,大哥,我們好像踢到鐵板了!」
那另外一人,也是手腳發抖,不知說些什麼好。
確實踢到鐵板了。
二人作為布陣之人,自然可以感知到陣法中傳來一陣築基期的靈壓...
正待二人愣神之時,屏障也獨力難支,煥發的光華越來越淡,似乎莫沉馬上就要破禁而出。
二人感受到了禁制中形如蛇妖的氣息後,外頭那兩人當場就慌了。
於是手忙腳亂地撤了禁制,站在一邊沖莫沉連連作揖賠罪。
莫沉對一旁施禮的兩人視若無睹,安撫好肥遺情緒。
「前倨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但還是多謝道友解開禁制。」
說完莫沉便祭出如風令消失在遠處。
當莫沉走遠後,這兩人的心似乎又狠了下來,手也不抖了。
「你清楚四尾棘魚值多少靈石吧?「
「這..當然清楚。「
「此人如此隨意就讓給我們一條,可見其捕殺數目定是不少,不如我們...」
「不不不...」
「你忘了他身邊那條靈獸了?那可是築基水平的存在!他沒讓那蛇妖取咱性命已經是走運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想想,秘境裡靈氣充沛,不少修士進來就是為了衝擊瓶頸,他那靈獸多半也是在秘境裡進階的....」
「而靈獸修為比主人高出一個大境界,主僕關係可就要顛倒了,方才他放靈獸出來破陣,定是強催認主之印命令那蛇妖聽話,若他法力耗干壓不住靈獸,反噬是什麼下場你我都清楚!」
另一人聽了,若有所思地搓著下巴。
「你是說...」
「沒錯!」
這兩人相視一笑,都明白了心中所想。
隱身尾隨,再趁莫沉認主印記反噬自身時偷襲擊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