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相視一笑,收好地上的魚屍之後,便開始回收陣法。
其中一名身形較高的修士幾道法決打出,四面八方的蘆葦叢種便飛出一桿杆陣旗,最後插回此人手中的陣盤上。
這兩人看了看手中收回的陣法,略微一愣,隨即又露出一臉肉痛的神色。
「他奶奶的,這個分合治水陣可是我們兩兄弟進入半限秘境之前,專門攢了兩千的零食從大城市裡購置的。」
「我的陣法兩千多啊!就這麼被那畜生小子干廢了大半,拿去修復的話,起碼也得一千五的修復費,此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賢弟你方才說得對,那人剛剛放出的靈獸,有八成可能是在秘境中進階初形期的,我們只需遠遠隱身跟在後面,等其恢復法力或者他遭遇其他人搶劫時,他的靈獸一定會趁其虛弱反客為主。」
另一個身材較小些的修士嘿嘿一笑道:「大哥,那人也飛了快二里地了,這個距離我們隱身在後面跟著剛剛好。」
「哈哈,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你先跟上去,儘量離得遠些,莫要被發現了。我去聯絡實力最強的三弟,三弟在我們結拜之後,被困在鍊氣圓滿已經四年有餘了,這次進入秘境,他一定會試著衝擊築基境界的!我和三弟聯絡上之後,便在你後方趕來,若是三弟一舉踏入築基期,我們便能不下吹灰之力拿下此人!」
「好,富貴險中求,我被困在鍊氣第八層也有一年了,到時候用四尾棘魚換來一些丹藥補補,鍊氣第九層的瓶頸說不定就破了!」
此二人擠作眉眼,掩口而談,最後那名身材較矮的修士竄入翡翠江中,遠遠跟在莫沉身後。
......
翡翠江上煙波起,莫沉駕駛著如風令而行,至於那兩人揹著莫沉密謀圍殺自己的事並不清楚。
此時的莫沉正分出一縷神念,與靈獸袋裡的肥遺交談了起來。
「如何?身體可感不適?方才剛剛進階便要求你出戰,氣血運送可有礙?」
莫沉將如風令收起,帶著肥遺落入江邊的山林之中。
見肥遺還是不說話,莫沉也沒什麼好臉色了。
你一個靈獸剛剛進階就這樣,那以後豈不是敢對自己蹬鼻子上臉了?
「好了,你也別裝傻了,都進入初形期了,定然能聽懂我說話,你要是再這麼沉默下去,莫非是想嘗嘗神識印記的煉魂之苦?」
莫沉如此問道,隨後便見肥遺身形開始模糊起來,漸漸變成了一個人首蛇身的模樣。
肥遺此時所變的五官比較模糊,但瞧著大抵是個男子的模樣。
不過肥遺幻化的人形還沒生長出五指,且胸口之下仍是蛇身,絲毫沒有變化。
肥遺盤曲著下半身,吃力支撐起來,而後對莫沉頷首。
「妖奴參見命主,小奴無礙,但只因蛇形只能聽聞山石草動,不聞喉舌之聲,故以此現身,望命主海涵。待小奴穩固了修為,人形方可看得過去些。」
莫沉看得一愣。
肥遺初現半人之身,雖然聲音沙啞尖銳,但咬字還算清晰。
聽完,莫沉隨即笑道:
「免禮免禮,倒是我忘了你也算蛇類遠親,只聽得觸地震動之聲,今後我多以神念傳音與你交流。」
「不過,你又何必以妖奴自稱?你我雖是主僕關係,可你也知道,在你沒進階之前,該給的血食我可一點都沒剋扣你的,老實說說自己的情況吧。」
「命主,小的在有記憶以來,踏入仙途已經七十八載,還未取名。」
還沒取名?
而且跟自己的靈獸說話還要講究這些虛禮?
天天說什麼「命主」「妖奴」。
這種廢話太過死板。
在鬥法中,多說幾句話的功夫,對方都能致自己與死地了。
「管這些繁文縟節幹麼?沒有名字?那我就幫你取,若你今後再喚我作命主,便是討打,若是覺得有些不妥,你我平輩相稱為道友也是可以的。」
肥遺連聲稱是,又補充道:
「鄙族無姓氏,取名即可,且我妖族一胎多生,生下來百日之後,會按順序用一個同樣筆畫的字來取名。」
「我雖記不清太多以前的事,對於自己是第十五個破殼而出這件事,還是記得清楚的,故而能用十五畫的字來取,最好不過,當然若是能和命主...道友攀上一些關係更是兩妙。」
莫沉聽聞,低頭思索著。
筆畫數為十五....
不多時,莫沉笑道:「彼時我父親在村里找教書先生用『雲母屏風燭影深,長河漸落曉星沉』來給我取名,那我便叫你『燭影』如何?」
燭影,燭影...
肥遺跟著念了兩遍,滿心歡喜答應下來後,就再次恢復為蛇形回到靈獸袋裡。
莫沉若有所思,祭出輿圖玉簡往身前一扔,注入法力之後,一副巨大的地形山勢虛影便在莫沉面前浮現。
莫沉伸手向前隨意拖動放大虛影,再對著一處山谷輕輕一點,設下一個標記,最後將玉簡收起。
莫沉可沒有把當初在山州城與朱勝霞的約定忘記。
自己當初可是答應朱勝霞幫忙從秘境裡揩一些油,把晃神香、消靈砂等靈藥帶出去的。
對於朱家的制符心得,自己可謂是勢在必得。
本就經常抄抄寫寫的莫沉,控筆技術已然超過大部分鍊氣期的符修,若是再得到了朱家的制符秘訣,想必自己的制符成功率還會再上一個台階。
等辨明瞭方向,莫沉還順手把樹墩底下幾株星目瘤傘菇采了,才躺在如風令上慢悠悠地飛遁走。
在莫沉走後沒過多久,一個人影從翡翠江邊的蘆葦盪里鑽出,赫然便是方才那戴著頭巾的其中一人。
此人從江中爬起,來到莫沉剛剛休息之處仔細查探了片刻。
「沒有留什麼東西?那他停下來幹嘛?」
跟隨莫沉之人一無所得,便也趕緊隱身跟了上去。
不過,此人自然不知,在其走後不就有一張符籙憑空出現在不遠處的樹墩下,自動燒成灰燼。
與此同時,裝模作樣躺在如風令上的莫沉甩了甩手,將手中的紙灰撒向江中,冷冷一笑,想起了剛才之事。
當時,原本莫沉只是隨手將燭影放出查探一番情況,沒想到一番交流之後,進階初形期後的燭影給莫沉傳音。
「命主,後面還跟著一人,恰好還是先前遭遇的兩人之一,我們不如在此將其做掉?」
「不用,我們靜觀其變。」
莫沉兩邊都不放心,於是在不遠處的一顆樹上甩出了一張示警符,並用比蔽形術將其掩蓋。
示警符能在短暫承載修士的一絲神識用來探查。
而莫沉也正好瞧見了那人的所做所為。
也多虧了燭影進階後神識暴漲至原來的十倍,才發覺此人行蹤。
不過這兩個傢伙竟然還敢打自己的主意,是找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