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沉對數十里外龍顏上人重臨世間之事一無所知,再加上沒能透過絢紗鰭尾魚碎丹之機一舉築基。
白白錯過一場天大的機緣,換誰心裡都不痛快。
不過好在抓住了當初給自己下藥丟到落花谷的武正信。
正好當出氣包。
「我們一口氣遁出了八九十里距離,也暫時躲避了被碎丹異象吸引的獸潮,不如我們就在此休息片刻吧?」
莫沉邊說,邊檢視溫融雪的神色。
「在此休息吧,我方才也在修煉我的功法,對自己的【納音法術】有了一點心得體會,你安心休息即可,輪到我來護法。」
待莫沉落下飛行靈器之後,溫融雪便騰入空中端坐於樹梢消失不見。
估計去倒騰那些收穫了。
莫沉分出一縷神念進入靈獸袋中,發現武正信已經被燭影折磨得痛不欲生。
手腳被豎著對半切開,燭影還十分貼心學著當初給顧東風用御水決來止血吊命。
武正信一件莫沉虛影進來,頓時開始求饒。
「莫沉你也沒築基吧,我教你百年靜心蓮的使用秘法。」
「不用,我自己出門在外查查也能查到。」
莫沉走過去將武正信露出的手腳幾下斬斷餵給燭影。
武正信痛得全身汗透,不斷在地上扭動。
「我家族還有種植其他靈藥可以輔助凝結金丹的方法....」
莫沉沒等武正信說完,直接激發披甲神火術。
只見莫沉雙足踏火,一腳才在武正信下身。
「不用道友勞神費力了,我相信你不安好心,肯定會在秘術上做後手的。」
武正信感受著下邊傳來火燒的劇痛,五官都開始扭曲。
「不要...」
「當初在宗門外的隱秘之處其實我還醒著,你說對修士最羞辱的事封禁法力是吧?可我總覺得這樣更羞辱...」
說著,莫沉腳下一用力,武正信便大叫起來。
爆了!
「武家..不會放過你的!」
莫沉懶得和武正信廢話,方才所說的利益交換肯定另有後手,說不定按照其方法進階,還會有諸多暗傷,甚至身死隕落的下場。
「燭影,吞掉他吧,你正好剛剛進階,就當補藥了。」
聽聞莫沉發號施令,一旁觀戰的燭影漸漸向武正信爬去。
見到燭影朝著自己爬過來,武正信的神情卻忽然開始發怒起來,不再求饒。
「莫沉你為什麼不親手殺掉我?」
「你連手刃仇人都不敢嗎?」
「我現在算不上男人,你又算什麼好漢!」
武正信連罵三句,說得都十分正當,甚至掐准莫沉之前沒能親手報村民給鎮上師爺通風報信之仇的痛感。
但用意太過明顯,翻到讓莫沉聽來,卻感覺句句都在引誘自己上前。
有古怪!
雖然莫沉也很想手刃此人,但覺得沒必要。
氣已經出了,不如讓靈獸吃掉,還能助其增長修為。
「燭影,速速吃掉他。」
莫沉再次催促,燭影蛇頭不再猶豫,直接對著已經練成人彘的武正信一口咬下。
武正信自胸部被咬成兩截。
霎時間異變突生。
武正信眉間飛出一道墨綠色靈光,融入燭影體內消失不見。
這是什麼法術?
莫沉心中一驚,這武正信不是法力被封印,神魂也遭受幻嗅碟的反噬。
怎麼還能釋放法術?
不應該啊!
燭影被墨綠靈光打中,也頓時吃痛,立馬發怒將只剩胸部和頭顱的武正信一口吞下。
「怎麼了?」
莫沉也被武正信的臨死反撲給嚇到,趕忙查探燭影的情況。
燭影則迅速化為人形,對莫沉說道:「此人方才不知施展了什麼秘術,在我識海中打下一枚桑葉形狀的印記。」
桑葉形狀的神識印記?
莫沉忽然想起了什麼,迅速掏出那本《六十納音鑒》。
桑葉印記。
是【桑拓木】納音的秘術。
書中有載,此法為八字中帶有【桑拓木】修士所獨有,不需要法力施展。
當【桑拓木】的修士被擊殺時,則會自行凝結出桑葉模樣的拓印,硬生生拓進擊殺者的識海之中。
每一枚桑拓印記都獨一無二,因此【桑拓木】修士的常年相處好友和親眷都能感受到此印記,哪怕施展再高明的幻術和易容法術都無法遮掩。
相當於被標記了!
同階所種下的印記極難解除,即便是擊殺者修為遠高於【桑拓木】修士要破除此法,也得頗費一些手腳。
此外,《六十納音鑒》上也寫明,桑拓木的印記還有一個極為噁心人的效果。
被打入桑拓印記者,神識還會被持續消磨蠶食,時間則和【桑拓木】修士壽命有關。
此人活了多久,擊殺者便會被桑拓木印記蠶食多久到神識。
這印記太可怕了。
竟然還能蠶食他人神識。
還好自己沒有給武正信最後一擊,不然中術的就是自己了。
燭影靠著修為差,還能壓制一二,要是自己中了,還不知如何解除呢。
「燭影,此法效果你也看到了,能否靠著法力壓制一些?」
燭影眉頭微皺,顯然也不知武正信的八字中有【桑拓木】納音,暗中吃了一虧。
怪不得武正信一直罵自己,讓自己殺他呢!
原來其中門道在這裡。
莫沉想起之前在宗門比試,其實都沒遇到修士在其中施展【納音法術】,反而在涉及生死打鬥的地方,抬手就施展納音效果。
想當初雙鶴宗後山和隹安城外被埋伏,對方都是直接激發這種特殊效果的。
原來其中關竅在這。
要是在普通鬥法時就把自己的【納音法術】掏出來,不亞於直接把底牌公之於眾。
萬一還有些類似【桑拓木】納音的效果,對方防備之下,便極難命中,根本打不出效果。
燭影神色略微發苦之後,又平靜下來。
「還好,可以修為壓制住,被蠶食的神識很少,頂多感覺有些睏倦,日後多溫養休眠幾次便可養回。」
「好,那你便多加休息,順便將其煉化吧。」
隨後,莫沉抽出神念,開始大致瀏覽武正信的身家。
世家少爺的身家就是不一樣,進到其儲物袋裡面跟誤闖天家一樣。
都是珍惜功法,看著就不俗。
那三件極品靈器也很是簡單,一把劍,一面盾。
還有一把傘,暫時看不出什麼什麼效果。了,想來是輔助型別的靈器。
處理完武正信這邊的屁事莫沉發現甄玉露也醒了。
此後,溫融雪現身,把其嚇了一大跳。
「握草,我暈過去幾天了,你怎麼都築基了?」
莫沉直接把她扶上如風令。
「半天都不到。」
聞言,甄玉露想哭的心都有了,「我是錯過了什麼大機緣麼?」
「是的。」莫沉故意氣甄玉露道。
溫融雪卻是懶得搭理甄玉露,直接對莫沉說到:「我們就沿這條小江而下吧,過了那片沼澤林也能到秘境外圍。」
莫沉也看了看輿圖,認準方向出發。
這會,溫融雪周身氣息一斂,控制在了鍊氣八層的模樣,還朝著莫沉擠眉弄眼了一番。
莫沉會意,原來這溫融雪也想搞扮豬吃虎那一套,先和甄玉露裝成兩個弱女子,要是有人看中他們想來一手殺人越貨。
那莫沉便放出靈獸和溫融雪當場黑吃黑。
夠有心思的。
約莫行了五里路,溫融雪突然按住莫沉,示意莫沉勿要再駕著如風令往前行進。
「怎麼了?」莫沉經提醒後又仔細看了看,確無不妥。
可就在這時溫融雪卻立即出手了,當場甩出一道靈力護住整個如風令,靈力像看不見的屏障,隔斷了如風令和襲來的未名之物。
莫沉透過這層屏障,看到了這偷襲自己的黑影,竟是一團生得像八爪魚一般的黑色藤蔓。
這黑色藤蔓在撞到溫融雪的靈力後不停收縮,又不停延展,伸縮幾下之後,竟開始瘋狂暴長,呲啦一下,包住了整個屏障,密密麻麻的根須讓莫沉等人無法以肉眼看到外界情況。
就在莫沉剛想著用神識穿透藤蔓檢視情況時,溫融雪又感情況不對,足尖輕踏如風令,躍至空中。
與此同時,劍芒一閃,藤蔓被垂直一劍破開,但劍鋒速度不減,向著下方溫融雪斬下。
溫融雪一聲冷笑後甩出一條絲巾,又低聲道:「去!」
絲巾亦如黑色藤蔓一般,迅速拉長,纏上劍身,直至被裹成一個白色的大粽子,最後被溫融雪一隻素手輕輕鬆鬆接下,卡在其虎口處。
「哼!」不知哼了一聲,便見下墜的黑色藤蔓好似又活過來了一般,那些根須像密密麻麻的小觸手,往莫沉等人身上攀附而去。
「你專心對付他,這些小術法我能處理。」莫沉說完,雙手一搓,九隻靈動的火鳥旋繞周身,各自往伸向莫沉的藤蔓撲去,一一引燃。
此時溫融雪頓感不對,被纏住的飛劍不斷顫抖著,欲破縛而出。
溫融雪也不示弱,開始加大了對飛劍法器的控制力度。
莫沉能感受到溫融雪在不斷地將靈力往白絹上輸送,以免那柄飛劍斬下。而被白絹鎖住的利劍亦煥發出肉眼可見的靈光,看來那暗中埋伏之人也開始發力了,試著與溫融雪分出個高下來。
但事與願違,二者相互牽制,不分伯仲。
然而莫沉也沒閒著,先是祭出了軟靈珠,讓其施放出軟香,以免此時被近身偷襲。
隨即,莫沉又向儲物袋一摸,好幾張符籙便憑空出現在莫沉手中,而後符籙又被激發,全向著喬木樹幹扔去。
頓時間,整個鬥法範圍內的溫度驟降,連溫融雪也能感到一股令人打戰的寒氣從其身後散出,並伴隨著一陣乒桌球乓的響聲後,溫融雪便見空中迸出數百根冰刺,密密麻麻地打了出去。
溫融雪看著這密密麻麻地冰刺,不禁陷入了沉思。
至於莫沉手中為何有如此之多的符籙激發,溫融雪並不關心,論誰都會為了這半限秘境之行好好準備。即便是自己,也購置了三四百張符籙,以備不時之需。而讓溫融雪在意的是,莫沉是如何感知到自己築基期都感知不到的敵人呢?難道,憑他的神識,就這麼胸有成竹?
可溫融雪也不傻,明白當下還是退敵為要,便打算在之後再向莫沉問個明白。
就在這時,溫融雪頓感壓力大減,知道是莫沉打中了埋伏修士的身處方位,頓時手下靈絹猛地一卷,將那柄飛劍捲入手中,使其脫離那未名修士的控制。
只見空中某處現出一位身著深棕色的華服修士,看著莫沉激發的術法,面有驚色,以木遁術在繁雜凌亂的樹枝樹幹之間遁閃,躲掉莫沉的術法攻擊。
而有些實在躲不掉的,那人便會凝練出一面風盾,輕鬆攪碎了莫沉施放的冰錐和水刃。
「風盾術!」莫沉輕鬆認出了這未名修士施放的術法,這是楓燼指點過的風盾術,然而至少也得築基修為才能施展出來。
莫沉不禁鬱悶至極,那不成這秘境裡,除了我都築基成功了?
「你就會放些符籙,剩下就沒招了?看我這招無根復生!」說完便見深棕色長袍的修士猛揮衣袖,先前那些落下的黑色藤蔓的根須,又驀然瘋長,幾乎都將莫沉和溫融雪圍住。
「閣下是不是忘了,就在你面前也有一位同階修士呢?」溫融雪微微一笑道。
隨後,溫融雪還很有嘲諷意味地使用從其手上搶奪來的靈氣來對敵。注入法力後,飛劍寒光幾閃,便將囚籠一般的黑色藤蔓站碎。
「哈哈,道友莫不是認為你們是人多欺負我人少?別傻了,這個小輩只會是你的拖油瓶,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
頓時間,溫融雪也意識到了,自己不僅要顧全莫沉,還要避免昏睡過去的甄玉露不受傷害,確實是個困難的活計。
莫沉也愣住了,知道自己的存在確實會妨礙溫融雪發揮,且不言如風令上還躺著個不省人事的甄玉露。
聞之,莫沉思索了一會,便對溫融雪道:「現在看來,他拿我們也沒辦法,我們還要逃去其他地方穩固一下修為,不如先走為上。」
溫融雪也想了想,認為現在避而不戰是最好的,萬一打到最後又有其他修士來坐收漁翁之利,那就真的太傻了。於是,溫融雪將手中飛劍一甩,任其插於地面上,一個輕躍,跳到如風令上。
「不把她留下,你們休想走!」隨後,這名男子又是振臂一呼,比先前更多,更大的一張網向著莫沉等人撲過來。
「憑什麼把我們的人給你?你還真以為這些小東西能困住我?」溫融雪見這男修又故技重施,有些怒了,看來他還真不想隨便放自己一行人離開了。
「什麼叫做你們的人?此乃我意中人,未婚妻,難道還是你們的人?」
「哦?那你說說她姓甚名誰?不然我可沒法交代給你。」
「她喚作甄玉露,我與其相約來到這半限秘境內共求進階築基機緣,但因為傳送符而不得已分離,但我們相互下了秘術,能感知到對方的方位,還有此鐲,若是你等見過她施法對敵,便知我們這鐲子乃是一對!」
溫融雪與莫沉仔細一想,在這半限秘境裡,除非相互認識,不然跟本不知道對方姓名。
正當莫沉兩人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那男子焦急地說:「她目前法力虧空,體內靈力也運轉不暢,能否先讓我替其行療傷之法?」
這會,莫沉收到了溫融雪的傳音,「道友,這人昏迷不醒,我等帶了她一路,已經是仁至義盡。這人也是剛剛築基,若是我們拼個兩敗俱傷實在不值,不如讓他療傷。我們稍後放下她,站遠一些,免得此人用計只是為了近身施展殺招。」
莫沉心中雖有不忍,但確實在半限秘境中帶著她一路奔逃,已是仁至義盡,若是因為其而交惡一個築基修士,導致自己與長生大道失之交臂,實在太過愚蠢。
「我看也是,我們就放下她讓其醫治吧。」莫沉想了想道。
隨後如風令緩緩落在地面上,莫沉用御風術緩緩托起甄玉露,將之平穩得放在草地上,之後便與溫融雪一同站到了十餘丈之外。
看到甄玉露被放了下來,這男子便趕忙沖了過去,扶起甄玉露,當即開始施展渡靈之法。
莫沉與溫融雪將這場景看在眼裡,驚在心裡,身為修士的二人深知靈力有多重要。何況是在這危機四伏的半限秘境之內,竟敢當著兩位陌生修士將靈力輸送給他人,這當真與找死無異。
不多時,甄玉露乾咳了兩聲,甦醒了過來,與那陌生修士相擁在一起。
看到這裡,莫沉與溫融雪才放下心來,趕了過去,圍在甄玉露身邊。
「這段伉儷真情,看得小女真是潸然淚下啊。」溫融雪頷首道。
「前輩當即渡送靈力,令晚輩大受震動啊。」莫沉也附和道。
醒來的甄玉露起身欲行禮,卻被二人打斷。
「二位這是何意?這秘境之行,若如兩位出手相助,我都不知能死掉幾次了。」
說著,甄玉露哭了出來,一改鬥法時剛烈頑強之態,未免叫人生出一股憐惜之感。
「不必不必,舉手之勞。」溫融雪與莫沉推脫道。
隨後,甄玉露拿出靈石來恢復靈力,還向莫沉二人介紹道賈金風的來歷。
在雙方寒暄幾陣後,賈金風直道不打不相識。
「想向兩位打聽一下,前方靈力混亂,還十分濃郁,是否是發生了什麼?」
「回賈前輩,前邊深潭有一相當於金丹修士的一隻妖獸自動碎丹,引起其他妖獸搶食,故而才如此紛雜。」
賈金風聽了卻來了興趣,進一步問道:「哦?碎丹以供其他妖族吞食?記得妖譜裡面記載的,應該就是絢紗鰭尾魚了吧?」
「正是此妖!不過我可不推薦你去,那邊被許多妖獸和仙盟核心修士趕去分一瓢湯了,我們去反而十分危險。」溫融雪直接了當得說道。
「也是,我......」
正當賈金風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四把短刀以極快的速度飛向莫沉等人。
賈金風見之,抬手一掌,一面比方才擋掉莫沉術法更大的風牆出現了,將四把短刀吃力得攔在了離眾人三丈遠的空中。
「誰!」溫融雪嬌喝一聲,將那匹白娟拿在手中,隨時祭出對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