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寶?」
莫沉心頭猛的一條。
莫沉曾在藏經閣一本雜記里讀到過,是將法寶的部分威能封入符籙,用時以法力激發,等於平白多出一件偽法寶。
對築基修士而言,都是壓箱底的殺器。
一般都祖上出過金丹修士的家族才能煉製,他是如何得到的?
但如今不得在場匯眾人多想,只見黃衣修士手中變出一張玄黃二色的符籙,二話不說便往裡面注入法力.
雖然溫融雪與賈金風二人的攻擊跟著打出,欲斷其施法,但相比之下,還是輸入法力的速度更快。
在各類攻擊未至之時,那張符籙便已經脫手而出,憑空自燃後,無數銅環自靈光中噴涌而出。
這些銅環環環相扣,且列成陣勢,將黃衣修士護在正中。
「給我防!」
黃衣修士大喝一聲,隨後這些銅環竟開始再次複製分裂出更多幻象。
一化二,二化四。
「我去,這特麼還怎麼打?」
莫沉暗罵一聲。
這閃著黃銅色光澤的圓環列陣排開,組成一個自存章法的銅環之陣。
而這每一枚銅環,都散發著不亞於中品靈器的威能。
這上百個銅環輕鬆防下了金花含主傘的攻擊,就連賈金風的號稱無物不鎖的【楊柳木】法術也沒能攻破環形法器組成的法陣。
這讓溫融雪與賈金風都看呆了,更別說莫沉和甄玉露了。
「縱然只有這千相環法寶威能的十分之一,也足以讓我處於不敗之地了!」
黃衣修士看到自己千相環符寶輕鬆防住溫融雪等人的攻擊,不由得信心大起。
「三弟,這可是壓箱底的手段啊,怎麼拿來這般使用,豈不浪費?」
那黑衣修士震驚道。
還三弟呢?
要不是在半限秘境中僥倖築基,這二哥說不定殺完大哥還把自己殺了。
黃衣修士白了此人一眼。
肚子早就窩了一把老火,恨不得當場一巴掌將其扇死。
自己他媽拜把的二哥竟然利用自己來借刀殺人本就不爽。
如今把自己逼得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還指導起我來了?
「你我兄弟三人結拜多年,你見財起意擊殺兄弟的帳還沒找你算呢,再嗶嗶就殺了你!」
黃衣修士仗著符寶威能擋下眾人攻擊,心中不免思忖。
溫融雪與賈金風等人休整之時被埋伏,自然不可能就這樣放過自己。
而這沒腦子的二哥竟然還在鬥法過程中把自己的底牌隨意告知他人。
黃衣修士想到這些,當然氣不打一處來。
「我祖上也就出了一位結丹前輩,這張千相環符寶的威能再放個一百年就自然揮發掉了,倒不如乾脆拼個你死我活。」
「我相信四位竟然能在這半限秘境裡活到現在,應該存了不少好東西吧?」黃衣修士身處銅環法陣中心,神情毅然決然地道。
「大哥!救...」
「你現在又認我當大哥?現在誰還敢當你大哥,都被你坑死了!」
那黑衣修士聞之,不知在這戰場上是走是留,被老大吼了一句才深知自己已經將對戰雙方都得罪了,頓生怯意。
可其已經中了莫沉施放的軟靈香,空有一身法力而無法運轉,若無煉體之術,則在此與一凡人無甚區別。
「三弟饒我一次,我回去一點全盤脫出!」
黑衣男子跪地求饒,但又怕鬥法波及,一邊躲,一邊哭,活像一直肥大的黑蛆。
「你看誰理你。」
黃衣修士不置一眼瞧之。
隨後,黑衣男子又朝莫沉等人看過來,滿臉求助之色。
「兩位前輩,兩位道友......」
「這位道友,小心刀劍無眼,這把金光含主傘可是群攻之器,若是再近些,葬身與此,可莫要怪我。」
溫融雪瞥一眼道,手中還揮了揮手中的金光含主傘。
那黑衣男子大叫了一聲,只能老老實實爬在樹叢中,不敢妄動,老實地趴在枯葉堆里裝死。
喜歡背後算計的人,到哪都沒人喜歡。
而此時,只見黃衣修士凝眸默念口訣,那手中千相環符寶的本體驀然金光大放,其放出的虛影也繼續分化。
「不對,他要用符寶強攻,我等快走!」莫沉向溫融雪和賈金風喊道。
隨後黃衣修士丟擲手中的千相環符寶,向眾人所處之處飛來,便在空中快速變大。
「快走!別硬接!」
二人聽完,略一思索,與其四人苦苦防守,不如趁符寶攻擊形態尚未成形便遠遁而去。
「走為上,再打下去我可能要掉落回鍊氣境界了。」
賈金風憂慮道,他可是一點也不逞強。
四人相視點頭,各自逃去。
賈金風拉著剛剛甦醒不久的甄玉露往東邊逃。
莫沉用手一揮,軟靈珠與長戈便各自化作一道靈光,飛入莫沉的儲物袋中消失不見,隨後祭出如風令。
溫融雪也迅速將金光含主傘一收,腳尖輕點一下便飛上如風令,往此中注入大量法力。
就在四人剛離開原地之後,當即便有一寬約五六丈的巨大銅環從天而降,重重轟在叢林中。
好不容易因為金光含主傘才沒有結冰的一小塊地,又被千鈞重環壓出一個大坑。
符寶轟擊的餘波散開,將周圍合抱之墓直接震斷,看得眾人是心驚膽寒。
要是還留在原地,估計成肉餅了!
而數不清的小銅環則分為了兩撥,各自沖向賈金風與莫沉兩邊。
「這銅環的飛行速度怎麼如此之快?」
莫沉回頭掃了一眼,後背直冒寒氣。若不是溫融雪以築基修為催動如風令,他們這會兒怕是已被銅環圍住,插翅難逃。
但莫沉話雖如此說,但身後的銅環仍然緊追不捨,猶如生了雙眼睛一般,怎麼也甩不掉。
莫沉坐在如風令後面,也沒有閒著,掐訣施出土牆術,想借地勢遲滯那些銅環。
可結果砰砰數聲傳出,一尺厚的土牆跟他媽紙糊般被連連撞穿,繼續朝著溫融雪與莫沉二人圍攻而來。
臥槽?
連這些有法力所化的銅環虛影都如此強勁?
莫沉這會面色是真沉了。
還是實踐出真知啊。
先去只是感受一番符寶的氣息覺得有些恐怖,還抱著此寶威能都在本體上,虛影是紙老虎的想法。
如今施展能擋住飛劍等兵器攻擊的土牆術一試,發現竟然扛不住一下。
還是趕緊逃出寶物的攻擊範圍吧。
莫沉也翻手掏出數塊靈石按在如風令上,配合溫融雪操縱靈器。
期間,風令頻頻躲閃,倒是後面跟隨的銅環虛影一點都沒有繞過樹幹的意思。
直接撞上去將喬木攔腰沖斷,在樹林中沖開一條路。
莫沉將後面跟著的那波七八十枚銅環看在眼裡,心中一凜。
「這還只是殘存一二成威力的符寶?若是逃跑再晚上幾分,即便是你以築基修為來駕馭飛行法器,也能被追上。」
幸虧剛才沒頭鐵硬打,不然現在屍體都涼了。
溫融雪一邊全力御使如風令,一邊分心以神念觀察身後,自然也把這一幕幕看在眼裡,其略一思忖道:
「不過這銅環在不斷撞擊之後,速度也在不斷降低,你與其幫我加速,不如在嘗試施放一些土牆或者風刃去擋一擋,若能拖到它靈力耗盡,咱們就贏了。」
莫沉也看出來銅環速度也在降低,但考慮到本身剩下的法力便不多,也在猶豫。
溫融雪似有所覺,又補道:
「道友大可放心,進階築基之後,我感覺自身的法力是鍊氣巔峰的十倍不止,雖然方才鬥法耗去了五成之多,但剩下的法力御使如風令還護你周全,綽綽有餘。」
莫沉雖然不能完全信任溫融雪,但也只有以她築基修為來駕馭如風令才能避免被銅環追上。
故而這斷後的事情,只能由莫沉來做了。
於是莫沉也不藏著了,將所剩的法力也盡數用來施法阻擋。
一道道厚實土牆自地面拔起,期間也夾雜幾道風刃,朝銅環撞去。
不求破其攻,只求緩其勢。
術法靈光連番閃起,對撞餘波一道接一道。
......
這些銅環在連連撞壞十八面厚土牆,和不下三十道風刃正面劈到之後,才落化為點點金色靈光,彌散在樹林中消失不見。
終於啊。
消散了。
不知超出了攻擊範圍,還是威能用盡。
此番符寶之威,莫沉也算是感受到了。
四個人來圍殺一個人,原本被摁著打的黃衣修士,直接靠著一招符寶打散眾人。
莫沉同時也多了一個心眼,將符寶形制暗中幾下。
以後再見到這種特殊的符籙,直接鬼影步加五行遁術跑路再說。
這些銅環虛影消散之後,但溫融雪也不敢膽子大到原地停息。
最後,還是出於穩妥點考慮,繼續帶著莫沉飛行了十餘里才以為法力不足而被破停下。
溫融雪在駕停如風令後,又往一個極大的範圍內施加了隔音術和蔽形術後,才安下心來打坐。
而莫沉看到兩人被法術籠罩之後,才歇了一口氣,跟著溫融雪坐下來調息。
「喏,你的寶傘!」
溫融雪擦了擦汗,將金光含主傘遞給莫沉。
莫沉看了一眼面前之物,傘面金光煥煥,琉璃傘骨晶瑩剔透,傘骨外延還有十三柄金刀寒光隱隱,乃是一具質量上乘的法器。
見溫融雪遞過來靈器,莫沉一愣。
比之先前見到金丹期妖獸碎丹還要震撼。
不是,真就給我了?
金光含主傘方才的威能,連同為築基的賈金風都眼紅,其竟然趁著自己手無縛雞之力的時候交還給自己,這讓莫沉大受震驚。
畢竟溫融雪若此刻翻臉,莫沉連跑都跑不掉。
這個女修,值得深交。
「拿著吧,本就是你的。」
溫融雪見莫沉這副模樣,輕輕一笑。
「其實我我還得多謝道友呢,你大可不必如此防備我。」
「在雲雨集裡面賣假貨,若不是你當時沒揭穿,我恐怕連小命都保不住。」
莫沉卻是笑道:「那時候啊,反正看破不說破,彼此心知肚明便好。」
「後來魔修突襲雲雨集,和之前在幫我殺掉爽靈石的那波人,這兩次若不是你及時救場,我溫融雪早就是個死人了。」
「我這條命,說白了,是你給的。」
「如今不過還你一把傘,算得了什麼?真要說,那金光含主傘也遠抵不上我這條命的份量,所以今日借寶之恩,只當我先記下一筆,他日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開口,我溫融雪雖不是善男信女,但恩仇分明,絕不欠人。」
莫沉他心中百味雜陳。
溫融雪這人,當真人如其名,外冷內熱,只是面上如霜而已。
「溫女俠,你這可折煞我了。」
莫沉苦笑一聲道:「當時那情形,但凡是個人,都會出手。」
「那也得是你。」
溫融雪輕哼一聲,不給莫沉自謙的機會,「若換作旁人,巴不得看戲。」
莫沉不再推辭。
有些事,過度客氣反倒辜負了對方一番心意。
「行,那莫某就厚著臉皮記下了,等哪天我真走投無路了,一定頭一個找你。」
溫融雪噗嗤一笑,破繃了。
「這還差不多。」
兩人相視一笑,先前防備,一笑而散。
溫融雪之後又想起了什麼,對莫沉問道:「但......還有一事,記得你先前鬥法時,那賈金風藏得極好,連我都很難發現他的氣息與所在之處,而道友你分明比我還低上一個大境界,你是怎麼發現的?」
聽罷,莫沉心中一凜,不禁有些緊張。
直接說自己莫名得出的神識之火?
這不行。
總感覺像是以後一個極為逆天的東西,自己都沒調查清楚呢,決不能和其他人說。
於是莫沉也打了個太極,隨便找了個理由。
「我還以為你要問什麼呢,只不過我的主修的火屬性功法有異,附帶一個小法術,能看破偽裝罷了。」
「而且那人其實已經出手甩出幾把短刀靈器,先行暴露了一絲靈力波動,我也是僥倖靠著功法後面附帶的秘術才僥倖看破把人逼出來的。」
聞言,溫融雪也一臉原來如此的模樣。
「怪不得,我對六十納音都有印象,我記得沒有哪一個納音的特殊效果能有看破上一個境界的效果,原來是秘術,那邊解釋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