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端上的眾人皆以為既然龍鱗既已安全帶出,便不必操太多心,便各自施展遁法先後從雲端消失。
在櫞金真人去光幕看向劍真人施法的這段時間裡,那築基期的執事也在不停檢視眾人身上發亮的儲物袋。
在看到那些秘境中築基之人和白為霜的儲物袋後,執事也是露出笑容。
看來一樣收穫不少。
在化開了療傷丹藥的藥力之後,莫沉便找了個地方打坐,同時拿出一枚空玉簡,以神識篆刻之法將所有在秘境中進階築基期的同門弟子全都記下。
只待來日一一核對資訊,查出幕後之人,了去自己一樁心事。
又過了是個時辰,只見那原本淡淡的陣法光幕猛然晃蕩了記下,並逐漸變得渾厚起來。
同時,一股沛然莫御的陣法威壓驟然降臨,眾人無不面色微變,心神劇震。
隨後,原本淡藍色的秘境光幕就變為金色光華,透明度急劇下降,直到連靈目術都看不穿秘境之中的情況才作罷。
見此情景,櫞金真人便向出雲岫弟子傳音道:
「這陣法之所以能無人主持而遠轉至今,是因為故意設定成了強弱消長的方式,再暗合天地日月執行的規律,若你們有人興趣是研究陣法一道,回去之後找陣法學府報名,完成學府的功課,並為宗門設計陣法、禁制,也同樣可以提升個人的職級待遇。」
莫沉正琢磨要不要去陣道學府報名,忽然想起之前在一本雜記上看到的軼事。
書上提過,半限秘境的這座陣法,若在運轉最弱之時,聯合二十餘位化神修士聯手猛攻,破之不難。
只不過仙盟那十七家,不過是各懷鬼胎,既想自己獨占秘境裡面的靈草重寶,又怕成眾矢之的,這才故意維持著這個陣法自行運轉,定期約定來派低階弟子尋寶採藥。
說白了就是誰都不敢先動,怕便宜了別人。
莫沉其實心裡都懂,卻也懶得多想。
這些大人物的事,輪不到他一個小小鍊氣操心。
就在這時,周圍人群忽然一陣騷動。
恩?這又搞什麼?
莫沉循聲看去,只見無論是出雲岫弟子還是其他各派修士,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一個方向。
那便是群芳廊的隊伍。
這也太好認了,全是妹子。
而且容貌和身材都極為不錯。
再加上才鍊氣期修為的男修大多數都是十多歲到三十多歲的年紀,她們稍有動作自然就極其吸睛。
莫沉也不例外,多掃了兩眼。
但同時,莫沉也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
群芳廊弟子都為女子,此刻也列隊整齊,顯然都訓練有素的模樣。
再大致數數,群芳廊竟有一千餘人安然返回。
這存活率,牛逼了。
已經是仙盟十七家裡面最高的一家。
顯然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這個情況,自然也有疑問。
「奇怪了,群芳廊的實力也能這麼強?其他門派或是精於煉體,又或專於劍道等等,再不然也有萬重屏山麓這種,采百家之長,各類偏方左道,咒術祝由術,無一不足....」
「可這群芳廊皆是女流,何以能保全如此多人?」
說話之人乃是莫沉身邊一個頭扎逍遙巾的男子所問,而正好莫沉對仙盟的具體情況一知半解,索性直接在一旁聽著。
隨後,此人身旁一位年紀修士故作高深道:「這你就不懂了,群芳廊雖說都是女眷,卻個個精通陣法合擊與聯防之術。她們所習功法,最擅借力打力,結陣自保,攻守一體,威力倍增。切莫因其是女子便小覷。」
「哦?原來如此。」逍遙巾修士恍然,隨即又疑惑道,「不過她們為何要如此抱團?而且你看,她們雖個個容貌姣好,氣質出塵,但神色間似乎對男修多有戒備,或隱帶鄙夷,或暗含畏懼,這又是為何?」
「唉!」那人嘆息一聲,聲音裡帶著憤懣,「還不是因為某些修為高深卻品行不端的前輩。仗著修為高強,行事肆無忌憚,稍有不順便強行擄掠女修為爐鼎或侍妾。女修勢單力薄,申告無門,飽受欺凌。無奈之下,她們才聚集於干清峰,創立這『群芳廊』,以求自保互助,共抗不公。」
莫沉聽到這裡,心中五味雜陳。他想起藏經閣里那些被翻得卷了邊的古籍,書上寫得冠冕堂皇,什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現實里某些修士的行徑,跟禽獸有什麼分別?所謂的禮儀教化,在某些人身上早就崩壞殆盡了。他沉默著,沒有接話。
此時,群芳廊那位領隊的元嬰真人動了。廣袖輕揚,如流雲拂過,一朵潔白無瑕、氤氳著靈氣的雲霧自袖中飄然而出。迎風便漲,轉瞬化作一片巨大雲毯,輕柔地將所有群芳廊弟子托起,穩穩懸於半空。其帶隊的真人遠在莫沉感知之外,朦朧間看不清人影,但那份風韻卻叫人過目難忘。
在眾人或驚嘆、或好奇、或複雜的目光中,那片承載著群芳廊弟子的巨大雲霧緩緩升騰,最終隱入天際流雲,消失不見。
莫沉剛想分出一縷神念檢視九秋螂的情況,卻不料啟程回宗的號令已至,一番折騰下來,心思反倒沉不下來了。
千鈞環還是那個千鈞環,但上來的人少了太多。當初意氣風發的四百九十八人,到如今只有一百四十二人返回,大多負傷在身,僅十餘人僥倖在秘境中進階築基。
按照宗門規矩,這些成功築基的弟子,回去後便能換上代表築基期身份的瑩藍色法衣。
莫沉抬起袖子看了看。袖口處紋飾的三朵米白色祥雲,表示出雲岫的身份;簇成一團,表示已修完鍊氣前、中、後期;另用一環形圈住三朵簇狀雲,表明已是圓滿境界。記得宗門弟子須知里寫得明白,各修為各層級的服飾紋色:鍊氣為米白,築基為瑩藍,金丹為烙黃,元嬰為藕粉,化神為虹靛,共五色。宗門內部及公務外出時,必須身著特製法衣;平常不因公外出,可按個人喜好穿著。
偌大的金銅色千鈞環上,如今顯得空空蕩蕩。莫沉很快找到了一個熟悉的角落坐下,望著下方翻湧不息的雲海,怔怔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