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本就英武不凡,高大雄壯。
再加上如此年輕便修煉到了淬體境後期。
這讓周慧很是好奇莫問的來歷。
莫問聽聞此言,那雙冰冷的眸子掃視了周慧一眼,臉上帶起了幾分淡笑道:
「不敢當,免貴姓莫。」
此話一出,那個原本阻止莫問入座的年輕弟子也來了興趣。
他笑著搖頭道:
「你也姓莫?巧了!」
莫問聞言眉頭一皺。
他心裡仔細的過了一遍這句話。
什麼叫你也姓莫?
他試探的開口道:
「可是在下與這位同門好友同姓?」
那男弟子聞言嗤笑一聲:
「呵,我楊鋒怎麼會有那等膿包廢物的朋友!」
神色之間,多是譏諷之色。
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說的莫問更加疑惑不解。
但他此番前來也不是為了聽這些人的閒言碎語,當下也不放在心上。
倒是那周慧又提起了話頭道:
「莫師兄這些日子許在潛修,竟連這等大事也不知曉!」
莫問心裡突然暗暗的生出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那雙眸子緊盯著周慧,淡然開口道:
「在下實不知,還請周師妹明言。」
周慧只感覺莫問那雙寒星般的眸子給了她一絲莫名的壓力,當下便笑著說道:
「那辰龍峰,收了一位叫莫問的虛靈根修士做了內門弟子」
「傳聞此人並未透過那仙台大會,而是走了些門路進來,並非貨真價實。」
她話還沒說完,一旁另一個修士便插話進來,他輕挑眉毛道:
「周仙子,這可非傳聞!」
「宗門的長老親口所言。」
「那人資質之差,連辰龍峰都不願收他為徒,只將他丟到那問天峰自生自滅,哈哈哈哈!」
「這些天,不少師兄弟都去了那問天峰,準備去尋那莫問下戰書,做決死之斗。」
「不曾想,無論如何叫罵,此人都閉門不出,到今日,已有七天了!」
楊鋒聽聞此言,臉上浮現出一股嫌棄之色,開口譏諷道:
「此等孬種,既無修為,也無膽色,也配的上內門弟子之位?」
身旁的一群外門弟子像是找到了樂子一般,都開始打趣道:
「哈哈哈哈,有梁師兄等人在,那莫問只要敢出門,定要被打的落花流水!」
「這內門弟子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誰說外門弟子就一定不如內門弟子?等布道結束,在下也要去找那孬種下戰書!」
「似莫問那等濫竽充數之輩,我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結果了他的性命,以肅門規!」
一時之間,周圍的外門弟子議論紛紛,言語之中對莫問極盡嘲諷之能事。
彷佛他們很快便要將那莫問掀翻在地,去做那日思夜想的內門弟子了。
莫問聞言,心裡頗有些意外。
若所料不錯,這個樹墩原主人--便是那所謂的梁成梁師兄,此刻應該在問天峰,準備挑戰自己,奪了自己內門弟子的位置。
因為沈家的緣故他才進了這天辰派。
這件事無論對他還是對天辰派都不光彩。
照理來說,天辰派為了維護森嚴門規,一定會幫他將事情隱瞞下去,讓他在問天峰自生自滅。
這樣既給了沈氏交代,又能讓外門弟子不至於有怨言。
而如今,不過短短七天,他的大名與「事跡」便傳遍了整個宗門。
連自己的洞府所在與無人收他為徒這等頗為私密之事,都傳了出去。
說是無人從中作梗煽動,他斷不相信。
就在人聲鼎沸之時,眾人卻聽到「錚」的一聲清悅劍鳴自天空發出,傳遍全場。
眾人抬頭一看。
只見一道黑色的光影如離弦之箭一般,破開雲層,帶著呼嘯尖利的破空之聲,正朝著高台疾射而去!
原本在討論莫問的眾人頓時閉嘴,睜大了眼睛,漆刷刷的看著那道黑色光影。
「是劍遁!」
不知道人群之中誰突然說了一句,隨即便有些弟子按捺不住欣喜之色,交頭接耳道:
「今日傳功長老果真是是劍修!」
劍修,莫問在典籍之中看過這群修士的描述。
這群人不鑽研任何法術、咒語、符篆、丹藥、煉器、御物之法。
甚至玄寶、靈寶、至寶等高階法器也不屑一顧。
他們不求長生、不求飛升,甚至連生而為人的感情也情願斬去。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在磨練自己。
恨不得時時刻刻置身死地,只為在緊要關頭參悟出腰間長劍上的寸步感悟。
劍修的漫漫長路,可謂是枯燥而痛苦,乏味而危險。
在所有的修士之中,若劍修自稱克敵第二,其他修士斷不敢稱第一。
同階的修士看到劍修一般都是繞著走。
而劍修一途,除了那開天劍氣之外,對修士的靈根要求並不高。
只要不是虛靈根,任你何等靈根,皆能在鍊氣境結出相同的劍氣。
但劍修對修士的天分要求極高。
修士必須能參悟到那虛無縹緲的劍意。
沒有辦法領悟到劍意,縱然天靈根修士,也沒有劍修願意收其為徒。
種種嚴苛到令人髮指的條件,決定了劍修難得一見。
在座的四五千名弟子,只有寥寥數人曾見過。
此前他們聽說今日講經堂將會有劍修前來,教他們劍術,便期盼已久,早早來此打算開開眼界。
一時之間,人聲鼎沸,在場眾人無不是期待著看向了那高台之上,等待著那位劍修長老的登場。
「呼!」
那道黑影雖然來勢兇猛,威不可擋,但到了青玉高台之上時,卻猛地停住,如羽毛一般輕飄飄的落在台上。
一位身材消瘦,面容清癯的老道出現在了高台之上。
他身穿一身玄色窄袖衣裳,腰間挎著兩柄長劍,眼神如劍般銳利,掃過了全場。
雖未發一言,卻讓在場眾人感到一股肅殺寒意。
之前還有些歡欣雀躍的外門弟子被這寒意一冷,頓時大氣也不敢出。
而此時,一道童登上高台右側一處稍矮一點的台上,以木槌敲磬,一聲悠揚的「叮」聲悠悠散去。
那道童高聲道:
「李長老傳道,眾弟子起身執禮!」
聽聞此言,上萬名弟子齊刷刷站起身,朝著那李長老恭敬的執弟子禮,莫問也有樣學樣。
待到禮畢之後,那道童又是一敲磬,張口道:
「長老布道之時,眾弟子不得喧譁鬧事、不得無故離場、不得.....」
話音未落,那李長老眉頭一皺,不耐的看了那正在宣讀規矩的道童,沉聲道:
「行了,退下吧!」
那道童被李長老這麼一看,嚇得一哆嗦,當即也不敢多言,便乖乖退了下去。
他轉過身,看向了場下眾外門弟子,聲若洪鐘道:
「爾等且聽好,老夫乃是本派真極殿肅清院長老李文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