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狐疑的看向了李文昌,一時沒想通此人的用意。
李文昌右手搭在腰間長劍之上,摩挲著劍柄,似有些留戀道:
「莫小友,老夫年少曾在一絕地,偶得這本截天劍經。」
「其上所載的截天劍氣與種種劍招神妙無比,令老夫痴迷其中,無法自拔。」
「只可惜老夫得書之時,金丹已成,不可能調轉船頭來修煉此功。」
說到這,李文昌那雙蒼老的雙眼中滿是遺憾。
他無不感慨的說道:
「若能在離去之前,能親眼見到那截天劍氣,便是死也無憾!」
聽李文昌這麼一說,莫問當即有些明白李文昌的意思了:
「李長老,你可是要在下研修這本截天劍經?」
李文昌點了點頭。
他面色肅然的看著莫問,感慨說道:
「老夫自得書以來,一直在尋一劍道奇才,欲以此奇書託付。」
「只可惜,一直未遇可造之材,以為要就此抱恨遺生。」
說到這裡,李文昌滿臉欣慰的看著莫問,眼神之中滿是解脫之色:
「未曾想今日竟能遇到你!真是天可憐見!」
「憑你的天賦,日後這本截天劍經定能在你手中大展神威!」
「老夫九泉之下,亦當含笑。」
看著李文昌那欣喜若狂的神色,莫問只覺得手中的經書分外沉重。
他並不想無緣無故的答應這位李長老。
誰知道有沒有什麼後手在等著他?
莫問皺眉拒絕道:
「李長老,承蒙錯愛,不勝感激。」
「但我靈根,五行皆備。」
「莫說修煉這本奇書,便是真氣也難練出來。」
「您將此書交給我,明珠暗投罷了。」
說罷,莫問輕手將那本截天劍經放在了桌子上,意義不言自喻。
李文昌看莫問想要拒絕他,面色一沉,連忙擺手道:
「莫小友,世事無絕對,誰說五行虛靈根便不能成就大道?」
莫問聞言微微往後仰了一下。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小心翼翼的追問道:
「難不成有人以虛靈根證道成功?」
李文昌點頭道:
「那是自然!」
這一句話令莫問的心狂跳不止。
他在天闕書閣看了那麼多典籍,都沒有頭緒,以為成仙希望渺茫。
誰承想這位李長老居然有線索!
饒是他的淡然性子,面上也不由多了一絲熱切之色。
幾乎是李文昌剛說完,他便伸了伸頭,追問道:
「那人是誰!」
李文昌淡定的吐出了四個字:
「天危神君!」
此話一出,莫問眉頭緊鎖,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位天辰派的創派祖師也是虛靈根?
李文昌看著莫問那難以置信的神色,又進一步說道:
「那天危神君本也是虛靈根。」
「但後來他與辰龍神君二人自創了一門功法。」
「不知怎麼,居然以虛靈根成就出了這玄門三大真氣之一的天龍真氣,最後還與辰龍神君一同羽化飛升了。」
莫問疑惑不已。
他在天闕書閣泡了七天。
翻看的關於虛靈根的典籍也不在少數,卻從沒有看到天危神君與辰龍神君的名字出現。
照理說,這等逆天改命的功法,典籍中不可能不記載。
事關他修仙成道的大事,莫問不敢有絲毫怠慢,他直接了當的問到:
「李長老從何而知的?晚輩還是頭一次聽聞此事!」
李文昌又品了一口茶,耐心的開始解釋:
「事關天龍真氣,非同小可,你在典籍中見不到也屬正常。」
「這天辰派中知道此事的,除了掌門與兩殿殿主,估計便只有老夫一人了。」
天辰派的掌門玉城子乃是煉虛境高人,兩殿殿主也至化神境。
這位李長老雖然已經有金丹境,但天辰派中的金丹境長老不在少數。
他是如何與這些大人物有交集,知道這等隱秘之事的?
莫問並沒有問出口,但他的臉上已經寫上了疑惑。
李文昌嘆了口氣,他的眼神有些飄忽,有些心不在焉。
好似想起了一些過去的往事。
半晌之後,他才回過神,看著莫問,悵然若失道:
「老夫知道你所思所想,此事說起來與這截天劍經還有關係。」
「說來話長,往後有機緣再講吧!」
眼見李文昌不願多提,莫問便也不好再問,轉而換了個話題:
「不知那本功法叫什麼名字。」
「若能一觀,或可有所啟發,便讓晚輩能掙開這牢籠也說不準。」
莫問其實對此事不抱希望,似這等宗門機要,他區區一個弟子,估計沒資格去看。
但莫問感覺,這位李長老似乎頗有些門道。
其背景之深厚,不能以等閒金丹境長老視之,便隨口不抱希望的感慨了一句。
「那本經書叫五脈匯神經,你要是想看,稍等老夫兩日,應不難辦。」
李文昌說的輕描淡寫,好似在說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但在莫問心裡,卻如平地起驚雷!
他瞳孔急劇放大,死死地盯著李文昌,好似在看什麼怪物一般。
縱然李文昌今日給他的震驚已經足夠多,此刻他也覺得難以相信。
以為難如登天之事,這李文昌居然一口就應允下來。
他猛吞了一口口水,站起身道:
「晚輩先行謝過李長老!」
李文昌雖然說的舉重若輕,但從他的話里話外,莫問能感受到,此事辦成絕不容易。
他與這李文昌素昧平生,才相識不到一日,便承蒙李文昌這般照顧。
無論這位李長老出於何等原因,莫問都對他感激不盡。
李文昌平淡的一擺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壓著莫問坐了下去。
「不必做這些虛禮!」
「五脈匯神經現世已久,但以虛靈根突破鍊氣境的修士,除了天危神君,再無他人,老夫倒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被李文昌這麼一說,莫問也冷靜了下來,靜靜地不說話。
「這兩日我去辦事,你便在我這洞府修煉,內庫之內有些東西,你看得上眼的盡可取用。」
李文昌對那向淮生頗有微詞:
「那問天峰實在不是好去處,也不知向淮生怎麼想的!」
「一群蠢貨,簡直埋沒了天才!」
莫問被李文昌一路夸到現在,已經有些習慣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位李文昌李長老現在看自己是百眼百順。
雖然自己還未答應他接下截天劍經的傳承,但很顯然此人已經將自己視為衣缽傳人一般。
連自己洞府與所藏的天材地寶居然都願意交予莫問。
這份沉甸甸的饋贈反而讓莫問無所適從。
他覺得自己需要回到問天峰冷靜一下。
「謝李長老好意,但晚輩還需回問天峰一趟,處理些事情。」
李文昌不疑有他,隨口道:
「好,兩日後老夫去問天峰找你!」
說罷,李文昌不待莫問回話,火急火燎的化為一道遁光,朝著遠處激射而去,獨留莫問一人在此。
有闞凝霜在前,現在陡然出現了一個如此慷慨大方的李長老,莫問心裡很難沒疑心。
如果有可能,他想乾脆利落的將李文昌的提議回絕。
但眼下來看,還得仰仗這位李長老來解開他身上所揹負的枷鎖。
「走一步,看一步吧!」
除了那本截天劍經與沉雲劍,李文昌洞府中的東西莫問絲毫未動。
他架起渡雲鶴,便朝著問天峰慢悠悠的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