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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截殺

2026-09-23 12:01:04 作者: 炒飯太難吃

  次日一早,天光剛亮,太南谷的晨霧還未散盡,張鐵便起身離開了石屋。

  他沒有再回頭,沿著山谷外的山路一路向東南而去。

  天霧台距此約兩日腳程,按照計劃今日走完大半路程,明日午後便能抵達升仙大會的會場。

  山道蜿蜒,兩側林木蓊鬱,鳥鳴聲此起彼伏。

  張鐵走得不算快,卻一直留心著四周的動靜。

  走出約莫兩個時辰,山勢漸陡,林木也愈發茂密。

  前方有一處隘口,兩側山壁夾峙,只餘一條窄路可通行。

  張鐵腳步微頓,神識悄然擴散開來。

  下一刻,他嘴角輕輕一抿——隘口兩側的山石後方,藏著至少五道氣息,雖竭力收斂,卻瞞不過他鍊氣九層的神識探查。

  其中一道氣息他頗為熟悉,正是昨日那位滿臉和善的青紋道長。

  「倒是跟得緊。「張鐵心中冷笑。

  他早料到這夥人不會輕易放過落單的散修,只是沒想到對方如此沉不住氣,太南小會結束次日便動手了。

  不過這樣也好,與其讓他們在暗處一直盯著,不如一次性解決乾淨。

  張鐵面上不動聲色,依舊邁步走入隘口,腳步與方才一般平穩,連呼吸都沒有亂半分。

  只是右手緩緩探入懷中,指尖觸到了那張灰暗的符寶,入手微涼,帶著沉沉的鋒銳之意。

  走到隘口中央時,變故驟生。

  一道赤紅色的火球忽然從左側山石後激射而出,帶著灼熱的氣浪直撲張鐵面門,緊跟著又是兩道土黃色的地刺從腳下地面猛然刺出,前後夾擊,配合得頗為默契。

  張鐵早有防備,身形一錯,腳下御風訣悄然催動,整個人如一片落葉般輕飄飄橫移半丈,火球擦著他肩頭掠過,轟在身後山壁上炸開一片焦黑。

  

  地刺從他方才站立之處破土而出,刺了個空。

  「咦?「山石後傳來一聲輕咦,似乎沒料到他能如此從容躲開。

  張鐵站穩身形,抬眼望去。隘口兩側的山石後陸續走出五個人——為首正是青紋道長,他身邊跟著兩個穿著錦緞長袍的年輕人,麵皮白淨,身側靈氣波動比尋常散修渾厚不少,顯然是修仙家族出身的子弟。再往後是兩個年紀稍長的散修,一個手持短幡,一個握著鐵尺,目光陰鷙地盯著自己。

  青紋道長臉上的和善笑意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手看待獵物的冷靜與貪婪:「倒是有些本事,難怪敢一個人走這山路。不過區區鍊氣九層,你覺得能擋住我們五個?「

  他身邊那個持短幡的散修嗤笑一聲:「青紋道兄何必跟他廢話,一個散修罷了,身上能有什麼好東西。速戰速決,別耽誤了去天霧台的行程。「

  話雖如此,五人卻並未一擁而上,而是緩緩散開,呈扇形將張鐵圍住。顯然他們雖然嘴上輕視,動起手來卻並不冒進。

  張鐵環視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青紋道長臉上,語氣平淡:「你們是為了我身上的東西,還是單純覺得落單的散修好欺負?「

  青紋道長笑了笑,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都有。散修身上那點家底雖然不多,但也聊勝於無。更何況道友你——我昨日便注意到你換了不少東西,出手也頗為闊綽,想必身家不薄。「

  張鐵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右手從懷中抽出,掌心之中那枚灰劍符寶靜靜躺著,灰暗的符身紋路流轉,在日光下幾乎看不出任何異樣。張鐵沉心靜氣,體內金光法力如潮水般灌注符寶之中——

  嗡!

  灰劍符寶猛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灰白色光芒,緊接著一道丈許長的灰色劍氣從符中暴射而出,凜冽的劍意瞬間充斥整個隘口,山風都被切出一道尖銳的嘶鳴。

  「符寶?!「青紋道長的臉色驟然大變,瞳孔急劇收縮,驚駭之下失聲吼道,「他手裡有符寶!快退!「

  遲了。

  灰色劍氣快若驚電,幾乎是在青紋道長話音未落的瞬間便已破空而至。

  最前方那個持短幡的散修甚至連法訣都來不及掐出,便被灰芒一劍洞穿胸口,整個人被劍氣帶著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沒了聲息。

  另一個持鐵尺的散修肝膽俱裂,轉身就想跑,可灰劍符寶一擊即出,第二道劍氣緊隨而至,將他攔腰斬斷,屍身分作兩截摔落在地。


  眨眼之間,兩名鍊氣七八層的散修便已斃命。

  青紋道長面色慘白,身形暴退的同時猛地從袖中甩出一枚黃色符籙,化作一面厚重的土盾擋在身前。

  那兩個家族子弟也各自激發護身法器,一個祭出一面銅鏡擋在胸前,另一個則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劍,劍身上靈光閃爍,竟是一柄高階法器。

  「一起上!他催動符寶消耗極大,撐不了多久!「青紋道長咬牙低吼,試圖穩住陣腳。

  張鐵確實感覺到體內法力正在急速流失。

  灰劍符寶威力驚人,對鍊氣期修士的法力消耗同樣驚人,以他目前鍊氣九層的修為,全力催動也不過能支撐兩三次劍氣。

  但這兩三次,已經足夠了。

  他左手法訣一掐,懷中的金剛符同時被激發——一層厚重的金色光罩瞬間籠罩全身,金光凝實如實質,將他整個人護在其中。

  與此同時,灰劍符寶光芒再次暴漲,第三道劍氣脫手而出,直奔青紋道長而去。

  青紋道長的土盾在劍氣面前如同紙糊一般,只撐了半息便被貫穿,灰色劍芒直取他面門。

  青紋道長驚駭欲絕,拼盡全力偏頭躲避,卻仍被劍芒削去了左臂,鮮血噴涌而出,整個人狼狽地滾倒在地。

  那面銅鏡在灰劍餘威之下裂紋密布,持鏡的家族子弟口噴鮮血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石壁上,胸骨塌陷了大半,掙扎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剩下那個手持短劍的年輕人面色慘白,終於生出了退意,手中短劍一橫,轉身便要往林中逃竄。

  張鐵眼神一冷,手中的灰劍符寶雖然暫時無法再催動,但他體內還有雄渾的金光法力。

  只見他右手掐訣,一道橘紅色的火球憑空凝結,裹著熾熱的氣浪直追那逃跑的年輕人而去。

  火球速度極快,那少年倉促間回頭祭出短劍格擋,可火球炸開的熱浪與衝擊力仍將他掀翻在地,道袍點燃,整個人在地上翻滾慘叫。

  張鐵幾步上前,掌心金光再次凝聚,第二枚火球在他指間跳動不息。

  那少年渾身焦黑,滿臉血污,驚恐地望著張鐵,嘴唇哆嗦著開口:「饒……饒命!我是——「

  火球落下,後半句話連同他整個人一併吞沒在橘紅的焰光之中。

  火焰吞噬了衣衫、血肉與骨骼,只留下一團漆黑的焦痕與幾枚被燒成鐵疙瘩的碎物。

  隘口中徹底安靜下來。

  青紋道長癱倒在地,左臂斷口處還在往外滲血,面如金紙,只剩下半條命吊著。

  他眼睜睜看著最後那個同夥也被火球吞噬,絕望一寸一寸爬滿了整張臉。

  他掙扎著想往後退,卻渾身無力,只能徒勞地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張鐵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昨日還滿臉和善的道人。

  「道友……道友饒命……「青紋道長聲音嘶啞,嘴唇哆嗦著擠出求饒的話,「我有靈石……我儲物袋裡的靈石和丹藥都給你……只求你放我一條生路……我保證,此事絕不會傳出去……「

  張鐵靜靜看了他一會兒。

  「昨日你在太南谷中招攬的散修,不止我一人吧?「他開口,語氣平靜,「那些被你選中的人,後來都去哪裡了?「

  青紋道長面色一僵,眼底閃過瞭然自己必死無疑的絕望。他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些什麼。

  張鐵沒有等他開口。掌心的火球已然凝聚成形,橘紅的焰光映在他黝黑沉靜的臉上,照著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我沒有留活口的習慣。「

  火球落下。

  熾熱的焰光吞沒了青紋道長最後一聲慘叫,也將這個橫行太南谷多年的惡道徹底燒作了飛灰。

  火光映在兩側的山壁上,跳躍了幾下,漸漸暗淡下去,只剩幾縷青煙裊裊升起,被山風吹散在隘口的長風之中。

  隘口裡血腥氣瀰漫,山風穿過兩側石壁,吹動地上的灰燼與碎布。

  地上橫著五具屍身,兩具被劍氣斬斷,兩具被火球燒焦,還有那個持銅鏡的家族子弟歪在山壁下,胸骨塌陷,死得無聲無息。

  張鐵緩緩收起灰劍符寶,符身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重新恢復成那副灰撲撲毫不起眼的模樣,只是觸手比方才微微發燙,顯然短時間內不宜再動用。


  他又將金剛符從懷中取出看了看,符紙上的金光已經暗淡了大半,這一戰消耗了不少靈力,再用一兩次恐怕就要報廢了。

  他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法力耗去近半,雖然有些疲憊,卻並無大礙。

  方才整個過程不過十餘息功夫,從發動突襲到五人全滅,乾淨利落,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他走到那幾具屍身前,俯身搜了搜。

  青紋道長身上帶著一隻低階儲物袋,裡面裝著些丹藥靈材和大約七八十塊低階靈石還有一些符籙;

  那兩名散修身上則只有他們使用的短幡和鐵尺法器以及十餘塊靈石,並無太多值錢的東西。

  兩個家族子弟的儲物袋倒是厚實一些,各裝著百餘塊靈石和幾瓶品質不錯的丹藥以及一面銅鏡和一柄品質不錯的法器飛劍,張鐵拿在手裡,揮舞了一番,還算順手就收了起來。

  「還是這些家族弟子有錢啊,散修也太窮了」

  張鐵將搜來的東西盡數收入自己的儲物袋中,粗略估算了一下,這一趟截殺反被他繳獲了將近三百塊低階靈石、十幾瓶各類丹藥,加上四件法器,算是一筆相當豐厚的橫財。

  他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幾具殘軀,轉身朝隘口另一端走去。

  走出幾步後忽然停下,回頭屈指彈出一枚火球,落在那堆屍體和儲物袋的殘骸之間。

  火舌躥起,將殘餘的血跡和痕跡一併舔舐乾淨。

  做完這一切,張鐵快步穿過隘口,沿著山路繼續前行。

  山風吹散身後最後一絲焦糊氣味,林木重新合攏,彷佛方才那場短暫而徹底的殺戮從未發生過。

  走出十餘里後,張鐵在一處溪邊停下,蹲下身洗淨了手上的血跡,又掬起清水灌了幾口。

  他坐在溪邊的青石上,將灰劍符寶與金剛符重新貼身收好,又清點了一遍此次收穫,心中大致有了數。

  符寶的威力遠超預料,鍊氣期修士幾乎沒有正面抵擋的能力。

  但消耗也極大,若非他已經是鍊氣九層、又有金剛符護體,方才那場圍攻未必能這般乾淨利落地解決。

  日後若非必要,不能輕易動用這張底牌。

  至於那五個人——張鐵抬眼望向溪水對岸那片蒼翠的山林,目光平靜。

  修仙界弱肉強食的道理他早就明白,從他踏入太南谷的那一刻起,便知道自己遲早要面對這樣的事情。

  今日他若心慈手軟留下哪怕一個活口,明日便會引來更多人的覬覦與報復。斬草不除根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他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繼續趕路。

  日頭漸漸西斜,前方山路的盡頭隱約可見一座凸出山崖的寬闊平台,在暮色中輪廓分明。天霧台快到了,升仙大會也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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