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回到百草園,一路上都在想著那捲《真金訣》的修煉法門。
雖說心裡已經接受了這門功法,可那份不甘還是像一根細刺扎在心頭,時不時便隱隱作痛。
他推開木門,走進屋中,正打算將真金訣的玉簡取出來再細讀一遍,忽然之間,腦海中毫無徵兆地一震。
一道金光,從不知名處破空而至,無聲無息地穿過百草園上方的天空,快得連靈霧都不曾擾動分毫,便徑直沒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那感覺來得突然而輕柔,像是有人將一枚溫熱的暖玉輕輕按入了他的識海深處。
張鐵整個人僵在原地,雙目圓睜,過了好幾息才反應過來方才發生了什麼。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額頭,觸手一片溫熱,卻沒有任何傷口或異樣。
他閉上眼,神識沉入識海之中,只見原本空蕩蕩的識海正中央,懸浮著一團鴿蛋大小的金色光團。
那光團通體瑩潤,金光流轉間並無刺眼之感,反而透著一股極為溫和的氣息,像是春日破曉時第一縷穿過窗欞的陽光,暖而不灼,潤而不燥。
光團表面浮動著細密的金色紋路,紋路的走向既像符文又像某種渾然天成的脈絡,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每一條紋路之中都流淌著微不可察的靈力波動。
張鐵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幾分。
這不會是自己一直遲遲未到的外掛吧?他都已經穿越過來近十年了,早就認為自己沒有外掛了。
他壓下翻湧的心緒,試探著將一縷神識緩緩探向那團金光。
神識觸碰到光團表面的瞬間,如同一根羽毛落入溫水之中,毫無阻礙地沒入了其中。
緊接著,一股清涼而通透的氣息順著神識倒流回來,沿著經脈緩緩蔓延至四肢百骸,最後匯入識海之中。
張鐵只覺得頭腦之中豁然開朗,像是蒙在意識表面的一層薄紗被輕輕掀開了。
他原本有些疲憊的精神為之一振,連帶著許多平日裡模糊不清的念頭都變得清晰起來。
那些關於《真金訣》中幾處晦澀心法的疑惑,那些在煉製培元丹時總差一線的火候把控,
那些他翻來覆去看了許多遍卻始終不得要領的符籙繪製技巧,此刻竟像被一根無形的線串了起來,脈絡分明地呈現在腦海之中。
他心頭猛地一跳,瞬間便明白了什麼。
這道金光不是攻擊,不是烙印,也不是什麼儲物器物。
它像是一柄鑰匙——一柄開啟他靈台清明之門的鑰匙,將他的悟性與感知力大幅提升了不止一個層次。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按住因震驚而微微顫抖的手指,快步走到窗邊確認四周無人之後,
又將門窗鎖好,然後轉身盤膝坐於床榻之上,將那捲《真金訣》的玉簡重新貼在額前。
神識沉入玉簡之中的同一瞬間,他清楚地感覺到識海中那團金光輕輕亮了一下,緊接著那些原本需要逐字逐句推敲的心法口訣,此刻在他的感知中竟變得無比通透明瞭。
每一段口訣背後蘊含的靈力流轉路徑、每一層功法修煉時的關鍵節點、每一處容易走火入魔的細微偏差,都像是被洗去了蒙塵的玉石,清清楚楚地呈現在他面前。
他一路往下讀,幾乎沒有任何阻滯。
前幾層的功法在他腦中過了一遍便瞭然於胸,中間幾層的修煉要訣也只是稍加思索便豁然貫通,連最後兩層涉及結丹瓶頸的關竅,在他反覆推敲了幾遍之後,也漸漸浮現出一層比之前清晰得多的輪廓。
不到半個時辰,整卷《真金訣》從頭到尾九層功法的內容,已經被他徹底吃透。
張鐵放下玉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雙目之中精光閃爍。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神識比方才又凝實了幾分,那股被金光滋養過後的通明之感依舊盤踞在識海之中,絲毫未褪,反而像是剛剛開始真正浸潤融合。
他低頭看著掌心中那捲《真金訣》的玉簡,心中卻漸漸湧起一個前所未有的念頭。
他已經將這卷功法的所有關竅徹底洞悉了,每一層修行的路徑、每一處瓶頸的應對之法,連後續可能遇到的問題都看得清清楚楚。
以他現在被金光強化後的悟性,若是按部就班地修煉《真金訣》,確實可以在築基期內穩步前進,一路順利推到大圓滿境。
可然後呢?
這部功法沒有什麼特殊的秘術,沒有輔助突破結丹的法門,縱然他將這門功法修到了極致,到了結丹的門檻前,他依舊要與所有修煉普通功法的築基修士一樣,靠運氣、靠機緣、靠那虛無縹緲的一絲契機去硬闖。
而結丹瓶頸之難,他早已從修仙界的各種記載中了解得足夠清楚——沒有功法附帶的輔助秘術,單憑自身硬沖,成功率低得令人絕望。
但若他能拿到一門真正頂級的功法,以金光加持下的超凡悟性去參悟修煉,先不說功法本身的威力遠超《真金訣》,單是那些附帶的突破秘術和獨門神通,便能讓他未來的仙途寬闊數倍不止。
一念及此,張鐵的呼吸變得微微急促了一些。
他需要一門頂級功法。
最好的辦法就是拜入一位結丹長老門下,可是拜誰為師呢,張鐵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張鐵將《真金訣》的玉簡收好,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負手而立。
窗外暮色漸沉,晚風吹動靈草葉片沙沙作響,遠山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他望著那些沉默的山影,心中越來越篤定。
他在黃楓谷中已是築基弟子,雖有升仙令入門的特殊背景,可資質尋常、背景全無,若按部就班地等著被長老看中,恐怕等到築基大圓滿也未必有人注意到他。
與其守株待兔,不如主動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