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的光陰,在修仙界中不過彈指一瞬,但對張鐵來說,這四年卻是他實力蛻變最為迅猛的一段時光。
洞府深處的靈眼之泉日夜不息地蒸騰著濃郁靈氣,他每日除了打坐鍊氣之外,便是將時間切成幾塊分配給不同的功法和術法。
金肌玉骨訣的修煉最為痛苦,每一層突破時都彷佛有千萬根銀針同時刺入骨髓,又像有人拿著一柄無形的刻刀在他全身骨骼與皮肉間反覆雕琢。
第一層突破時他疼得在石床上蜷縮了整整一夜,冷汗浸透了道袍,連靈眼之泉的水汽都無法緩解那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劇痛。
第二層突破時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那種感覺如同有人正用燒紅的鐵鉗一寸一寸地重塑他的骨骼形狀,疼得他險些咬碎了後槽牙。
可熬過那陣劇痛之後的效果,卻讓他始料未及。
金肌玉骨訣修至第二層時,他體內骨骼表面浮現出一層極淡的玉色光澤,如同被溫潤的玉石反覆浸潤過一般,堅硬程度遠超尋常築基修士的肉身。
皮膚也變得極為細膩光潔,毛孔幾乎細不可見,覆著一層盈盈的微光,在靈光映照下甚至能看到肌理深處淡淡的玉色脈絡。
他對著靈眼之泉的水面照了照自己的臉——劍眉朗目,鼻樑比四年前挺拔了不少,原本略顯粗獷的面部輪廓也變得周正分明,
雖然談不上風流倜儻、俊逸非凡,卻也稱得上一句劍眉星目了。
張鐵盯著水面中那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了好一會兒,心中忍不住犯起嘀咕:
這到底是煉體功法還是給女修美容養顏的功法?修了一層骨骼變結實也就罷了,怎麼連五官輪廓都跟著一起重塑了?
這變化算不上壞事,也算是一件意外之喜,畢竟誰不喜歡自己變得更帥呢。
不過這四年中最大的變化並非容貌。
大衍訣他日以繼夜地參悟修煉,識海中的金光始終如一座燈塔般指引著他穿透那層層疊疊的晦澀符文,終於在第三年初將第二層徹底修成。
神識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猛然撐開,從當初的兩里範圍驟然擴至接近三里。
比築基初期時足足增強了兩倍有餘,單論神識之強,已直追築基後期的老牌修士。
他閉上眼時,方圓三里之內風吹草動、蟲鳴葉落、地下數尺處靈脈的細微搏動都能清晰感知,
如同置身於一張無形的巨網之中,連最細微的震顫都無法逃過他的感知。
金肌玉骨訣與大衍訣交替修煉之外,修為也並未落下。
掌天瓶每七日凝聚的綠液被他妥善分配,大部分被他用來催熟修煉所需的靈藥,再輔以靈丹閣買來的聚靈丹、蘊基丹等方子反覆煉製服用。
大量丹藥源源不斷匯入經脈,被金胎與主丹田同時煉化吸收,將他的修為從築基初期一路推到了初期巔峰——丹田中赤金法力充盈欲溢,距離築基中期只差臨門一腳。
而他丹田深處那枚金胎也已徹底凝聚成形,如同一顆小小的赤金色太陽沉在丹田底部,
與主丹田形成雙核並行的格局,法力的儲量與續航能力是尋常築基初期修士的兩倍有餘。
《九霄金鑒》中附帶的防禦神通——金鱗甲,也已在一年前修成。
催動之時,一層細密的金色鱗甲紋理浮現在體表,如同披上了一件無形的甲冑,
尋常同階修士的術法打在上面只能濺起一片金色漣漪,連皮肉都蹭不破。
他試過讓驚鴻劍氣往自己手臂上斬了一記,赤金色的劍芒落在鱗甲表面竟被卸去了大半力道,只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片刻便自行消退。
有了金胎提供雙重法力的支撐,金鱗甲幾乎可以長時間維持,不必像符籙那般用一次便少一次。
這四年之間,還有一人常來打擾他的清修。
陳巧倩每隔一兩個月便會以論道為名義造訪他的洞府
每一次來時兩人都坐在石桌旁討論最近的修行心得。
張鐵起初還不太習慣,後來便也由著她去。
兩人之間那份若有若無的距離在一次次論道與閒聊中漸漸消融,比四年前山頂重逢時多了幾分自然而然的熟稔與親近。
這一日清晨,張鐵正盤膝坐在靈眼之泉旁調息運轉周天,將經脈中最後一絲滯留的法力煉化歸入丹田。
赤金法力在拓寬的經脈中奔流不息,金胎在主丹田旁側安穩地旋轉著,散發出溫熱的能量波動,將他的狀態維持在修為滿溢的巔峰。
他正要嘗試著往築基中期的壁障上撞一次試試深淺,懷中忽然傳來一陣靈力波動。
他取出一枚青色的傳音符,靈力注入之後,雷萬鶴那低沉而簡短的聲音從符中傳了出來:
「張鐵,來雷音洞一趟,為師有事找你。「
話音簡短,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張鐵將傳音符收好,又看了看滿溢欲出的丹田,不由苦笑了一下——突破的事,看來得往後推一推了。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將靈眼之泉旁的藥田用玉盒封好靈土,又檢查了一遍洞府的顛倒五行陣確認運轉正常,這才出了洞府。
抬手祭出那艘碧雲舟——四年使用下來,他對這件頂級飛行法器已經操控得如同臂使指,靈力灌注之下碧青色的小舟倏然膨脹至丈許長,穩穩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
他縱身躍上舟頭,靈力一催,碧雲舟便裹著一層清亮的青光沖天而起,速度之快,只在半空中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青色殘影。
驚雷峰的輪廓很快出現在視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