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呼嘯,血氣沖天。
原本仙氣繚繞的南天門,此刻淪為了一片修羅場。
象徵著天庭威嚴的白玉地面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深邃裂紋。
斷裂的長矛、崩碎的戰甲散落一地。百餘名守門天兵橫七豎八地倒在雲海中,痛苦地哀嚎。
一名玄仙境的守將,大半個身子被砸嵌在漢白玉巨柱里,出氣多進氣少,連元神都已萎靡不振。
這就是金仙大妖的恐怖,哪怕沒有動手,單靠威壓就足以讓這些天兵天將毫無抵抗之力。
他們已經得證金性不朽,尋常的法寶和術法打在他們身上,連刮痧都算不上。
在如今大劫剛過的洪荒,金仙便是一方霸主。而天庭底層的這些天兵,大多不過是未入流的天仙、真仙,在洪荒之中只能算作炮灰。
兩者之間的差距,比凡人面對天地崩塌還要讓人絕望。
「哈哈哈!天庭?不過是個笑話!」
三首蛟狂傲的笑聲化作實質的音浪,震動九霄。
它龐大如山脈的蛟軀在雲海中劇烈翻滾,三顆猙獰的頭顱高高昂起,猩紅的豎瞳中滿是即將重獲自由的瘋狂。
此時的它,距離那道寬闊的南天門檻,只剩下最後不到百丈的距離。
百丈,對於一頭金仙境的洪荒異種而言,甚至連振翅一瞬都算不上。只要跨過這道門檻,便能徹底遁入廣袤無垠的下界。
到時候天高海闊,即便是天庭也休想再輕易拿住它!
「孽畜,休走!」
後方,傳來一聲驚怒交加的嬌喝。
瑤姬緊咬銀牙,絕美的臉龐上滿是焦急。她那一身原本光潔如新的亮銀鎧甲,此刻沾染了不少妖血。
為了追上這頭大妖,她拼命催動體內的法力。手中那柄寒光四射的長劍,化作一道橫跨天際的璀璨流星,試圖將這頭三首蛟強行釘死在南天門前。
但太遲了。
瑤姬的劍光再快,也註定只能斬中它身後留下的殘影。
絕望的情緒,在瑤姬心底蔓延。作為欲界主事女神,她比誰都清楚,若是讓這等上古大妖逃入凡間,哪怕她是天帝的親妹妹,也將會受到極大的懲罰。
眼看這頭絕世大妖的半個身子已經探出了南天門外。
突然,三首蛟中間那顆主頭顱的目光,猛地一頓。
在它正前方的必經之路上,在那扇象徵著天庭威嚴的巨大門戶正中央。
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
周圍那些天兵天將,早就被它的威壓震得癱軟在地。唯獨這個天兵,身姿挺拔,宛如一根死死釘在雲海深處的太古鐵柱,紋絲不動。
三首蛟愣了半息,隨後眼中閃過極其殘忍的輕蔑。
「螻蟻擋車,死!」
面對這個不自量力的擋路石,它沒有絲毫減速,甚至懶得張嘴吐出一口龍息。
它直接探出那隻足以抓碎千丈山嶽的漆黑巨爪。
巨爪之上,金仙級別的妖力劇烈翻滾,裹挾著撕裂虛空的恐怖罡風,如同拍死一隻嗡嗡叫的蒼蠅般,朝著那個不知死活的天兵當頭拍下。
巨爪還未落下,凌厲至極的風壓就已經將周遭的雲海壓成了一片真空。
地面上殘存的白玉磚石,在這股重壓下寸寸爆裂,化作齏粉。
處於風暴中心的李休,面色平靜如水。
看著那遮天蔽日的血色巨爪,他並沒有祭出識海深處那朵光芒萬丈的十二品淨世白蓮。
因為沒必要。
對付一頭靠著燃燒精血才勉強逃竄的重傷金仙,用四十八道禁制的極品先天靈寶,純屬高射炮打蚊子。
更何況,一旦靈寶氣息外泄,整個天庭的大能都會被驚動。極品先天靈寶有多珍貴他太清楚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還是懂得。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就在他握緊槍桿的瞬間,他體內那座沉寂的活火山,徹底爆發了。
頭龍象微粒在血肉最深處齊齊發出了一聲無聲的震天怒吼,磅礴到足以壓塌天地的肉身偉力,瞬間匯聚於他的右臂。
緊接著,一絲微弱卻霸道無匹的力之法則,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了那杆長槍。
三千大道,力之為尊。
在這一絲法則的加持下,這杆原本不過制式的長槍,此刻比洪荒任何一件後天靈寶都要沉重。
迎著那當頭砸下的巨爪,李休只是雙手握槍,就像農夫在田間揮舞著一根普通的鋤頭,平平無奇地向前一拍。
槍身迎擊巨爪。
砰!!!
一聲令人牙酸到極點的沉悶巨響,在南天門下轟然炸開。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三首蛟眼中那殘忍嗜血的笑意徹底僵住,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驚恐。
它感覺自己這一爪,根本不是拍在了一個底層天兵的身上,而是拍在了一座無可阻擋的神山之上!
那杆看似劣質的紅纓長槍上,突然爆發出一股摧枯拉朽的恐怖巨力。
在這股純粹到極致的物理力量面前,它那引以為傲的金仙肉身,簡直就像是一張浸了水的破窗戶紙一樣脆弱。
咔嚓!
清脆而密集的骨裂聲,如同炒豆子一般響徹雲霄。
三首蛟那隻巨大的右爪,連同上面覆蓋的那層比精鋼還要堅硬百倍的漆黑鱗片,在接觸到槍桿的瞬間,轟然爆成了一團巨大的血霧!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