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姬看著腳下幾乎癱成一團的三首蛟,美目中閃過一絲錯愕。
這頭上一秒還狂傲無比的金仙大妖,此刻半邊身子的骨骼已經盡數斷裂,堅硬的鱗片大面積崩碎,大口大口的妖血正從嘴裡湧出來,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
但瑤姬到底是身經百戰的欲界主神,短暫的震驚後,立刻反應過來。
「縛妖索,去!」
她手腕一翻,一條金光璀璨的仙索呼嘯而出,猶如游龍般死死纏繞住三首蛟龐大的身軀,強大的神道法則瞬間鎖死了它的元神和妖丹。
至此,這頭險些釀成大禍的大妖,徹底淪為階下囚。
危機解除。
瑤姬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隨後,她猛地轉頭,目光越過滿地哀嚎的天兵,直直看向南天門巨柱旁的那個位置。
那裡站著一個人。
一個年輕的天兵,身上穿著普普通通的制式銀甲,手裡提著一桿天庭隨處可見的長槍。
周遭的天兵倒了一地,唯獨他氣定神閒地站在原地,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亂。
別人或許沒看清,但瑤姬剛才追在後面,視線毫無阻擋。
她親眼看到,就是這個毫不起眼的天兵,握著那杆制式長槍,迎著三首蛟的利爪硬生生拍了下去。
沒有花哨的法術,也沒有催動什麼靈寶,只有純粹且霸道到了極點的力量,直接擊潰了這頭金仙大妖。
「這南天門,竟然還藏著這等人物。」瑤姬心中暗自心驚。
她提起長劍,跨過地上的玉石碎塊,快步向那個天兵走去。
「你叫什麼名字?」
瑤姬走到李休面前,上下打量著他,語氣里沒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威嚴,反而帶著幾分平等的客氣。
李休將紅纓槍輕輕往地上一頓,抱了抱拳,語氣平靜。
「回長公主,屬下南天門守兵,李休。」
「李休……」瑤姬默念了一遍,眼中讚賞之意更濃。
有如此驚人的實力,卻甘心在南天門做個看門天兵,哪怕擊潰了大妖,臉上也不見絲毫居功自傲的狂喜。這份心性,在如今的天庭實在難得。
「李休,你可知你今日立下大功了?」
「這三首蛟乃是上古異種,一旦逃往凡間必定生靈塗炭。今日多虧你出手攔截。本宮這就帶你去凌霄寶殿面見天帝陛下!」
「以你的實力和今日的首功,加官進爵不在話下!」
在天庭,底層天兵想要熬出頭難如登天,換做旁人聽到這話,恐怕早就激動得跪地謝恩了。
然而,李休卻只是微微皺了下眉頭。
去凌霄寶殿?加官進爵?
聽起來是不錯,但李休很清楚,在天庭當官就是個苦差事。
官越大,麻煩越多,天天帶著人去下界降妖伏魔,不僅累,還容易沾染因果,說不定哪天就惹上了惹不起的靠山。
這和他定下的苟住打卡的核心方針嚴重衝突。
李休剛想開口找個理由婉拒,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一旁的報時日晷。
日晷上的影子,剛好走到了酉時正刻。
到點了。
李休的眼神微動,整個人原本微微緊繃的狀態瞬間放鬆了下來。
「長公主言重了,看守南天門本就是屬下的職責,分內之事罷了。」
李休語氣緩和了許多。
「不過……」
瑤姬一愣,疑惑道:「不過什麼?」
李休站直身體,臉色變得十分認真:「現在是酉時正刻,屬下已經下班了。」
「下……班?」瑤姬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茫然,這個詞彙在她的認知里極其陌生。
「就是當差的時間結束了,接下來屬於我的私人休息時間。」
李休耐心地解釋了一句,隨後乾脆利落地拱了拱手。
「所以,關於加官進爵等工作上的事情,請長公主明日辰時再議。屬下先行告退。」
說完,根本不給瑤姬追問的機會。
李休轉身,揹著雙手,邁著悠閒的步子,直接朝著天庭西北角的宿舍區走去。
路過地上昏迷的南天門守將時,他還熟練地繞開了兩步,生怕沾上什麼麻煩事。
南天門外,雲海翻湧。
瑤姬一個人站在原地,滿臉錯愕地看著李休漸漸遠去的背影。
我是天庭長公主,要給你天大的功勞,要帶你去見天帝。結果你跟我說……當差時間結束,明天再議?
瑤姬看了看遠處還在呻吟的天兵,又看了看腳下奄奄一息的三首蛟。
「朝九晚五……下班?」
瑤姬回過神來,飽滿的胸膛起伏了幾下,忍不住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有意思,這天庭竟還有如此奇人。」
她搖了搖頭,眼中的好奇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越發濃郁。
隨後她一把攥緊縛妖索,拽著三首蛟,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凌霄寶殿而去。
……
另一邊。
李休沿著白玉長階,不急不緩地走回了天庭西北角的獨立小院。
推開院門,他在木門上隨手掛上一塊「免打擾」的木牌,順手布下一個簡單的隔音陣法,這才走到屋內的木榻前盤膝坐下。
回想起剛才南天門外瑤姬的招攬,李休心中毫無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