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寶殿內,仙氣繚繞,氣氛卻有些壓抑。
如今的天庭百廢待興。殿內站著的仙卿神將看似不少,但大多修為平平,真正有本事的,又多是截教或闡教掛名的記名弟子,對昊天這三界之主往往陽奉陰違。
瑤姬大步跨入殿中,隨手將半死不活的三首蛟扔在白玉地面上。
大殿兩側頓時響起一陣低聲驚呼。這可是凶名赫赫的金仙大妖,尋常天將遇上只有送命的份,此刻竟被打成了這副悽慘模樣。
昊天端坐在九龍寶座上,神色平靜,眼中卻閃過一絲疑慮。
瑤姬的本事他最清楚,絕不可能把三首蛟打成這般近乎肉身崩潰的慘狀。
「肅靜!」
他抬了抬手,壓下殿內的議論聲,起身順著玉階緩緩走下。
昊天走到三首蛟面前,並沒有立刻詢問瑤姬,而是目光直接落在了那爛成一團的半邊蛟軀上。
如今三界之中,大能輩出,但多是聖人門徒。
他身為天帝,最怕的就是三教弟子假借降妖之名,暗中在天庭安插親信、布局落子。
昊天伸出手指,凌空虛點。一股精純的昊天真氣探入蛟龍體內,仔細查探著傷口處殘留的氣息。
他找得很仔細,試圖尋出一絲玉清仙光或是上清仙氣的痕跡。
片刻後,昊天收回手指,眼中的疑慮盡數化作一抹不易察覺的精光。
沒有法力殘留。
沒有五行術法的痕跡。
更沒有任何聖人道統的法則氣息。
傷口處殘留的,只有純粹到極點的巨力。
巫妖量劫之後,專修肉身的大能幾乎死絕,如今的三界皆以練氣修法為正統。這種純靠蠻力碾壓同階金仙的手段,絕不可能是三教弟子的路數。
「這妖龍,是誰打傷的?」昊天負手而立,看向瑤姬。
瑤姬不敢隱瞞,立刻將南天門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匯報了一遍。
包括那名天兵的名字,他如何一槍砸退大妖,以及最後那句荒唐的「到點下班,明日再議」。
此言一出,殿內群仙譁然。區區一個底層天兵,竟敢拒絕長公主的招攬,還拿什麼下班當藉口?
「李休……」昊天默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並沒有發作。
他隨手一揮,半空中浮現出一卷金光閃閃的仙籍玉簡。玉簡迅速翻動,很快定格在李休的那一頁上。
履歷清清楚楚:數百年前入編天庭,被分配在南天門值守。
期間從未缺勤,也從未立功,從不結交三教散仙,是個履歷乾淨到猶如一張白紙的底層兵卒。
看著這份乾乾淨淨的仙籍,昊天心頭豁然開朗。
隱忍數百年,不露鋒芒。一朝出手,鎮壓金仙大妖。事後面對加官進爵的誘惑,竟然能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走。
在其他仙卿看來,這叫狂妄無知。但在昊天這位帝王眼裡,這卻代表著沒有結黨營私的野心,沒有不可告人的謀劃。
如今的天庭太缺人了,各部正神想湊齊都難,他昊天空為三界之主,手底下卻連個能真正挑大樑的班底都沒有。
而這個李休,實力深不可測,家世清白如水,簡直是上天送給天庭的完美璞玉。
至於那句到點下班,昊天則並沒有當回事。
「長庚。」昊天轉身,聲音平緩。
佇列首位,一名鬚髮皆白、仙風道骨的老者立刻上前一步,恭敬拱手:「老臣在。」
「你親自去一趟西北大營的小院。」
昊天聲音平淡,語氣中透著明顯的囑託之意。
「別帶儀仗,別驚動旁人,把這位李天兵帶到這來。」
「老臣遵旨。」太白金星作為天子近臣,瞬間領悟了昊天拉攏保密的心思。他甩了甩拂塵,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大殿。
……
天庭西北角,獨立小院內。
李休盤膝坐在木榻上,識海深處,磅礴的氣血之力化作一張金色大網,正在一點點消磨十二品淨世白蓮的先天禁制。
良久,他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綿長的白氣。
因為系統的原因,這十二品淨世白蓮的所有禁制已經被他融會貫通了。
他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腦海中快速覆盤著今日在南天門的舉動。
一槍擊潰三首蛟,戰績擺在那裡,瑤姬肯定已經上報天帝了。以天庭現有的規矩,上面必然會派人來查探他的底細。
「極品先天靈寶干係太大,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在沒有絕對的自保之力前,絕對不能暴露。」
李休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思路極其清晰。
至於暴露出來的肉身戰力,他反而不怎麼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