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州古城依山傍水，坐擁三江環繞的絕佳地勢。
澄清門為古城正門，俗稱大南門，始建於元末明初，磚石壘砌拱券門洞。
上方建有雙層城樓，是古城留存完好的地標建築，往來遊人多在此駐足觀景。
汪曉放緩車速，將車停在澄清門前方空地，轉頭看向后座三位外國乘客：「Yourdestinationishere，wishyouapleasantjourney.「（你們的目的地已到達，祝你們旅途愉快。）
外籍男人伸手向汪曉豎起大拇指，又從上衣口袋抽出一張二十英鎊的紙幣遞過來：「Thanksalot，hereisyourtip.「（十分感謝，這是你的小費。）
汪曉接過紙幣，微笑回應：「Thankyou.「（謝謝你。）
一家三口陸續推門下車。
還不等汪曉啟動車輛，外籍男人快步繞到主駕車旁，輕輕敲了敲車窗。
汪曉降下玻璃。
男人取出一張名片遞過來：「Iamabusinessmanandgreatlyadmireyourdrivingskills.Wouldyouliketobemyexclusivedriver?「（我是一名商人，你的車技非常不錯，不知你是否願意做我的專屬司機？）
汪曉輕輕搖頭：「Sorry，Ihavenosuchintention.「（抱歉，我並沒有這個想法。）
見汪曉不接名片，男人直接將名片從車窗縫隙丟了進來，笑著開口：「Callmeanytimeifyouchangeyourmind，Icanofferyougenerouspay.「（你若是改變想法，隨時聯絡我，我可以給你開出豐厚的報酬。）
汪曉用中文回道：「好的，如果有需要我會聯絡你的。「
最後這句話，他之所以用中文回復，是因為他心中自有界限。
行程過程中，對方作為乘客，他配合使用英文交流，只為提供更好的服務。
行車結束，訂單完成，他沒有義務繼續配合對方說英文。
況且他對這老外說的專職司機也沒什麼興趣。
待遇再豐厚，能比他開網約車賺的多？
就拿剛才那一單來說，二十一公里就六千多。
若是跑一整天，單日收入五六萬，月收入直接百萬起步。
想到這裡，汪曉沒有任何猶豫，收回目光將名片擱在中控台，隨即驅車駛離。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音響起。
『恭喜宿主在接單途中邂逅機緣，憑藉流利外語與優質服務獲得外籍富商高度認可，觸發特殊人脈機緣！』
汪曉拿起名片瞥了一眼：「人脈機緣？這老外什麼來頭？「
『他名叫威爾遜，約翰牛國富豪榜排名第八的頂尖企業家，主營跨國進出口貿易、高階酒店連鎖以及地產開發，名下控股二十餘家跨國集團，個人淨資產折合龍國貨幣約三千五百億，政商人脈遍布多國。』
汪曉輕笑一聲：「原來是國外的頂級富豪。不過這和我又能扯上什麼關係？「
『隨著宿主實力穩步提升，接觸的圈層也會不斷拓寬。積攢下的優質人脈，能夠為宿主提供強大助力。』
汪曉輕輕搖頭：「我對經商沒有任何興趣，也沒有相應能力，現階段只想好好開網約車。對了系統，你之前跟我說過，等級提升後訂單流水也會同步上漲。那我想問，要滿足什麼樣的條件才能讓你升級？「
『回宿主，本系統當前為一級。宿主只需不斷接單累計積分，存夠百萬積分，便可在司機端專屬介面為本系統進行升級。』
聽完系統解釋，汪曉心中開始盤算。
正常情況下，他一天能跑出五百流水，對應可拿到五萬積分與五萬現金。
存夠一百萬積分好像也不是特別難，只需要連續跑車二十天就行了。
一旦系統升級，在現有基礎上流水再翻十倍，那一天就是五十萬。
想到這裡，汪曉內心激動無比。
他暗暗下定決心，接下來一個月都要沉下心接單跑車，儘早湊夠一百萬積分完成系統升級。
待到系統升級成功，流水再翻十倍，便能躋身月入千萬的行列。
月入千萬也就意味著年入破億。
雖說依舊沒法和威爾遜這類手握千億資產的頂級資本家相提並論。
但對比從前每月勉強過萬的網約車生涯，已是翻天覆地的蛻變。
……
就在汪曉沉思之際，接單提示音響起。
『叮叮，為您接到凡塵遠途單，上車點嚴州古城網紅咖啡館，目的地水之極潛水主題酒店，行駛里程56公里，預估車費112元，請核對乘客資訊，即刻前往上車點等候乘客。』
汪曉掃過螢幕，凡塵遠途訂單，折算下來每公里車費兩元。
對比剛才威爾遜那筆尊享訂單三元一公里的單價稍低。
好在行駛距離夠遠，總價還算可觀。
五十六公里路程觸發百倍暴擊，最終到手差不多一萬一千兩百元。
他立刻調轉車頭，驅車趕往嚴州古城網紅咖啡館。
三分鐘後抵達目的地。
抬眼望去，等車的是一對年輕情侶。
男的身形偏瘦，戴著眼鏡，衣著簡約清爽；女的妝容淡雅，身形纖細。
看到車輛停穩，兩人快步上前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女生率先開口：「師傅，我的尾號是0331，你核對一下。「
汪曉指尖輕觸螢幕，熟練輸入尾號完成核驗，確認無誤後駕車向目的地駛去。
車輛平穩行駛在公路上，後排情侶自顧自聊著天。
聊著聊著，女生率先開口：「師傅，你空調開這麼冷幹什麼？都凍死我了，趕緊把空調關掉吧。「
汪曉目視前方，淡淡應聲：「好的，收到。「
隨即關掉車內空調。
車子又平穩行駛了一小段路，沒一會，男生燥熱地開口：「師傅，你別聽她的，把空調開起來吧，我快熱死了。「
汪曉又依言重新開啟了空調。
空調冷風剛吹出來，女生頓時不滿，拔高聲音斥責自己男友：「你幹嘛啊？我剛剛才說冷讓師傅關掉，你轉頭就讓開空調？故意跟我作對是吧？「
男生也來了脾氣，回懟道：「你沒看到我一身都是汗嗎？你要是覺得冷，把窗戶開啟不就好了？外面太陽大，剛好和車內冷空氣中和一下。「
女生不服氣，皺眉反駁：「熱什麼熱？車裡又不悶！我體質本來就怕冷，一吹空調手腳就發涼，你就不能遷就我一點？「
「遷就？全程都順著你還不夠？「男生語氣越發煩躁，「剛才在古城走了那麼久，我走得滿身燥熱，上車肯定要吹風透氣。你怕冷自己裹緊衣服不就行了？「
「我裹了衣服還是冷啊！「女生賭氣嚷嚷，「明明是你事多，剛才關空調好好的，非要折騰著開啟，就你最嬌氣！「
「到底誰嬌氣？「男生徹底被懟得心煩，「花錢坐車開空調不是很正常？非要揪著我和我吵！「
兩人剛剛的甜蜜徹底作廢，你一言我一語，各執一詞，爭執不休。
車廂內瞬間吵得聒噪不已。
爭執幾句過後，女生賭氣抬手，直接將後排兩側車窗全部降到底。
窗外的熱風呼地灌進車廂，吹得車內氣流混亂無比。
空調冷風持續吹著，窗外熱風不停灌入，完全是無端耗電。
汪曉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們兩個能不能先意見統一一下？一個讓關空調，一個讓開空調。剛開好空調，你們又把窗戶開得這麼大，我的電不用花錢嗎？「
剛和男友爭執完，女生心裡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氣，汪曉的話恰好撞在她槍口上。
她當即調轉矛頭，沖著汪曉大聲吼道：「你這網約車司機什麼態度啊？我們是乘客，坐車花了錢，我們提出什麼要求你照做就行了，用得著在這裡囉里八嗦嗎？我開窗又怎麼了？誰叫你把空調開得這麼冷？「
汪曉面色不變，語氣卻沉了幾分：「我是網約車司機沒錯。我的工作是正常接送乘客，將乘客安全送到目的地。但你們這種反覆無常、自相矛盾的無理要求，我沒有義務一味遷就。「
男生見女友和司機起了衝突，立刻統一戰線，冷聲開口：「我們花錢坐車，怎麼舒服怎麼來。空調是我讓開的，窗戶是她開的，那又怎麼了？你老老實實開好你的車，不然我下車就投訴你。「
投訴？
這兩個字像一根火柴，精準地捅進了汪曉的火藥桶。
他跑網約車五年，什麼樣的乘客都見過。
喝醉酒吐車裡的、帶寵物上車的、到目的地不下來非要再繞兩條街的、嫌路線不好給一星差評的。
什麼奇葩都遇過，他都能忍。
唯獨投訴兩個字，是他最不能碰的逆鱗。
上一個投訴他的乘客，讓他丟了好幾天的流水。
那還是沒覺醒系統之前的事。
一個喝醉的中年男人上了車，一路上對他指手畫腳，嫌他開慢了、嫌他走錯路了、嫌他車內有異味。
汪曉全程忍氣吞聲，笑臉相迎。
結果對方下車後反手一個投訴，理由是「司機服務態度惡劣「。
平台不問青紅皂白，直接扣了他的流水，還降了服務分。
從那以後，投訴兩個字就成了他的逆鱗。
你可以罵他、吼他、對他冷嘲熱諷，但拿投訴來威脅他。
對不起，不伺候了。
汪曉握著方向盤的手慢慢收緊，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我再最後說一遍，你們兩個商量好了再告訴我開還是關。至於想要投訴……「
他頓了一下，後視鏡里的目光冷冷掃過後排兩人。
「那麼我就在這裡停車，你們下車以後想怎麼投訴就怎麼投訴。「
車廂里安靜了兩秒。
但女生的脾氣卻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她非但沒有被鎮住，反而被這態度激得更來勁了，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你這什麼態度？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給你投訴？我要讓你這車開不下去！我要讓平台封你的號！「
男生也跟著煽風點火，掏出手機對著汪曉的後腦勺：「行，你這司機確實態度有問題，我現在就錄影片，回頭直接發網上，讓大家都看看你這服務態度。「
車內的氣氛驟然降到了冰點。
汪曉盯著前方的路面，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的耐心，在這一刻徹底耗盡。
「吱——！「
尖銳刺耳的剎車聲猛然炸響。
他一腳將剎車踩死，車輛硬生生橫停在道路中央。
巨大的慣性將後排情侶毫無防備地甩向前方，兩人的額頭重重磕在前排座椅靠背上，發出悶響。
女生捂著額頭，眼眶泛紅；
男生的眼鏡在撞擊下，飛到腳邊。
不等他們發出驚呼，汪曉已經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繞到後排，一把拉開后座車門，俯視著車內兩人，聲音冰冷：「你們兩個，給我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