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球衣男生上下打量著汪曉,眼神裡帶著審視:「你真能踢前鋒?我們這是七人制小場,節奏很快的。而且對面那幾個都是校足球隊的,技術好,體能好。」
汪曉用手顛了兩下足球:「沒關係,我很厲害的。」
白球衣男生擺擺手:「沒事,反正也是隨便玩玩,你上吧。踢累了喊我,我再上去換你。」
「好。」汪曉點頭,不緊不慢走到場內,彎腰將足球放在場地中央,腳尖貼上球面。
熟悉的觸感順著腳尖蔓延上來。
過往身披職業隊球衣、站在正規賽場開球的畫面在腦海里一閃而過。
高強度訓練、高密度拼搶、看台上震耳欲聾的吶喊,塵封的記憶被輕輕揭開一角。
他直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對面防線。
對面六個人站位散開,兩名前鋒頂在最前面,兩名中場居中策應,兩名後衛拖後保護,清一色校隊裝備。
一看就是常年在一起踢球,默契度極高。
中間那個戴護臂的男生正活動腳踝,漫不經心喊了句:「大叔,悠著點,別開場就拉胯啊。」
汪曉聽見了,沒搭腔,嘴角微微一挑。
隊友將球推送到他腳邊。
腳面輕收,卸住來球,將足球控在半步範圍之內。
對面兩名前鋒第一時間上搶,一前一後呈斜線壓迫,封死向前傳球路線,擺明了要在他接球第一時間就掐斷進攻。
汪曉左肩微微下沉,重心驟然左傾,整個人像要往左邊硬吃。
前面那個前鋒本能地橫移封堵。
就在他重心偏過去的一瞬,汪曉右腳背將球輕輕一撥,足球貼著草皮從對方兩腿之間穿過。
另一名前鋒下意識夾腿封堵,可已經來不及了,球從他身後滾了出去。
汪曉身體猛地一收一彈,從兩人夾縫中硬鑽了過去,動作乾脆利落,像是把一根針穿過了針眼。
「臥槽?過人過的這麼輕鬆的嗎?」
場邊有人發出一聲沒壓住的驚呼。
後面那個前鋒反應很快,轉身回追的同時伸手去拉汪曉的球衣。
指尖剛碰到布料,汪曉突然減速,腳底將球一拉,身體原地半轉身,節奏驟變。
前面還在全速衝刺,突然像踩了剎車。
那名前鋒收不住慣性,直接衝過了頭。
汪曉順勢加速,從對方身側抹了過去,連人帶球殺入中場區域。
「我去,又過了一個?」
場邊的聲音開始大起來。
兩名中場球員並肩上前夾擊,間距壓得很窄,一左一右鉗制住向前推進的角度,擺明了要關門。
汪曉腳下沒停,連續兩個小幅度的身體晃動,節奏忽快忽慢。
兩名中場被他帶得步調錯開。
一個往前邁了半步,一個還在猶豫退守。
就這一瞬的空當。
汪曉右腳外腳背扣球變向,足球從左邊中場的右側切了過去。
「兩個中場這麼被生吃了?這過人方式,這帶球速度……這傢伙踢過職業的吧?」
場外有人掏出手機開始錄影。
進入後場區域,兩名後衛一前一後拉開縱深站位,前面的負責上搶,後面的負責補防,這是他們練過無數遍防守陣型。
前點後衛迎面衝上來,重心壓得很低,雙手張開保持平衡,封堵射門角度的同時等待出腳時機。
汪曉沒有減速,右腳將球往左一撥,身體跟著左傾,後衛跟著橫移。
緊接著左腳腳底將球拉回右側,身體驟然反向傾斜,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後衛的重心被徹底晃飛,腳下一滑,整個人踉蹌著往左栽了半步。
汪曉從右側大步趟球掠過,將他甩在身後。
最後一名後衛看到同伴被晃倒,不敢再貿然上搶,選擇了且戰且退,一邊後退一邊卡住內線,試圖將汪曉逼向邊路。
但汪曉根本不給他調整的機會。
腳尖將球往對方左側一捅,自己從右側繞過去。
人球分過,乾淨利落,連假動作都懶得做。
徹底的降維打擊。
對面門將看到他帶球殺入禁區,彎腰張開雙臂,擺出標準防守姿態,重心前壓,試圖縮小射門角度。
所有人都在等他射門。
然而出乎全場預料,汪曉沒有抬腳。
他腳底踩住足球,停了下來。
整個球場安靜了半秒。
他偏頭看了一眼女生宿舍樓的方向,眼底精光一閃。
右腿猛然發力,狠狠抽在足球側面。
砰!
一聲沉悶巨響,足球裹挾著勁風飛射而出,速度極快,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帶著明顯的旋轉。
那不是射門的角度。
「砰!」
清脆的撞擊聲響起。
足球精準砸中戴眼鏡女生的額頭。
「啊!」女生慘叫一聲,巨大的衝擊力推著她接連後退數步,身體失去平衡,直接坐在地上。
她抬手捂住被砸中的額頭,腰背下意識蜷縮,沒過片刻便低頭大哭起來。
場上踢球的男生與場外圍觀人群也紛紛圍攏過來,將秦月瑤連同其餘六位女生圈在中間。
「同學,你沒事吧?」汪曉語氣關切,彎腰檢視傷勢。
「沒事?怎麼可能沒事?要不你自己來試試?」戴眼鏡女生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哭腔:「你們踢球怎麼這麼不小心?把我踢出腦震盪,你們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抱歉抱歉,這球確實偏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汪曉語氣誠懇地道歉,又補了一句:「要不我去給你買片創可貼貼上?」
戴眼鏡女生一下就急了:「我這是傷到頭部,裡面都腫起來了,創可貼能有什麼用?」
汪曉略一思索,慢悠悠回話:「原來是內傷,那我去藥店給你買傷筋膏藥貼上。」
女生哭聲陡然拔高,捂著額頭瞪向他,腮幫子氣得鼓起來:「你分明就是故意拿我尋開心!人家是女孩子,不要注意形象的嗎?貼著個膏藥在額頭上,多影響顏值啊!」
汪曉故作茫然,語氣依舊誠懇:「可是顏值再高也得消腫啊。想消得快的話,我建議多貼兩片,效果應該更好。」
旁邊捲髮女生連忙上前扶住落淚的同伴,不滿地瞪向汪曉:「你就不能說句正經話?她額頭腫了,本來就心煩,你還揪著貼膏藥這事打趣,完全不考慮女孩子的感受。」
扎馬尾的女生也幫腔:「就是呀,玩笑也分場合,她現在疼得難受,你這麼說未免太沒分寸。」
汪曉攤開雙手,一臉無奈:「那你們說,這事怎麼解決?」
稍作停頓,又接著道:「不如這樣,我有兩個提議。第一,剛才是我不小心用球砸到她,你們可以拿球砸回來,以牙還牙。第二,我現在陪她去醫務室,全程治療費用由我承擔。」
戴眼鏡女生皺著眉:「這事還用選嗎?你還算不算男人?兩個我都要,先讓我砸回來,再帶我去醫務室。」
汪曉低頭思索一下,應聲答覆:「行,按你說的來。剛才我是用足球踢過去的,你們也拿足球砸回來。」
捲髮女生當即不滿:「我們都是女孩子,能有多大力氣?砸你身上跟撓痒痒似的。剛才你那一腳力道那麼大,都把她踢飛了。」
汪曉語氣帶上幾分不耐:「那到底砸還是不砸?不動手的話,我可不會再給第二次機會。」
「砸,怎麼不砸!」戴眼鏡女生撐著地面起身,頭部受創帶來的眩暈讓她差點又跌倒,好容易站穩。
她抱著足球走到汪曉身前,抬手發力,將球對著汪曉的頭部狠狠砸去。
球迎面飛來,汪曉迅速偏向一側,順勢仰頭,擺出一個標準頭球攻門的動作。
足球在空中調轉方向,直奔一旁的馬尾女生。
「砰!」
沉悶的碰撞聲響起,正中面門。
馬尾女生重心一歪,跌坐在地,眼淚當即涌了出來。
四周圍觀的吃瓜群眾集體傻眼。
目光落在汪曉身上,眼底滿是錯愕。
說好砸球賠罪,他反倒借來球反擊,又放倒第二個。
這操作,離譜到家了。
秦月瑤站在一旁,將整個過程盡收眼底,心底暗自覺得解氣。
她知道汪曉是在替自己出氣,所以刻意不發表任何意見,充當起吃瓜群眾,靜待事態繼續發展。
這時,三個女生中只剩捲髮女生還站在原地。
雖然心裡發怵,她還是鼓起勇氣上前,伸手指著汪曉:「你……你明擺著就是故意的,存心針對我們!」
汪曉無奈攤手:「我真不是故意的,剛才那一下純屬身體本能反應。踢球的人都清楚,這個動作叫頭球攻門。」
說著,他指向一同踢球的幾名男生:「不信的話問問他們。」
話音剛落,之前那個白球衣男生主動上前插話:「這話沒錯,我可以替這位大哥作證。剛才那記頭球是標準的頭球攻門動作。迎球找准落點,額頭正面抵住球面,發力方式恰到好處,給足球帶出很強的旋轉,飛行角度十分刁鑽。換做正式比賽,這球大機率直鑽球門死角。」
汪曉不著痕跡地側過身,悄悄朝男生豎起大拇指。
這兄弟可交,補刀補得真及時。
戴眼鏡女生徹底沒轍了,只能扯著嗓子大喊:「你們都是神經病,一個個全都有病!看著女生被欺負,不知道憐香惜玉,反倒幫著惡人說話!」
她心裡也清楚,繼續糾纏下去,吃虧的只會是她們三人。
於是立刻朝同伴遞了個眼色,咬牙道:「走,不跟這群瘋子扯了。」
三個女生的身影漸漸走遠,先前幫秦月瑤出頭的高個女生小聲嘟囔:「早該走了,純屬自取其辱。」
身旁性格靦腆的女生走到秦月瑤身邊,輕聲開口:「瑤瑤,太好了,這位哥哥幫你出了口氣。」
秦月瑤輕輕點頭,隨即刻意拉開些許距離,裝作和汪曉並不熟識,眼底漾著溫和笑意,開口道謝:「哥哥,今天真的謝謝你。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不如請你吃頓飯吧。」
話音落下,圍觀人群一片譁然。
剛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汪曉與三個女生的爭執上,沒人留意到角落裡的秦月瑤。
直到她出聲,才發現她就站在人群里。
有人失聲驚呼:「天吶,這是秦月瑤?我們江南大學的校花秦月瑤?」
身旁同伴連忙應聲:「還真是她,親眼見到真人了,比校內流傳的照片還漂亮。」
一道聲音帶著難以置信響起:「你們聽清了嗎?她主動要請這位大哥吃飯?這可是頭一回,誰都知道秦學妹向來不願跟異性過多來往。」
又有人懊惱嘆氣:「哎,早知道有英雄救美的機會,剛才就該我上。沒想到秦學妹還吃英雄救美這一套,是我格局小了。」
議論聲接連傳入耳中,汪曉唇角揚起笑意,心底也生出一個大膽念頭。
他看向秦月瑤,嘴角掛著幾分笑意:「江南大學校花秦月瑤是吧?吃飯就免了,要不這樣,你親我一下,就當謝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