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推門聲,兩個等候換藥的學生聞聲抬眼,目光第一時間落在秦月瑤身上。
視線定格在那張絕美容顏的剎那,兩人瞳孔驟然放大,臉上漫開毫不掩飾的錯愕。
彼此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壓低嗓音:「我去,我沒看錯吧?真的是秦學妹,這也太好看了吧?」
另一人趕忙附和:「對啊,氣質簡直絕了,難怪被評選為第二校花。」
「聽說她不光長得漂亮,專業課成績也一直穩居年級前三,路人緣還特別好,簡直就是行走的顏值天花板。」
「你看隔壁經管系的系花,已經算是萬里挑一了,可往秦學妹旁邊一站,跟路人甲沒區別。」
其中一人忽然話鋒一轉:「對了,前段時間劉陽學長跟秦學妹表白的事你聽說了沒?」
另一人眼睛睜大:「劉陽?年年穩坐年級榜首、各類學科競賽大獎拿到手軟、家境出眾、全校大半女生都惦記的那個劉陽?」
「對,就是他。平時高冷得跟冰山似的,多少女生主動湊過去都被一拒了之。結果偏偏認真籌備了一場告白儀式,當眾對秦學妹表白。」
「不是吧?那秦學妹答應了?」
「答應個屁,拒絕得乾脆利落,一點念想都沒給人留。」
「嘖,也不知秦學妹這樣的女神,到底什麼樣的男生才能入得了眼。喂,你說我一會要不要主動過去搭個訕?」
「你?拉倒吧,就你這要長相沒長相、要成績沒成績、天天窩寢室打遊戲吃泡麵的段位,人家多看你一眼都算我輸。」
……
細碎的低語清晰落進耳里,汪曉嘴角微微揚起。
藉著落座的空檔,他側頭湊到秦月瑤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輕聲打趣:「可以啊秦同學,在學校的人氣很高啊。」
秦月瑤微微揚起下巴,眼底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傲嬌:「那是自然,本小姐走到哪裡都是全場最亮眼的存在。現在把十八年的溫柔全都給了你,你就自己偷著樂吧。」
汪曉笑著接了一句:「原來是攢了十八年的溫柔都給到我,我還差點以為,你要把十八年的青春也一併打包送過來呢。」
秦月瑤臉頰泛起淡淡紅暈,語氣帶了幾分羞惱:「說什麼呢,好好看你的腿。」
說完故意抬手拍了一下汪曉受傷的右腿,力道不輕不重。
痛感竄上來,汪曉齜牙咧嘴倒吸一口涼氣:「嘶——」
兩人說話的間隙,值班校醫已經走到近前,視線精準落在浸染血色的繃帶上。
她開口詢問:「腿受傷了?怎麼傷的?」
秦月瑤連忙應聲:「醫生,他不小心被鐵器刮傷,傷口劃得很深。當時手邊沒有齊全的醫用物品,我只能簡單給他做了包紮止血,麻煩您重新幫他清理傷口,規範包紮。」
校醫點頭,起身拿出碘伏、無菌紗布和清創工具,示意汪曉坐到診療椅上:「過來坐,把腿放平。我先拆開舊繃帶看看傷口深淺,檢查有沒有感染髮炎。」
汪曉依言走到診療椅旁坐下,將右腿放平伸開。
秦月瑤站在一旁,雙手不自覺交錯在身前,臉上掩飾不住緊張。
校醫指尖捏著繃帶末端,一層層拆開纏繞的紗布,狹長的傷口逐步展露出來。
皮肉外翻,邊緣泛紅,深淺不一的創口看上去觸目驚心。
校醫仔細檢視創面,先用生理鹽水沖洗傷口縫隙里殘留的污物,接著拿棉簽蘸取碘伏,仔細給創口及周邊皮膚反覆消毒。
清理完畢後敷上消炎藥膏,鋪上全新無菌紗布,用繃帶規整纏緊固定。
做完整套處理,校醫收起器具,開口叮囑:「傷口被鐵器劃傷,創面偏深,好在沒有發炎。給你開幾盒內服消炎藥,回去按時按量服用。近期少走動,右腿別過度發力,也別沾水,防止傷口感染。」
汪曉認真聽完叮囑,借力起身。
秦月瑤立刻伸手,將他從診療椅上扶到地上。
角落裡的兩個學生全程目睹了這一切。
其中一人歪頭小聲嘀咕:「我去,那男的誰啊?秦學妹對他也太上心了吧。」
另一人小聲回道:「看年齡少說也有二十七八,不像是本校在校生。」
最先開口那人猜測:「那你說會不會是秦學妹的親戚?比如說她哥?」
另一人當即搖頭:「不可能,秦學妹的情況校園裡早傳遍了,她家裡只有一個姐姐,聽說也是大美女。而且你注意沒有,她看那個男人的眼神,不太對勁。」
「哪不對勁?不就是擔憂嗎,只能說明秦學妹心地善良。不過話說回來,這樣體貼的秦學妹確實罕見,我得拍下來。」
話音落下,他悄悄掏出手機,對著汪曉和秦月瑤的方向,默默點開錄影功能。
……
汪曉全程專注於包紮傷口,並沒有察覺角落裡有人正在偷拍。
接過校醫遞來的藥品,在秦月瑤攙扶下一瘸一拐走出醫務室,回到車上。
秦月瑤主動坐上駕駛位,啟動車輛向女生宿舍方向駛去。
片刻後,車停在宿舍樓下的停車區。
秦月瑤率先推門下車。
汪曉見狀緊跟著俯身,打算邁步去後備箱幫她搬執行李。
還沒挪動腳步,秦月瑤已經折回來,伸手抵在他肩頭,溫柔卻不容拒絕地將他按回副駕座椅上。
「你坐著別動,我自己來就行。」她聲音輕柔,語氣卻很認真。
說完轉身走向車尾,抬手開啟後備箱,將行李一件件搬到地上。
這一幕剛好被不遠處結伴走來的三個女生看到。
其中戴黑框眼鏡的女生率先開口:「咦,這不是月瑤嗎?假期結束返校啦?」
秦月瑤淡淡應聲:「嗯,回來上課。」
扎高馬尾的女生陰陽怪氣道:「月瑤,你可是我們江南大學公認的校花,怎麼還自己動手搬行李?」
捲髮女生在旁邊接話:「就是呀,只要你吭一聲,排著隊想幫忙的男生能從宿舍樓排到校門口。」
秦月瑤繼續收拾行李,頭也沒抬:「自己能做的事,沒必要麻煩別人。」
戴眼鏡的女生立刻拱火:「話不能這麼說,學校里多少男生盼著能替我們的月瑤女神盡點微薄之力呢。」
扎馬尾的女生跟著附和:「對啊,你多少也給那些男生一點表現的機會嘛。否則他們晚上都會睡不著的。」
捲髮女生嗤笑一聲:「行了你們倆別演了。秦大校花眼光可高著呢,能看得上誰?前段時間劉陽學長當眾和她表白,不也被直接拒絕了?」
秦月瑤眼神冷下來:「你們說夠了嗎?」
戴眼鏡的女生故意拖長語調:「喲喲喲,看看看,秦大校花生氣了。」
捲髮女生緊跟著接話:「不會吧?秦大校花也會生氣?不是都說她人美心善不隨便動怒的嗎?」
「你們兩個夠了啊。」扎馬尾的女生假意打圓場:「月瑤,你別往心裡去呀,她們沒有什麼惡意。這不是看你一個人搬行李,心疼你嘛。」
秦月瑤沒有搭話,繼續收拾行李。
就在這時,遠處又走來三名女生。
「張麗麗,你幹什麼?」
她們快步上前,個子最高的女生一步跨到前面,一把揪住戴眼鏡女生的衣領:「心裡嫉妒就明說,少在這陰陽怪氣。不服氣跟我到教學樓後面單挑,在這欺負瑤瑤算什麼本事?」
面對高個女生的威懾,戴眼鏡的女生頓時慌了,連忙賠笑解釋:「亞男,你先放手,我們哪敢欺負月瑤,她可是全校公認的男神收割機……哦,不對,是女神。」
一旁扎馬尾的女生也急忙附和:「就是就是,我們真沒惡意的。」
高個女生身後的齊劉海女生上前半步,將秦月瑤護到身後:「閒聊也得看場合,況且她跟你們熟嗎?」
旁邊梳丸子頭的女生性格偏怯懦,小聲補了一句:「就是,你們快走吧,瑤瑤不想跟你們閒聊。」
……
汪曉靠在副駕座椅上,藉著車內後視鏡留意著車尾動靜,默默注視著事態發展。
以秦月瑤的性格,被幾句陰陽怪氣頂幾句就完了,不至於吃啞巴虧。
但若是對方敢動手,他必定不會袖手旁觀,絕對會第一個衝出去。
見幾個女生只是口舌之爭,沒有過激舉動,他選擇暫時按兵不動。
不過不出面不代表什麼都不做。
目光掃過四周,恰好看到宿舍樓旁的足球場上,幾名男生正熱火朝天地踢著球。
心念一動,立刻有了主意。
他輕輕推開車門,悄無聲息走下車,忍著右腿傷口傳來的隱痛,朝足球場方向快步走去。
踏入場地邊緣,他揚聲朝場內喊了一嗓子:「嘿,傳球!」
場上幾名學生停下動作,齊刷刷轉頭望過來。
看清汪曉身上那股看上去不像學生的沉穩氣質,一個穿白色球衣的男生抱著球走上前:「你說什麼?你要踢球?」
汪曉語氣坦然:「是啊,年輕時踢過幾年職業,後來退役轉行了。今天湊巧路過看你們踢球,腳有點癢,能不能帶我湊個數?」
男生爽快點頭:「可以啊,你踢什麼位置?剛好我也跑累了,你替我頂一會。」
汪曉笑著回答:「前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