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駛出高速,停靠在道路側邊。
汪曉解開安全帶,身體前傾低頭看向右腿。
外層繃帶邊角已經被滲出的血跡浸透,順著繃帶紋路暈開一片暗紅。
座椅上積著一大片血跡,沿著椅面紋路蔓延,已經把腳墊染了個透。
秦月瑤望著那片血跡,眉頭緊鎖:「就近找家診所,重新處理一下傷口。」
汪曉低頭觀察了一番,血似乎止住了,痛感也在能忍的範圍內。
「我真沒事,就是皮外傷。」他活動了一下腿,扯出個不太自然的笑:「你先上車,我送你回學校。」
秦月瑤態度堅決:「不行。你現在開車需要反覆活動右腿,肌肉一發力很容易把傷口扯開。血是止住了,但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汪曉拿起手機搜了一下江南大學定位,高速出口到學校大約十五公里,正常也就二十分鐘。
再堅持一下,問題應該不大。
他開口提議:「這樣吧,我先送你到學校,順便借你們學校醫務室處理傷口。導航上看也就二十分鐘車程,這點距離,咬咬牙就到了。」
秦月瑤思索幾秒,做了個決定:「你坐副駕,我來開。」
汪曉愣了一下:「你車技靠譜嗎?江南市路況不比白沙市,車流量大,新手開著會很累。」
秦月瑤斜了他一眼:「車技生疏可以練,反正我不許你再碰方向盤了。怎麼,怕我把你愛車蹭了?」
汪曉見說不過她,只能妥協,推門繞到副駕落座。
秦月瑤換到主駕駛位,調整座椅後視鏡,啟動車子向學校方向駛去。
一路上,她開得格外謹慎。
遇到車流密集路段就放慢速度,老老實實跟在前車後面,間距拉得比駕校教練還保守。
後方有人要超車,她主動松電門讓出空間,等對方過去再繼續。
看得出來,她非常認真。
但新手終究是新手。
高速上那次高難度跟車,說白了是被腎上腺素逼出來的超常發揮。
真到了城市道路,駕齡短的短板暴露無疑。
她全程繃著神經,雙手死死扣住方向盤,坐姿僵硬得像駕校第一天上課。
途中有好幾次遇到突發狀況,她一個急剎把車釘在路中央,好幾次差點把汪曉從副駕直接甩出去。
不過汪曉沒關注她怎麼開車。
他閉著眼,靠在椅背上,正和系統進行交流。
任務已經完成,現在該接收獎勵了。
藍芽耳機里適時響起系統的聲音。
『恭喜宿主完成高危任務:高速攔截失控危化品運輸車。即將發放專屬獎勵,駕駛精通(永久天賦),請問宿主是否接收?』
汪曉側過身,壓低聲音:「準備好了,開始接收。」
話音剛落,一股溫熱暖流從貼合車身的皮膚滲入體內,四散流向四肢,順著經脈遊走,流遍全身。
暖流在體內迴圈一周後向上收攏,沿脖頸攀升至頭頂,最終凝聚成一股細流,從眉心透體而入,徑直湧入腦海。
海量駕駛知識與實操經驗同步灌入。
山路陡坡控速、雨天路面穩車、高速極限超車、彎道精準漂移、緊急避險甩尾,各類高階駕車要領深深紮根,如同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緊接著,海陸空全類載具操控知識依次匯入記憶。
摩托車極速壓彎、賽道貼邊漂移;遊艇巨浪穿行、險礁急轉;重卡窄道會車、陡坡失重控速;坦克斷崖翻越、山地穿插突進;戰機高速機動、落葉飄式纏鬥、客機亂流改航、故障荒野迫降。
世間所有載人載物器械的操控原理、極限邊界與故障處理方式,全部融會貫通。
汪曉閉著眼,感受這股力量在體內安頓下來,忽然生出一種微妙的割裂感。
上一秒他開的還是網約車,下一秒腦子裡已經塞滿了戰鬥機高難度的操作方式。
這人生跨度,屬實有點離譜。
……
在他領悟天賦的整個過程中,秦月瑤依舊專注地握著方向盤,全程留意路面車況,絲毫沒有察覺到副駕上發生的異變。
大約半小時後,車輛抵達目的地,秦月瑤小心地將車停在江南大學正門口。
……
江南大學坐落於水系縱橫的江南市,建校近百年,從最初的新式學堂逐步擴建成為本地頂尖重點高校。
校園占地兩千兩百餘畝,教學、生活、運動、園林四大區域分布有序,河道穿行其間,綠化層次分明,環境清雅。
在校學生四萬餘人,教職工三千餘人,專業體系完善,科研設施齊全,綜合實力在本地高校中名列前茅。
秦月瑤下車走到保安室,簡單說明入校緣由,按規定完成訪客登記。
保安核對資訊後抬手放行,准許車輛駛入校園。
車子繼續向前行駛,汪曉坐在副駕,目光掃過校園各處。
沿路隨處可見往來穿行的學生,三三兩兩,或抱著書本快步趕往教室,或漫步在林蔭道上低聲交談。
少男少女的意氣風發撲面而來。
視線掠過一側足球場,正有幾名學生在組隊踢球。
其中一人快速帶球突進,靈巧晃過防守球員,起腳將球抽向球門。
這一幕落入汪曉眼中,心底某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
他沒有讀過大學。
高中畢業後便簽約職業足球梯隊,直接踏入職業賽場。
沒有體驗過大學生活,始終是他心底一處小小的缺口。
幾分鐘車程轉瞬即逝。
秦月瑤將車平穩停在醫務樓門前停車位,隨即快步繞到副駕拉開車門,伸手攙扶汪曉起身。
汪曉下意識抬手環住她的腰借力。不經意的肢體接觸讓指尖傳來一陣溫熱,他心頭微微一跳。
但這份悸動轉瞬即逝。
他主動側身挪開半步,拉開兩人距離。
秦月瑤對他有救命之恩,也一起經歷過不少事。
在沒有正式確定關係前,他不想借著攙扶的由頭貼近對方,占分寸之外的便宜。
那樣只會顯得他心思齷齪。
剛走到門前台階,突兀傳來一道男聲。
汪曉轉頭望去,只見一名身穿校服、樣貌出眾的男生正迎面走來,臉上掛著熟絡的笑意。
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穿校服的隨行同伴。
男生快步上前,視線直接繞過汪曉,沖著秦月瑤露出笑容:「回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帶人過來幫你搬行李。」
秦月瑤表情平淡:「不用了,李浩,謝謝你,行李我自己可以搬。」
叫做李浩的男生笑著上前半步:「跟我客氣什麼,我好歹是你學長,照顧學妹本來就應該的。」
秦月瑤再次回絕:「多謝好意,這點小事不勞學長費心了。」
說話間,李浩的視線掃到汪曉包紮好的小腿,語氣帶上了幾分調侃:「學妹倒是熱心腸。一個網約車司機,還特意陪著來學校醫務室。這待遇,學長我可是羨慕得很吶。」
秦月瑤眉頭微皺:「他不是網約車司機,是我的朋友,送我返校途中出了點意外。李浩,麻煩你讓一讓,別耽誤我朋友就醫。」
李浩笑著擺手:「怎麼會呢學妹,在你心裡學長就這麼不識分寸?學妹的事就是學長的事,你一個人扶著他難免吃力,我來幫你。」
話音落下,他繞到汪曉身側,伸手就要去碰汪曉另外一條手臂。
指尖快要觸到衣袖的剎那,秦月瑤眼底寒意驟然翻湧,冷冽地吐出一個字。
「滾!」
乾脆凌厲,不帶半分情面。
像是生命里最珍視的東西被人肆意踐踏,積攢的怒火在這一刻盡數迸發。
李浩下意識後退半步,臉上笑意僵住。
在他過往印象里,秦月瑤性情溫和,待人向來和善,從沒見過她露出這種表情。
一旁的汪曉也不再沉默。
原本輕搭在秦月瑤腰側的手微微收攏,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半步。
隨即用同樣冰冷的語氣開口:「她叫你滾,沒聽見?」
李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滿腔怒火壓在胸口,又礙於秦月瑤在場,沒法當眾翻臉。
他眼底翻湧著濃烈恨意,抬起手指著汪曉的鼻尖,用力點了點頭。
肢體動作里寫滿了示威與警告。
「好,很好,我記住你了。」
話音落下,他憤恨地帶著兩個跟班轉身離去。
汪曉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徹底無語了。
這場景他太眼熟了。
網文里標準配置的富二代校霸模板,跟男主搶女主,當眾丟面子,回去以後氣不過,召集人手伺機報復。
按照套路,接下來劇本應該是這樣的:
女主陪男主處理完傷口,男主送女主回宿舍,獨自返程路上被校霸帶人截住,雙方正面對峙,男主出手反擊,狠狠打臉。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他一個網約車司機,還得兼職走爽文男主的流程?
他無奈搖頭,在秦月瑤攙扶下繼續往醫務室走去。
不多時,來到醫務室門口。
秦月瑤抬手推開虛掩的房門,消毒水的氣息撲面而來。
屋內人不多,只有兩名學生坐在角落長椅等候換藥。
一個留著短髮,小臂纏著紗布,神色百無聊賴。
另一個身形偏高,腳踝裹著繃帶,在那裡低頭玩著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