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瑤愣住，轉頭看向汪曉時，指尖無意識攥皺裙擺，語氣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嗔怪。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喊大叔，而是直接叫了他的名字：「汪曉，你錢多是不是？吃頓飯隨便找個路邊排檔就行了，為什麼要去這麼貴的地方？」
說話的語氣，儼然一副管束自家男朋友亂花錢的親暱態度。
汪曉笑著應聲：「做人嘛，就該好好享受。人生短短數十年，總不能一直精打細算、省吃儉用。再說了，請美女吃飯這種事本身就自帶情緒價值，穩賺不賠。」
秦月瑤連連搖頭，眉心都蹙了起來：「不行，再怎麼享受，這個消費也太不合常理了。我們五個人，人均兩千五，光餐費就一萬二，加上服務費一萬三都封不住。你開網約車要跑多少單才能賺回來啊？」
應亞男也連忙開口勸說：「對啊，要不還是算了吧。找個路邊攤，幾百塊就能吃得很開心了，沒必要這麼破費。」
林筱跟著附和：「我之前還以為你是什麼隱藏大佬，沒想到你還真是網約車司機啊。你每天起早貪黑，累死累活，一天也就掙幾百塊，這一頓直接幹掉你一個月收入，太不划算了。還是換地方吧。」
溫糯也小聲表示贊同：「嗯，別去啦。」
汪曉笑了笑：「不去也不行了，位置已經預約好了，錢也付了。」
說著他拿起手機，把預約頁面轉向身旁四個女孩。
秦月瑤滿臉疑惑：「你什麼時候偷偷預約的？」
汪曉隨口作答：「人工智慧啊，簡單下達指令就能幫忙搞定預約流程。你自己就是學這方面的，應該不難理解吧。」
秦月瑤皺起眉：「可一路上我根本沒見你拿手機操作過。」
汪曉收回手機：「別糾結這些細節了，有些事用常理解釋不通。問了我也只能告訴你，科技改變生活。」
秦月瑤心裡仍有顧慮，思量片刻，終究沒再說什麼。
……
鮨直輝日料店坐落於高德置地大廈十八層，身處市中心繁華地段。
出入這裡的大多是商界人士、本地名門或是願意為高階料理消費的食客，門檻頗高，普通人很少踏足。
汪曉帶著四個女生走進大廈，搭乘電梯直達十八層。
電梯門敞開，兩名身著統一制服的服務員立刻上前，彎腰鞠躬：「晚上好，歡迎光臨鮨直輝。」
汪曉邁步走入店內，當班經理快步迎上前，禮貌詢問預約資訊。
汪曉報出姓名和手機號。
經理側身引路，帶一行人往包廂方向走去。
應亞男、林筱和溫糯走在前面，目光不住打量店內環境，眼中充滿新奇。
秦月瑤放慢腳步，與汪曉並肩同行，走了一段路，她輕聲開口：「汪曉，你還記得上次我們一起吃火鍋的事嗎？」
汪曉側頭看向她。
這已經是她今天第二次直呼自己名字。
兩人初識時，她喊他司機師傅。
後來漸漸熟絡，改口叫大叔。
如今忽然連名帶姓稱呼。
他隱約察覺秦月瑤內心起了某些變化，卻又說不清是什麼，他隨口應聲：「記得，怎麼了？」
秦月瑤神色帶著幾分忐忑：「你說，我們每次單獨相處的時候就會遇到些稀奇古怪的事，這次不會再出什麼意外掃了興致吧？」
汪曉也不敢確定：「應該……不會吧。」
秦月瑤嘆了口氣，感慨出聲：「火鍋店投毒、槽罐車失控，有時候我真覺得你說自己是天命之子不是在開玩笑。要不然怎麼會這麼湊巧，百年難遇的事都讓你碰上了，最關鍵的是每次還要拉著我一起提心弔膽。」
兩人說著話，走到預定的獨立包廂。
屋內擺著一張寬大的日式長桌，燈光柔和，裝潢素雅。
應亞男、林筱、溫糯三人並排坐到長桌對面一側，汪曉和秦月瑤挨著坐在另一側。
才剛落座，三個女孩便湊在一起翻看紙質選單，嘰嘰喳喳討論起來。
「這份墨魚海膽卷看著口碑超高，咱們點一份嘗嘗？」
「金槍魚大腹壽司也不錯，肯定要安排上。」
「松葉蟹醋凍看著清爽，就怕分量太小不夠吃。」
秦月瑤坐在一旁，看著室友們挑選菜品的樣子，無奈搖了搖頭。
片刻後菜品敲定，服務員收起選單退出門外。
包廂里陷入短暫空閒，幾人隨口閒聊打發等餐時間。
應亞男看向秦月瑤，滿臉好奇：「秦月瑤，你跟汪曉到底怎麼認識的？跟我們仔細講講唄。」
林筱連忙點頭起鬨：「對啊對啊，我們都好奇得很。說不定我們真能親眼見證網約車司機拿下高校校花的男頻爽文劇本啊。」
秦月瑤臉頰微微發燙，嬌嗔著瞪了兩人一眼：「你們亂說什麼呢，我和汪曉就是普通朋友，頂多相處得融洽些，關係比旁人要好一點。」
應亞男挑眉，語氣帶著調侃：「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你自己信嗎？平日裡你可不會隨便跟著男生出來吃飯，還特意換了新裙子。」
汪曉汗顏。
這幾個女孩對話這麼直接嗎？
是真當自己不存在啊。
秦月瑤正要開口辯解，包廂門外傳來服務員輕緩的敲門聲。
一道道精緻擺盤的料理陸續被送上。
秦月瑤趕忙抬手打斷應亞男的打趣，拿起公筷推過一盤刺身，笑著開口：「好了好了，菜都上來了，趕緊吃東西，我就不信美食都堵不上你們的嘴。」
精緻的日料色澤鮮亮，質感高階，暖光落在刺身紋路之上，透出溫潤光澤，空氣里漫開食材獨有的清甜。
三個女生被美食吸引，停止了調侃，拿起餐具直接開動。
應亞男夾起一塊金槍魚大腹，入口之後瞳孔微微放大：「哇，這口感也太頂了，油脂綿密，沒有半點腥味。」
林筱咬下墨魚海膽卷，出聲感慨：「貴有貴的道理，和街邊平價日料根本不在一個層次，甜味很純粹。」
溫糯品嘗著松葉蟹醋凍，低聲評價：「味道很好，口感清爽不膩。」
包廂里滿是誇讚，氛圍輕鬆熱鬧。
秦月瑤看著三個閨蜜開心的樣子，心頭顧慮慢慢消散，神色柔和下來，她轉頭看向身側的汪曉。
只見他坐姿鬆弛，姿態從容淡定，萬元級別的大餐在他眼裡，和吃頓路邊攤沒有任何區別。
秦月瑤心緒複雜。
她知道汪曉跑車辛苦，日夜奔波，每一分收入都來之不易。
可他對待花銷的態度，坦蕩又隨意，好像錢對他來說只是一個數字。
她湊近汪曉耳邊，壓低嗓音：「你真的沒必要這麼破費的，其實路邊攤我們就很知足了。」
汪曉轉頭看她，眼底帶著笑意：「安心吃吧，我不缺錢。」
應亞男咽下口中食物，再度燃起八卦的心思，目光落在秦月瑤身上：「瑤瑤，我第一次吃這麼頂級的日料，真的太好吃了。」
說完，轉頭望向汪曉：「汪曉哥，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帶我們過來，我這輩子都捨不得來這麼高檔的地方吃飯。」
林筱立刻跟著接話：「是啊，一頓飯直接吃掉上萬塊，汪曉你是真的捨得。不過這錢你花的很值，你放心，我們回去幫你吹吹風，讓瑤瑤早點答應你的追求。」
溫糯也跟著開口：「對啊，我覺得汪曉比學校里那些富二代靠譜多了。」
秦月瑤臉蛋泛起淡紅：「你們專心吃飯，別總胡思亂想。都說了，我和汪曉只是朋友。」
幾人閒談打趣，屋內氛圍暖意融融。
窗外是江南市璀璨的城市夜景。
汪曉安靜用餐，神色平靜，眼底藏著旁人無法看透的底氣。
這一餐飯足足吃了一個半小時。
從傍晚五點入座，直到六點半才結束用餐。
汪曉抬手點亮手機螢幕，掃了眼時間，輕聲開口：「你們學校晚自習晚上七點開始，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們回去。」
四女齊齊點頭，收拾好隨身物品，跟著汪曉起身離開包廂。
一行人搭乘電梯直達大廈一樓，走出大廳，晚風拂面。
林筱忽然開口：「剛吃完料理嘴有點干，汪曉你好人做到底，請我們喝杯奶茶唄？」
汪曉面露笑意：「行，想喝哪個牌子？」
林筱抬手指向街道對面的連鎖門店：「就喝對面的茶顏悅色吧，這家口碑最好。」
汪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點頭應允。
他帶著四個女孩穿過街道，走到奶茶店前台，依照每個人的口味點單。
秦月瑤選了一杯幽蘭拿鐵，少糖去冰。
應亞男點了聲聲烏龍。
林筱挑了梔子生椰。
溫糯選了最清淡的芊芊綠。
取到飲品，四人捧著紙杯小口吸食。
汪曉獨自走向停車位置，解鎖車輛坐進駕駛位，等候幾人上車。
全員落座，車輛離開商圈，一路駛向江南大學。
片刻後，車子停在學校正門路邊。
后座三名女生動作輕快，推門下車，對著汪曉禮貌道謝，默契地跑進校門。
秦月瑤下意識想喊住三人，身影已經消失在人流里。
車廂內安靜下來，她轉過身子，目光落向汪曉，語氣帶著細緻叮囑：「回去之後記得按時換藥，傷口位置要認真清理，口服藥也不要漏吃。這兩天暫時不要出車接單了，長時間開車會牽扯腿部肌肉，導致傷口發炎。」
汪曉點頭應聲：「知道了，秦大夫。」
秦月瑤沉默片刻：「那我先進學校了。」
汪曉眼底藏著一抹淡淡的不舍，視線停留在她的側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