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曉回了一個字：「吱……」
螢幕安靜了幾秒，手機外放的話筒還亮著紅色指示燈。
聊天框裡彈出一個打人表情包，是個揮拳頭的小胖手，沒什麼威懾力。
緊跟著，秦月瑤的語音訊息砸了過來，帶著幾分嬌嗔：「汪曉你要死啊？我說吱一聲，你還真就吱一聲！」
汪曉笑著長按語音，語氣輕鬆打趣：「你只讓我吱一聲，我可不敢多說話，萬一吱兩聲算違規操作怎麼辦。」
秦月瑤沒有繼續糾結這件事，轉而發來語音詢問：「怎麼樣？腿傷好些了嗎？」
汪曉下意識掃了眼右腿，昨晚塗了藥劑的位置已經結了薄痂，走路看不出異樣：「好多了，昨晚睡了一覺，早上醒來腿就不疼了，傷口也癒合得差不多了。」
「怎麼可能？」秦月瑤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懷疑：「那麼深的傷口，沒有十天半個月怎麼可能好轉？」
汪曉語氣認真地對著麥克風說道：「我的身體異於常人，這點傷用不著十天半個月，最多一個禮拜就能徹底痊癒。」
訊息傳送後，對面沉默片刻，語音再次傳來：「汪曉，我心裡一直有個疑問。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那晚嗎？你精神狀態極差，還突發心梗住進了醫院。可才過了兩天，你就順利出院了，身體狀態、精神狀態好得離譜。」
「還有那次遇到陸警官，她說你孤身一人對戰十八名持械歹徒，毫髮無傷。火鍋店吃飯，你未卜先知，事先就知道有人要投毒。就連高速路上槽罐車失控，你似乎也是提前做好了準備。」
「所以，汪曉，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聽完這段語音，汪曉陷入沉默，指尖無意識摳著手機殼邊角磨損的軟膠。
秦月瑤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心儀的物件。
於情於理，都不該瞞著她。
可系統這種事實在太過離譜，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解釋。
也許有一天他會告訴她，但絕對不是現在。
略微調整了一下情緒，他對著麥克風開口：「有些事我不是故意瞞著你，只是眼下還不方便細說。我只能告訴你，現在的我，和從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對面沉寂片刻，這次沒有發來語音，而是敲了一段文字：「沒事，我只是出於好奇。既然你不方便說，那就不說了。只是往後相處，我希望別的事情你不要騙我。」
汪曉盯著螢幕上的文字失神片刻，暗自揣摩她口中的「相處」是指怎樣的關係。
是萍水相逢的普通交情，還是日常往來的朋友，又或者是戀人？
細細思索一番，他心裡有了答案。
朋友之上，戀人未滿。
他抬手打字回覆：「我向你發誓，除了這件事，其他事我絕不隱瞞你。」
秦月瑤很快發來新訊息：「那你現在應該起床了吧？等下是不是要出門跑車？」
汪曉回覆：「對啊，全職網約車司機，跑車就是日常。哦對了，待會可能去看看房子。」
秦月瑤發來文字：「看房子？昨天送完我之後，你沒有回白沙市？」
汪曉無奈回覆：「是啊，昨晚住酒店，回去也沒有落腳的地方。你忘了嗎，我和葉幽瀾離婚的時候，房子給了她。」
秦月瑤：「所以你是打算在江南市租房常住？」
汪曉：「差不多這個打算。江南市訂單量比白沙市多太多，先租個房子穩定下來，多跑些業績攢錢，等存款夠了再考慮買房。」
秦月瑤發來一個瞪大雙眼的震驚表情，緊跟著文字：「你說什麼？在江南市買房？我算你一天存五百，一個月一萬五，一年也就十八萬。江南市房價三百萬打底，稍微好點的五百萬。你什麼時候才能湊夠首付？」
汪曉：「我會想辦法的，目前先租個房子過渡。」
秦月瑤：「別租了。我爸在江南市給我買了一處房產，離江南大學不遠。我平時住宿舍，房子一直空著，你住進去剛好，順帶幫我看看家。」
停頓片刻，一個定位發了過來，緊跟著又是一條訊息：「望江天際府，一幢一單元十八樓，密碼080615。」
汪曉盯著螢幕上的定位和文字，當場愣住，手指懸在螢幕上半天沒點下去。
常年跑網約車，江南市各處地段和高階樓盤他都瞭然於胸。
望江天際府的名頭他早有耳聞。
之前送過一位乘客去這個小區，路上閒聊時對方提過樓盤行情，門口保安的制服都比他身上的工作服貴三倍，小區里隨便一棵造景松都值好幾萬。
清一色精裝大平層，最小戶型二百九十六平米，均價十四萬往上。
最入門的房源總價也要兩千五百萬起步，能住進那裡的，都是江南市頂層圈子裡的人。
他指尖落在輸入框，微微發顫：「月瑤，你沒跟我開玩笑吧？望江天際府可是江南市頂尖豪宅，房價高得嚇人，你說這套房子是你爸給你買的？」
秦月瑤秒回：「對啊，有什麼問題嗎？」
汪曉遲疑幾秒，敲出一行字：「你該不會真的是白沙市首富秦撼山的女兒吧？」
「好啦，不裝了。本小姐就是富二代，還是實打實的超級富二代哦。」
對話方塊里跳出一個俏皮表情。
汪曉看著螢幕，哭笑不得。
曾經的自己還在為幾百塊流水較勁，人家隨手拿出來的就是千萬級別的豪宅。
這差距，屬實有點降維打擊。
不過轉念一想，他在系統加持下日夜暴富，假以時日未必不能追上這個差距。
他打字傳送：「月瑤，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對方很快回覆：「因為我們是朋友呀。而且我感覺你和別人不一樣。」
汪曉：「哪裡不一樣？」
秦月瑤：「就是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有一種很強烈的安全感。」
汪曉：「可我真的欠你太多了。命是你救回來的，現在你又把你爸給你買的房子拿來給我住，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
秦月瑤：「朋友之間談什麼報答呀？而且我讓你去住，也是有私心的哦。以後衛生就交給你了，我還能省一筆家政費。再說了，房子裡要有人住才能聚人氣，不然我以後回去住的時候陰颼颼的，多瘮人啊。」
汪曉看著文字，知道對面這個善良的女孩在找理由說服他接受。
於是也不再推辭，直接回覆：「行，那我抽空去看看。」
回復完訊息，他把手機息屏揣進口袋，打算簡單收拾一下繼續跑車，等到晚上再去看房。
才剛走進衛生間，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從褲袋裡掏起手機，還是秦月瑤發來的訊息，字裡行間帶著小小的約束：「汪曉，房子給你住，但你不許帶別的女孩子回家，更不能和別的女孩子在我房子裡面做那種事。否則，我可不會放過你。」
汪曉看到訊息，差點笑出聲。
隨手打字回過去：「就算真有人要跟我做那種事，我也不敢往那房子裡帶啊，我會直接去酒店。」
訊息剛發出去，對面立刻砸來一個炸彈表情包。
汪曉笑了笑，打算不再逗她：「放心吧，我不是那種人。」
訊息發出，對面又是秒回一個炸彈表情包。
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汪曉盯著連續兩個炸彈表情，默默放下手機。
惹不起，真惹不起。
……
簡單洗漱一番，汪曉辦理酒店退房，正式開啟跑單模式。
出了酒店，連早飯都沒吃，十一點開始接單，一直跑到傍晚六點，才在路邊攤吃了一份炒麵充飢。
中午堵車最嚴重的時候，他灌了口保溫杯里的枸杞水，看著前面一眼望不到頭的車流，愣是沒接到幾個高價單。
晚上七點重新出車，跑到凌晨兩點收車。
全天十四個小時，當日流水史無前例突破了一千元大關。
和昨晚的收入相比，十四個小時比昨晚八個半小時高出不了多少。
核心原因在於接單時段和單價差異。
白天堵車導致時薪降低，夜間路況通暢時薪反而更高。
再加上網約車這行運氣占比不小，高價單接得多流水就漲得快，全是短途低價單就只能幹耗時間。
不過即便如此，十四小時破千流水，汪曉已經很滿意了。
百倍暴擊加成，今日實際日收直接衝上十萬元。
望著銀行卡餘額里新增的十萬，汪曉內心沒有半點激動，只剩一片麻木。
錢來得太容易了，容易到失去了真實感。
從前一天只能賺幾百塊的時候，連給女兒買盒水彩筆都要反覆算計，一分錢不敢亂花。
可如今單日收入衝上十萬，他反倒不知道該追求什麼了。
換車完全沒必要，他開的是神級網約車，自帶系統，市面上再好的車也比不上。
買房倒是下一步目標，但卡里全部存款加起來也就二十多萬，距離江南市房產首付門檻還差得遠。
一陣茫然湧上心頭。
這大概就是普通人難以避開的無奈。
辛苦掙扎半輩子，好不容易賺到從前不敢想像的收入，卻突然失去了前行的方向。
他無奈搖頭，開啟手機導航，輸入望江天際府的定位，啟動車輛向目的地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