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老者氣息內斂,其實力應該高於強身、健骨、外勁、內勁階段,具體段位無從知曉。需本系統再次升級,解鎖低武資料庫,方可探知。』
「那至少也是化勁。」汪曉眉頭微微擰緊。
化勁是什麼概念?
剛柔並濟,一草一木皆可為兵。
再往上是宗師。
開宗立派,氣隨心轉,可以影響周遭天地氣場。
而這個老人,至少在化勁。
也就是說,這個看起來七八十歲、頭髮花白、穿著中山裝的老人,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一輛車拆成零件。
汪曉又看了一眼後視鏡。
老人平靜的側臉在車內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沉靜,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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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老人那句話——
「你好好開你的車,有些事情,不是你該知道的。」
現在他大概明白了。
那不是敷衍,是善意的警告。
意思是:你只是個普通人,別往不屬於你的世界裡探頭。
但他已經不是普通人了。
駕駛精通、格鬥精通、廚藝精通、醫術精通、語言精通,五種永久天賦。
千倍暴擊系統,能承擔二十噸撞擊的網約車。
這些加在一起,讓他站在了一個和普通人完全不同的位置上。
只是他一直把自己當個網約車司機。開開車,接接單,賺賺錢。
但這個世界,顯然不是他以為的那樣。
汪曉收回目光,望向遠方。
車燈照出來的光柱在黑暗中延伸出去,前方的公路像一條通往未知世界的路。
兩側是連綿的山影,頭頂是漫天的繁星。
黑風山蒼霧嶺,還有一百多公里。
高速上的車流越來越少,路燈也變得稀稀拉拉,車燈照亮前方道路,和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影。
汪曉把巡航速度穩定在一百二,單手握著方向盤,目光望著前方延伸的公路。
後視鏡里,老人依舊盤腿閉目。
從上高速到現在快三個小時了,老人沒換過一個姿勢,連呼吸都幾乎察覺不到。
汪曉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美式咖啡,苦澀在舌根上散開。
他腦子裡還在消化系統剛才那一大段話。
十個段位。
強身、健骨、外勁、內勁、化勁、宗師——這還只是前六個。
再往上還有氣吞山河、威震八荒。
而人域極峰、塵世絕巔,已經屬於傳說級別了。
關羽第七境,項羽第八境。
汪曉心裡想著,繼續開車。
夜色越來越深,儀錶盤上的時間跳到了零點四十分。
距離目的地還有六十多公里。
高速兩側的地勢開始起伏,遠處的山影越來越近,像一群沉默的巨人站在黑暗中。
汪曉注意到一個變化。
氣溫在下降。
車外的溫度顯示從出發時的十九度,已經降到了十一度。
並且還在繼續往下掉。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後視鏡。
老人睜開了眼。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汪曉覺得老人看向窗外山林的目光變了。
之前那種淡然無波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凝重。
不只是凝重。
還有一種——警覺。
像是獵犬嗅到了空氣中不屬於這裡的氣味。
「大爺,前面就下高速了,路可能不太好走,您坐穩了。」
老人沒有回應,目光依舊望著窗外。
又開了十分鐘,高速出口到了。
下了高速,是一條雙車道的省道,路面還算平整,但兩側已經沒有燈光。
再往前開了十幾分鐘,省道盡頭連著一條碎石路。
路口立著一塊鏽跡斑斑的鐵牌子:
黑風山自然保護區,禁止攀爬。
汪曉拐上碎石路,車身開始輕微顛簸,兩側的樹影在燈光里張牙舞爪。
越往山里開,路越窄,手機訊號也變得越來越弱。
導航螢幕上藍色路線變成灰色,左上角彈出一行小字:訊號弱,導航可能不準確。
又開了幾公里,路窄到只能容一輛車透過,兩側的樹枝刮著車身,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停車吧。」老人忽然開口。
「啊?」
「就在這裡停。」
汪曉看了一眼周圍,除了樹還是樹,連個像樣的空地都沒有。
「這裡離蒼霧嶺頂還有好幾公里呢,路是窄了點,但我駕駛技術沒問題,能開上去。」
他指了指前方碎石路,語氣很自信。
跑了五年網約車,什麼爛路沒走過?
比這更窄的山道他也不是沒開過。
況且現在他掌握了駕駛精通天賦,外加這輛車也經過系統強化,這種碎石路確實沒難度。
老人搖了搖頭:「不用往前了,就這裡停好了。你一個開網約車的也不容易,休息一下就返程吧。」
汪曉看了老人一眼,想再說點什麼,老人已經推開車門,雙腳落地。
山林里的冷風灌了進來,帶著一股潮濕的腐葉氣息。
「那個,大爺——」
他喊了一句。
老人停住腳步,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讓汪曉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不是威脅,不是警告。
是一種平靜到讓人覺得沉重的目光。
「回去吧。」
「好……好的。」汪曉點了點頭。
話才說完,老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不是走進黑暗,不是被樹影遮擋。
是憑空消失。
上一秒還站在車門外一米遠的地方,下一秒,那個位置就空了。
連腳步聲都沒有。
汪曉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速度,實在太快了。
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比他這輛強化過的網約車還快。
簡直不是一個維度。
理智告訴他,發動車子,掉頭,走人。
手機銀行里八十五萬八千已經到帳,任務完成,該回去了。
可是,他的腳並沒有踩上油門。
好奇心像一隻手,從心底伸出來,死死拽住了他。
剛才那一幕,完全超出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他想知道,那個老人到底是什麼人?
更想知道,那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
系統給了他格鬥精通、駕駛精通、廚藝精通、醫術精通、語言精通,五種永久天賦。
在普通人面前,他已經是碾壓級別的存在。
可是在真正的武者面前呢?
汪曉沉默了三秒,熄火,拉開車門,走了出去。
山林里的冷風迎面襲來,溫度比他預想的還要低。
他開啟手機手電筒,光柱在黑暗中切出一條窄窄的路。
腳下的碎石和枯葉在鞋底發出細碎的聲響。
走了大約十五六分鐘,手機訊號徹底沒了,手電筒的光在濃密的樹冠下變得微弱。
他開始後悔了。
不是後悔跟上來,而是後悔沒有多帶一件外套。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了聲音。
不是腳步聲,不是風聲。
是一種沉悶的撞擊聲響。
汪曉本能地閃到一棵大樹後面,探出半個頭往前看。
然後,他看到了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畫面。
蒼霧嶺的一處斷崖前,月光從雲層的縫隙里灑下來,照出兩個身影。
一個是剛下車的那個老人,灰色中山裝,花白頭髮。
另一個,也是個老人。
比中山裝老人矮半個頭,穿著一身黑袍,頭髮全白,紮成一根短辮垂在腦後。
兩人相距約二十米,面對面站著。
下一刻,毫無徵兆,戰鬥開始了。
沒有試探,沒有任何前搖。
黑袍老人身形一晃,和中山裝老人一樣,憑空消失。
速度快到空氣都來不及填補他經過的位置,碎石被氣壓擠飛。
僅僅只是呼吸之間,黑袍老人的拳頭已經出現在中山裝老人面前。
沒有聲音。
至少汪曉的耳朵捕捉不到聲音。
但他看到了空氣的扭曲。
拳風前方的空氣像被烈日炙烤的柏油路面一樣發生折射。
中山裝老人抬起右手,五指併攏,向前一推。
掌風和拳勁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轟——!」
這一次,汪曉聽到了。
不是拳掌相交的脆響,而是一聲像悶雷一樣的轟鳴。
氣浪從兩人之間炸開,以他們為中心半徑十米內,碎石、雜草、落葉全部被掀飛。
就連地面上的浮土都被颳走了一層。
兩棵碗口粗的樹被氣浪折斷,轟然倒地。
汪曉縮回樹後,心臟狂跳。
這不是武術,也非他掌握的格鬥技巧。
這是兩個超越人類極限的存在,在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碰撞。
氣浪散去後,汪曉再次探出頭。
兩個老人都退了幾步,但都沒倒。
中山裝老人的中山裝下擺被掀起來,露出一截灰色的褲腿。
黑袍老人的短辮散了半截,碎發貼在臉上。
兩人短暫穩住身形,僅僅喘息一瞬,再度衝殺在一起。
汪曉看不清他們的動作。
只能看到兩道身影在月光下不斷閃爍,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聲悶響。
「轟,轟,轟——!」
密集得像打鼓。
每一拳、每一掌相交,地面上的碎石就被震飛一圈,氣浪如同水波般往外擴散。
斷崖下方的岩石被氣浪波及,表面出現蛛網般的裂紋,然後一塊一塊崩落。
汪曉抓著樹幹,整個人在氣浪中搖晃。
他能感受到每一波氣浪掃過身體時的壓迫感。
就像站在高速行駛的卡車正前方,風壓大到讓人無法呼吸。
這就是武者之間的戰鬥!
這就是化勁,甚至可能是宗師級別的碰撞!
他擁有格鬥精通,在普通人面前可以碾壓一切。
但現在,看著眼前這兩個老人的交鋒,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格鬥精通,在這種級別的力量面前,什麼都不是。
不是「差一點」,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就好比一個幼兒園小朋友學會了打拳,面對一個重量級拳王。
根本不在一個維度上。
在絕對力量面前,技巧完全像是笑話。
汪曉額頭沁出冷汗。
他第一次,對「強大」這兩個字產生了真正的渴望。
不是那種模糊的「我想變強」的想法。
而是一種具體的、灼熱的、從骨子裡燒出來的欲望——
他要變強。
強到不用躲在樹後面偷看。
強到不用被人說「你只是個普通人,別往不屬於你的世界裡探頭」。
強到能站在那個老人身邊,仰視著和他說話。
戰鬥持續了大約十分鐘。
或者說,汪曉覺得過了十分鐘,但實際可能更短。
最後一擊,兩人同時出手。
中山裝老人一掌推出,掌風如山。
黑袍老人一拳轟上,拳勁如雷。
兩股力量在中間撞在一起——
「轟!!!」
這一聲比之前所有的都響。
汪曉腳下的地面震了一下,氣浪把他整個人掀翻在地,手機脫手飛出去,摔在碎石上滅了。
世界陷入了黑暗。
汪曉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了。
過了十幾秒,耳鳴才慢慢消退。
他抬起頭,藉著月光看向前方。
兩個老人都倒退了好幾步,各自靠在一塊岩石上。
中山裝老人的嘴角有一絲血跡,右手垂在身側,微微發抖。
黑袍老人更慘,左肩塌了下去,像是脫了臼,胸口劇烈起伏,短褂上滲出一片深色的痕跡。
兩敗俱傷。
過了好一會兒,兩個老人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但誰都沒有站起來。
中山裝老人靠在岩石上,喘了口氣,聲音低啞:「你說你,好選不選,選這種地方約戰。你以為是決戰紫禁之巔啊?現在好了,你傷成這樣,我也傷成這樣,誰也走不下這座山。」
黑袍老人挪了挪身體,牽動傷口,咳了兩聲,咳出血沫:「宗師境交手動靜太大,不選這種荒山野嶺,難道在市區打?你嫌上抖音熱搜不夠快?」
中山裝老人沒接話,沉默了幾秒,他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你說你,非要爭這個第一。這個第一,對你誘惑就這麼大嗎?」
黑袍老人靠在岩石上,抬手擦了一把嘴角的血:「你在這個位子上坐了三十年,也該挪挪了。」
「挪?」中山裝老人笑了一聲,笑聲很輕,但牽動了內傷,又咳了兩下,「你今天要是贏了,這個位子你拿去。可你贏了嗎?」
黑袍老人沉默了。
月光照在兩個受傷的老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長。
過了好一會兒,黑褂老人才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啞了:「沒贏,也沒輸。」
「沒輸也沒贏,那就還是老樣子。」中山裝老人說。
黑袍老人沒有反駁。
山林里只剩下風聲和兩人粗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