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駛入江南市轄區。
路面車流漸漸稠密起來，沿途樓房一棟棟向後掠過。
穿過幾條主幹道，靠近江南大學。
汪曉單手扶著方向盤，餘光瞥了眼手機導航，還有三分鐘到達目的地。
窗外街邊的路燈已經陸續亮起淡淡的光暈。
后座安靜得有點反常。
白冰雪一直靠著車窗閉目養神。
偶爾睜開眼看看窗外，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單純放空。
街邊掠過一排排枝葉繁茂的行道樹。
許星檸倒是消停了，抱著手機刷短影片，時不時發出一兩聲輕笑。
幾分鐘後，導航提示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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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到達目的地江南大學，目的地位於道路右側。」
汪曉右手輕撥轉向燈撥杆，向右打方向盤，車輛順著邊線向校門方向靠攏。
晚風順著半降的車窗縫隙悄悄溜進車廂。
車身尚未停穩，汪曉便看到校門口立著一道靚麗的身影。
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秦月瑤。
她今天穿著一件淺藍色碎花長裙，外面搭著一件白色針織衫，烏黑長髮自然垂在肩頭。
黃昏微風拂過，髮絲輕輕晃動，餘暉籠罩在她身上。
來往放學的學生三三兩兩自她身旁走過。
她正低頭看手機，時不時抬頭張望一眼來往的車輛，表情裡帶著一絲等待的焦急。
汪曉收回視線，嘴角不自覺上揚。
「到了。」
他開口提醒后座兩人。
白冰雪睜開眼，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校門口。
目光落在秦月瑤身上，微微一愣。
她知道汪曉和秦月瑤關係不一般，但親眼看到秦月瑤在校門口等他來接，心底還是莫名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微妙情緒。
就像明知花開有期，親眼見它盛放，依舊會心生落差。
她沒有表現出來，收回視線，表情如常。
「那就是你要接的朋友？」許星檸好奇開口。
「嗯。」汪曉坦然點頭。
「長得還挺漂亮嘛，和本小姐有的一拼。」
汪曉嘴角抽了一下，表情一言難盡。
白冰雪適時開口：「她是秦月瑤。」
「秦月瑤？」許星檸愣了愣，轉頭看向白冰雪：「和我們一樣，被稱為江南大學校花的秦月瑤？」
「對，是的。」白冰雪淡淡道。
許星檸挑了挑眉，恍然大悟的語氣：「哦，原來是三大校花其中之一啊。我聽過她名字，冰雪第一，她第二，我第三。」
她頓了一下，忽然看向汪曉，眼裡帶著促狹的笑意：「話說回來，你艷福不淺啊，我們兩大校花坐在你車上，你還要去接第三個。」
汪曉無語：「你在說什麼。」
許星檸抱起手臂，慢悠悠道：「我尋思著你要不要考慮出道，專門給校花當司機，一定能火。」
白冰雪閉著眼，嘴角沒有動靜，但睫毛又輕輕顫了一下。
汪曉熄火，轉頭看向后座：「我已經成功把你們帶到江南市了，你們該下車了吧？」
白冰雪靠在座椅上，閉著眼，語氣平淡：「目的地還沒到，你接完人也要回去，順路。」
汪曉沒有反駁，自己接完秦月瑤是要回望江天際府，白冰雪也住那裡，確實順路。
他轉頭看向許星檸：「那你呢？」
許星檸沒動，安全帶扣得好好的，歪著頭看他：「我也不下。」
「你又不住望江天際府。」
「我住雍容華亭。」
「那你倒是下車啊。」
「我等你送我回去。」
汪曉皺眉：「望江天際府在城西，雍容華亭在城東，你讓我往反方向開？」
許星檸理直氣壯：「那是你的事，誰讓你是開網約車的，沒把我送到目的地，服務就沒結束。」
「你這又不是營運訂單，而且我這是私人出行好吧。」
「私人出行就不講服務了？」許星檸下巴微揚，「你就忍心把我一個女孩子丟路邊？」
汪曉思考了一下：「那要不這樣，你打個車，車費我出。」
「我不。」許星檸瞪他一眼，「你有車你不送。怎麼？接女朋友的時候就嫌棄我了？是我長得沒有你女朋友好看？」
汪曉被這話弄的沒脾氣。
白冰雪閉著眼，忽然開口：「你別和她爭論了，先去接人吧。」
汪曉張張嘴，最終沒說話。
並不是他不紳士，而是后座同時坐著兩個漂亮的女孩，他怕秦月瑤誤會。
白冰雪住望江天際府二幢，順路送她，能解釋得通。
可許星檸住反方向，若是特意去送……
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到時候，秦月瑤只會認為他雨露均沾。
不過最終，他還是揉了揉太陽穴，還是認命了。
下車前回頭看了一眼后座。
一個太奶，一個祖奶。
許星檸得意地和他對視，又把安全帶緊了緊，一副我就是賴定不走的架勢。
事實上她聽過關於秦月瑤的一些事跡，之所以執意留在車裡不肯下車，就是想看看，汪曉究竟是怎麼和秦月瑤扯上關係的。
秦月瑤在江南大學的知名度很高。
雖然是江南大學三大校花之一，卻和「花瓶」兩個字完全不沾邊。
人工智慧專業本碩連讀。
大一入學就被導師點名進實驗室，專業課成績常年霸榜第一。
入學不到半年，就獨立完成了一篇關於深度學習最佳化演算法的論文。
成功發表在了國際頂級期刊上。
論文發表後，引起了學術圈不小的關注，甚至有國外知名實驗室發來郵件，邀請她參與聯合課題研究。
訊息傳出去後，多家科技公司盯上她。
最誇張的一次，是某頭部科技企業直接派HR到學校，開出年薪八十萬想提前簽走她。
結果，秦月瑤猶豫都沒猶豫，當場拒絕。
理由很簡單：還想繼續做研究，不想過早被商業專案捆住手腳。
一個集美貌與才華的頂級校花，在校門口等一個網約車司機？
好奇心像貓爪子一樣撓上心頭。
她倒要看看，秦月瑤為什麼會對這個網約車司機感興趣。
……
汪曉拉開車門，邁步下車。
腳下踩上平整堅硬的水泥路面。
走向校門口的時候，他注意到秦月瑤身邊圍著不少人。
準確說，秦月瑤面前站著一個男人，而旁邊那些人，是吃瓜群眾。
那個男人手捧一大束紅玫瑰，站在秦月瑤正對面。
身高一米八出頭，長相端正，穿著剪裁合身的淺灰色休閒西裝，內搭白色襯衫。
衣領解開兩顆扣子，隨意中帶著一股放蕩不羈的灑脫感。
周圍圍觀的學生越來越多，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不是劉陽學長嗎？我聽說他今年應該讀研了吧？」
「就是他！去年全省大學生創業大賽金獎得主，聽說他還是開保時捷的。」
「長得帥又有錢又有學歷，這不就是小說里走出來的男主配置嗎？」
「他追秦月瑤追了快一年了吧？隔三差五就來送東西。不過好像都沒被接受。」
「我也聽說了，他上次送了一條施華洛世奇的項煉，秦月瑤沒收。」
「但也沒明確拒絕過，所以劉陽一直覺得還有機會。」
「人家秦月瑤就是性格好，不好意思把話說太死。」
劉陽捧著玫瑰花，微微彎腰，面帶自信的微笑。
「月瑤，這是我精心挑選的九十九朵玫瑰，代表我對你的一片真心。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他聲音不大，但校門口就這麼大的地方，每個字都很清晰。
有人拿出手機偷偷錄影，有人捂著嘴小聲尖叫，還有人起鬨喊「在一起」。
秦月瑤的表情很平靜。
她看著面前的玫瑰花，又看了看劉陽，禮貌地搖了搖頭。
「學長，謝謝你的心意，但我真的不能接受。我之前也跟你說過了，我只想把心思放在科研上，還不想談戀愛。」
劉陽沒退，臉上的笑意卻淡了幾分。
「月瑤，我能理解你的想法，所以我也沒有逼你的意思。今天給你送花，也就是表達我的誠意，代表著我一直在等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玫瑰花往秦月瑤面前又遞了遞：「把花收下，給我一個機會，可以嗎？」
秦月瑤往後退了半步，微微皺眉：「學長，請你不要再——」
「月瑤！」
劉陽突然提高聲音，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秦月瑤的手腕。
「你能不能別每次都這樣？」
秦月瑤掙了一下，沒掙開，臉色沉了下來：「你先放手。」
圍觀人群的議論聲突然安靜了下來，氣氛變得有些緊張。
有人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幫忙，但看劉陽的架勢又不太敢。
就在這時——
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不輕不重地搭在了劉陽的肩膀上。
劉陽一愣，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白色T恤、黑色休閒褲的男人站在身側。
穿著普通，氣質一般，長相算得上端正，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跟他精心搭配的穿著比起來，這人簡直像剛從菜市場剛買完菜的居家男人一樣。
周圍不少目光順勢投向汪曉這邊。
唯一不普通的是，那隻搭過來的手看似隨意，卻帶著極重的力道。
讓他覺得整條手臂像被什麼東西鉗住了一樣，根本動彈不得。
來人正是汪曉。
只見他微微一笑，五指收攏，輕輕往後一拉，直接甩出好幾米遠。
而秦月瑤在看到汪曉的瞬間，也是眼睛一亮。
剛才面對劉陽時的疏離，像陽光下的冰霜般快速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