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瑤快步走到汪曉身邊，仰頭看著他，嘴角彎起一抹明媚的笑：「你怎麼才到啊？我都等了你快二十分鐘了。」
汪曉撓了撓頭，笑道：「抱歉，路上遇到碰瓷的，耽擱了一會兒。」
秦月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你沒吃虧吧？」
「沒有。」汪曉攤了攤手，又伸出手。
秦月瑤看了一眼，猶豫一瞬，把手放了上去，指尖觸到他溫熱的掌心。
十指相扣。
極其自然。
但這個畫面落在圍觀人群眼裡，人群當場就炸了。
安靜了大概兩秒鐘，然後議論聲像開了閘一樣湧出來。
「等等，這男的是誰？」
「不知道啊，沒見過。」
「看穿著不像學生，該不會是社會上的吧？」
「等等，這男的有點眼熟，秦大校花好像還親過他。」
「秦月瑤親過他？現在還讓他牽手？」
「你看她那表情，笑得跟花似的！」
「不會吧？劉陽還站在這呢。她這是直接當著劉陽的面官宣了？」
「我怎麼看著這男的很普通啊？剛才我好像看到他是從網約車上下來的。難道是一個網約車司機？」
……
劉陽站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紫一陣，手裡那束玫瑰被攥得變形，看著秦月瑤和汪曉十指緊扣。
表情經歷了三個階段。
首先是錯愕。
大腦空白，像被人突然拔了電源。
緊接著是難以置信。
他盯著汪曉，試圖從這個男人身上找到什麼特別之處。
最後是難看。
臉色發青再到發白，就像調色盤。
他深吸一口氣，手裡那束玫瑰的包裝紙被攥得沙沙作響，攔在兩人面前。
「月瑤，這個男的是誰？」
秦月瑤看了他一眼，語氣平和：「學長，這是我朋友，來接我回家的。」
「朋友？」劉陽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懷疑：「你跟他手牽手，你跟我說這是朋友？」
秦月瑤微微一笑：「學長，我跟誰做朋友，和誰牽手，好像不需要跟你解釋吧？」
劉陽的臉色不太好看：「月瑤，我追了你快一年，你從來不給我一個明確的態度。現在你跟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手牽手站在我面前，我連問一句都不行？」
秦月瑤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學長，事實上我之前已經拒絕過你很多次了，只是你自己不願意接受。我說我暫時不想談戀愛，難道你聽不懂這句話背後的意思嗎？非要我直白說出，我不喜歡你，對你沒有好感，我們不合適，這樣才算是明確的拒絕嗎？」
「不，不是的。」劉陽直接打斷她，「你心裡對我是有好感的。上次我課題遇到瓶頸，是你抽出時間幫我梳理演算法思路。還有上個月圖書館偶遇，你主動遞給我一杯奶茶。這些細節，難道不足以說明你對我是有感覺的嗎？」
秦月瑤輕輕搖頭：「學長，大家同在一個學院，身為同學，互相搭把手本就是尋常事。那天圖書館給你奶茶，是因為我們本就認識，我又剛好多買了一杯，天氣熱，放著容易壞，我才順手給你。我對待身邊很多同學都會這樣，只是同窗之間善意，不能當成別的訊號，希望你不要誤會。」
劉陽不肯信服，目光落在一旁的汪曉身上，語氣帶著譏諷：「那他呢？你說你們只是朋友，朋友之間可以親密牽手？」
秦月瑤看了汪曉一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握著他的手無意識地收緊了幾分。
見秦月瑤沉默不語，劉陽的火氣直往上躥：「月瑤，你清醒一點。你知道他家裡條件怎麼樣？是做什麼的嗎？」
「我是開網約車的。」汪曉適時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報菜名。
劉陽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汪曉重複了一遍：「我說，我是開網約車的。」
圍觀人群中有人沒憋住，「噗」的笑出聲。
劉陽臉漲得通紅，轉頭看向秦月瑤：「月瑤，你認真的？和一個網約車司機？」
秦月瑤沒回答，也沒鬆開汪曉的手，指尖反而輕輕勾了勾他的手指。
劉陽的聲音開始發顫：「你堂堂江南大學高材生，又是校花……」
「學長。」秦月瑤打斷他，語氣終於帶上了一絲冷意，「我做任何決定，跟你沒有關係。」
劉陽追問：「那你告訴我，你到底看上他什麼了？」
秦月瑤沉默了。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怎麼說。
她和汪曉之間並沒有確定戀愛關係，可那個答案明明就在嘴邊。
劉陽見她依舊不出聲，只當她是心虛，語氣越發篤定：「月瑤，你不會是被他騙了吧？這種人……」
「你特麼話還真多。」汪曉開口打斷，表情像是看一個不太聰明的小朋友在背課文。
「追人家，人家沒答應。送花，人家不收。你現在攔著路，問人家為什麼不喜歡你。你自己想想，這合理嗎？」
劉陽張嘴想反駁，但找不到反駁的點。
圍觀人群里有人小聲嘀咕：「這話說的沒毛病。」
「可不是嘛，人家秦月瑤又不是他女朋友，憑什麼做決定要跟他匯報。」
劉陽還是不願信服：「那你告訴我，你到底憑什麼？」
汪曉看著他，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然後他開口了：「就憑她喜歡我。」
幾個字，不快不慢，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劉陽的腦門。劉陽腦袋嗡的一聲。
秦月瑤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耳尖泛起一抹紅。
她沒反駁。
圍觀人群徹底沸騰了。
「她喜歡你？是她自己親口說的？」
「離譜，秦大校花喜歡一個網約車司機？這什麼狗血劇情啊。」
「我怎麼感覺不太可能，秦月瑤又不是眼睛瞎了，怎麼會喜歡一個網約車司機。」
「對，我也是這麼想的。我估計這個網約車司機就是她找來的臨時演員。目的就是不想再有男的騷擾她，可以專心搞科研。」
劉陽聽到這話，眼底重新燃起光。
臨時演員？
他盯著汪曉，又看了看秦月瑤，思緒飛速轉動。
對，肯定是這樣的。
秦月瑤不可能真的喜歡一個網約車司機。
她只是不想被糾纏，故意找個人來演戲。
劉陽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心口那口氣總算順了些。
只要拆穿這層偽裝，一切就回到原點了。
「你是她請來的演員吧？」
劉陽盯著汪曉，隨即又望向秦月瑤：「月瑤，你不用這樣的。你要是真不想談戀愛，直接跟我說就好了，沒必要花錢請人來演戲。而且，就算你要請人來演戲，你也找個條件好點的呀。一個網約車司機，你覺得我會信嗎？」
聽劉陽說出這番話，圍觀人群議論更歡了。
「有道理啊，秦月瑤那種條件，怎麼可能真看上網約車司機。」
「八成是找來擋桃花的。演技還行，我差點信了。
秦月瑤皺了皺眉，剛要開口解釋。
後方傳來一聲車門關合的聲響。
「砰。」
清脆，利落。
在嘈雜的議論聲中，格外清晰。
有人視線下意識往後看了一眼，然後愣住了。
視線落在那兩道身影上，就再也沒挪開。
只見兩道靚麗的身影從白色網約車上下來，一前一後，步入人群外圍，所過之處，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走在前面的女孩身著正紅色西裝套裙，烏黑長髮垂在肩頭，五官精緻，冷若冰霜。
緊隨其後的女孩穿著米黃色校服套裝，長直發間別著發卡，長相清麗動人。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驚呼。
「快看！是白冰雪和許星檸！」
這一聲呼喊，像石子砸進平靜的湖面，議論聲隨之炸開。
「真的是白冰雪，三大校花排第一位的白冰雪！」
「你們看，許星檸，真的是許星檸！她們兩個怎麼會一起出現？」
「等等，那不是剛才那個網約車司機開的車嗎？」
「白冰雪和許星檸怎麼會從他的車上下來？難道她們也認識那個網約車司機？」
「我的天，今天是什麼日子，三大校花齊聚在一起了？」
議論聲鋪天蓋地。
白冰雪目光淡淡掃了一眼場中局勢。
許星檸跟在後面，從人群縫隙里探了個頭，一臉看戲的表情，就差嗑瓜子了。
白冰雪看向汪曉，語氣平淡：「怎麼回事？我們在車上等你很久了。」
聲音不大，但校門口就這麼大的地方，每個字都清晰傳進了圍觀人群的耳朵里。
現場安靜了一瞬，落針可聞。
然後徹底炸了。
「白冰雪在等他？沒搞錯吧？」
「她說『我們』，那是不是許星檸也在等他？」
「據我所知，白冰雪不是不喜歡男生嗎？平時幾乎都不和男生說話的。」
許星檸雙手抱胸，下巴微揚，也開口了：「汪曉，你什麼時候送我回家啊。」
場面徹底失控。
「送她回家？什麼意思？」
「他到底什麼來頭啊？三大校花都跟他這麼親密？」
「小說劇情照進現實？他是不是有什麼隱藏身份啊？」
……
議論聲鋪天蓋地，一浪高過一浪。
汪曉回頭看了一眼白冰雪和許星檸，語氣隨意：「遇到點小麻煩，耽擱了一會兒。」
白冰雪沒有追問，只是點了下頭。
許星檸好奇地打量著劉陽，小聲嘀咕：「這人誰啊？拿著花站這兒幹嘛？真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