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又過了七天。
這七天,汪曉進入瘋狂的跑單模式,平均每天流水一千二出頭。
千倍暴擊加持下,系統積分一路疊加到九百五十萬。
距一千萬的升級門檻,還差五十萬。
他沒有主動問系統下一階段會有什麼增幅,但根據上次升級的經驗,心中隱約有了預判。
下一階段,極有可能解鎖萬倍暴擊。
萬倍暴擊是什麼概念?
單日流水一千,折算下來就是一千萬。
按月算,三個億。
光是想想,汪曉都感到心頭微震。
……
這七天,他最操心的還是秦月瑤的房子。
裝修方案已經敲定,施工團隊陸續進場,預計一個月左右完工。
秦月瑤本來就住學校宿舍,倒也沒受太大影響。
反觀白冰雪、許星檸倒是十分安靜,誰都沒主動約他碰面。
汪曉心裡有數。
三個校花都很矜持,也自帶傲氣。
平時都是被眾星捧月,主動約男生這種事對她們來說確實是一個挑戰。
還有一層。
那就是她們在暗暗較勁,都等著看他先主動聯絡誰,以此判斷自己在他心裡的分量。
不過他沒心思摻和這些,現在的他只想好好賺錢。
……
坐在車上,汪曉默默算了算時間。
離開白沙市,已經有一個月了。
手機里女兒隔三差五發訊息問他什麼時候回家,每一次他都拿「爸爸很忙」搪塞過去。
昨天汪嘉佳還發了條語音,說想讓他帶她去水上樂園玩。
汪曉聽完,心裡滿是愧疚。
所以他打算回白沙市呆一段時間。
相比江南市,白沙市的訂單普遍較少,低價單也偏多,但不影響升級後的萬倍暴擊流水,無非就是下次升級的時間拉長。
心念落定,他點開司機端操作面板,勾選「僅接順路訂單」。
這個操作,可以讓他在返程途中接到順路單,補齊剩餘流水,湊夠一千萬完成升級。
手指落下,介面跳轉,汪曉直接確認儲存。
幾分鐘後,系統彈出接單提示音。
他看了一眼螢幕,愣住了。
順風車?
作為跑了五年網約車的老司機,他清楚順風車和順路單的區別。
順路單是網約車常規派單,按特惠快車標準計費;
順風車是乘客提前釋出行程,匹配路線大致重合的車主,運價偏低,最多能拼三個人。
一個是實時單,一個是預約單。
「系統,怎麼回事?我勾選的明明是僅接順路單,為什麼蹦出順風車了?你不是諸天跨域網約車系統嗎,怎麼還附帶順風車功能?」
俏皮的女聲響起:『抱歉抱歉啊,宿主,當初搭建諸天萬界跨域網約車系統時,本系統直接照搬了宿主所屬世界的網約車平台模板,開發的時候忘了關掉順風車的功能入口,算是原始程式留下來的小bug。』
汪曉挑眉:「你這麼厲害的系統,居然還會犯這種錯誤?」
『對不起對不起啦,都是本系統的錯,本系統以最誠懇、最真摯、最鄭重的態度向宿主道歉。順帶提醒宿主哦,順風車訂單不會觸發千倍暴擊,宿主可以選擇拒單,不會帶來任何負面影響噠。』
汪曉嘴角抽了抽。
堂堂諸天跨域網約車系統,因為複製貼上忘了刪程式碼,自帶一個平民版順風車模組。
他嘆了口氣:「算了,接都接了,就當做好人好事吧。」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有另外的考量。
和系統繫結這麼久,他漸漸開始相信氣運、機緣一說。
很多事情冥冥中自有安排,接順路單誤觸順風車選項,說不定也是一場意料之外的機緣。
他點開行程介面,準備檢視第一位乘客的上車地點。
可還沒細看,第二單順風拼車,自動併入行程。
緊接著,第三單緊隨而至。
三單拼車,三位乘客,方向相同,終點卻分屬三個不同方位。
折騰是免不了的。
汪曉苦笑了一下,按系統規劃路線前往第一個上車點。
第一個上車點在江南市天虹購物中心。
等候不到三分鐘,一個中年男人夾著公文包匆匆走來。
四十來歲,頭髮稀疏,髮際線後移,穿一件皺巴巴的西裝,領帶歪在一邊。
中年男人才剛落座就拍了一下前排座椅靠背:「師傅,我趕時間,後面你就別再接人了,直接送我到目的地。」
汪曉看了他一眼:「大哥,訂單後台顯示你打的是拼車,平台規則是允許順路接其他乘客的。而且我這裡另外兩個拼車的乘客已經接進來了,單獨送你一個,這不合適吧?」
「什麼?拼車?」中年男人嗓門陡然拔高,「我明明下的是獨享!你說我下的是拼車?我看你就是想多拉幾個人多賺點錢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種跑車的最精了。」
汪曉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他最煩的就是這種人。
自己選了拼車,非說選的獨享,嫌繞路、嫌等人,花幾十塊錢坐一百多公里,還優越感十足。
以前沒系統的時候,他怕投訴、怕差評,遇到這種人只能賠笑臉忍氣吞聲。
現在不一樣了。
日入百萬的人,取消訂單又不用判責,還有什麼可畏懼的?
不過他沒有馬上爆發,還是壓著火氣,平和開口:「訂單明細你可以自行開啟核對,拼車定價本就低於獨享。接受不了你可以取消,另外再叫一輛。」
「取消?我等了四十分鐘才打到車,取消了打不到車怎麼辦?」
「那是你自己的事,我沒理由聽你在這裡對我抱怨。」
中年男人被噎了一下,半天沒接上話。
汪曉不再搭理他,一腳電門朝第二個上車點駛去。
中年男人不敢再吱聲,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嗓門大得整個車廂都在震。
「喂,王總啊,您放心,合同我已經帶來了,下午三點準時到您公司簽……好好好,我辦事您放心就是。」
掛了電話又撥一個,語氣立馬軟了下來:「老陳,我知道我知道,這不是還沒發工資嘛……房租馬上要交了,我這也是困難才厚臉皮開口的……你說上回那五千塊?不是不給,是我手頭緊……我跟你說,我在談一筆大生意,搞定以後就還你。」
汪曉瞥了一眼後視鏡。
剛才還在跟王總談大生意,轉眼就跟老陳借錢了。
男人掛了電話,發現汪曉在看自己,立刻板起臉,裝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樣。
大約十分鐘後,車子抵達第二個上車點。
第二位乘客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生。
一身潮牌,腳下踩著限量款球鞋,手腕上掛著一塊看著不便宜的表。
他拉開副駕車門坐進來,屁股還沒坐穩就開始安排。
「師傅,等下先送我,我趕時間。」
后座的中年男人一聽,當即炸毛:「你誰啊?憑什麼先送你?」
年輕男生連頭都沒回,掏出手機晃了晃:「我付了加急費。」
「拼車哪來的加急費?」
「我媽給我充了會員。」
中年男人扭頭看向汪曉:「師傅,有這規矩嗎?沖會員還能加急?」
汪曉面無表情:「平台拼車按下單順序和路線規劃送達,沒有加急這個功能。」
年輕男生扭過頭瞪著汪曉:「你怎麼說話的?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誰?」
這話一出來,汪曉差點沒繃住。
你爸是誰?
你爸是玉皇大帝也跟老子沒關係。
他側頭看了年輕男生一眼,嘴角微微一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過你腳上那雙鞋挺有意思的。鞋舌標籤縫反了,後跟走線間距不均勻,中底偏硬,正品不會這樣。」
年輕男生下意識縮了縮腳。
汪曉又瞥了一眼他手腕上的表:「還有這塊表,錶盤六點鐘位置的LOGO偏了,正品鐳射蝕刻不會偏。錶帶螺絲也不對,原裝應該是一字螺絲,你這是平頭。」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後排的中年男人一聽樂了,故意拖長了聲調:「哦——原來是高仿啊。」
年輕男生把手腕縮排袖子裡:「你懂什麼,這是限量定製版。」
「限量定製版也有序列號,官網可查。」汪曉轉回頭,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好了,不扯這些了,還要去接下一位乘客。」
年輕男生不再吭聲。
中年男人在后座幸災樂禍地哼了一聲,剛想落井下石,年輕男生搶先回頭瞪他:「你哼什麼哼?穿的土裡土氣的,西裝都洗髮白了,還好意思說我?」
「我這叫隨意,成功人士不拘小節。」
「成功你媽蛋,頭都禿了也不去植個發,還成功人士。」
中年男人氣得嘴唇哆嗦,找不到話反駁,把頭扭向車窗。
汪曉全程沒插嘴,專注開車。
兩個活寶互相拌嘴拆台,反倒給了他一種全新的體驗,簡直比聽小說有意思。
不過說到底還是他心境變了。
覺醒系統之前,活得很壓抑,但凡遇上一點煩心事,都會被成倍放大。
現在不一樣了。
日入百萬,女神環繞,旁人身上的這些瑣事,在他眼裡就只是看看熱鬧,很難再牽動他的情緒。
車廂里消停了幾分鐘,中年男人不甘寂寞,開始刷短影片,外放聲音開到最大。
年輕男生忍了一陣,終於爆發:「喂,你看影片不能戴耳機嗎?沒耳機我借你一副!」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中年男人故意把聲音又調大了一格。
「你這人素質有問題。」
「搞得你素質好一樣?」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眼看又要吵起來。
汪曉終於沒忍住,開口道:「你們兩個都安靜點好吧?再吵我靠邊停車,你們下去吵完我再走。」
車廂內瞬間鴉雀無聲。
中年男人把手機音量調小了,年輕男生也老實看向窗外。
車子繼續行駛,抵達第三個上車點。
路邊站著一個女人。
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一身酒紅色連衣裙,妝容精緻,眉眼間自帶風情。
她走到車旁,先拉開後排右側車門看了一眼,見中年男人坐在裡面,嫌棄地搖了搖頭。
她關上門,繞到副駕那邊拉開門,又看到年輕男生坐在裡面。
「帥哥,我要坐前面,麻煩你和我換個位置。」
年輕男生愣了一下:「我先來的,憑什麼讓我坐後面?我坐後面容易暈車。」
「我也暈車,坐後面更暈。」女人站在車門外,臉上露出一絲為難:「而且我穿著裙子,跟一個陌生男人坐後排不太合適。」
年輕男生看向汪曉,指望他主持公道。
汪曉瞥了一眼女人的連衣裙,不僅貼身而且兩邊還開衩,舉手投足間很容易走光。
想了想,他對年輕男生說:「她情況確實不方便坐後排,要不你和她換一下,後排空間也不小,兩個人坐也不擠。」
年輕男生當即不樂意了:「有什麼不方便,不就是穿得露一點嗎?她穿成這樣出來,不就是給男人看的?」
汪曉語氣沉了幾分:「人家穿什麼是她的自由,不代表可以任由別人冒犯。大家出門在外,都互相尊重,互相體諒一下好吧?」
「那我還暈車呢。」
「我儘量開穩一點,到服務區停下來你下車休息一下。」
年輕男生還是不樂意,正準備開口反駁,只見女人忽然彎下腰,探進副駕車門,手輕輕搭上年輕男生的肩膀,聲音壓得很軟。
「小弟弟,你就讓姐姐坐前面嘛。」
年輕男生愣住了。
女人的手指順著他的肩膀慢慢滑到大腿上,輕輕拍了一下。
「乖。」
年輕男生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臉唰地紅了,半天擠出一句:「行……行吧。」
他手忙腳亂地解開安全帶,從副駕挪到後排左側,跟中年男人一人坐一邊。
女人理了理裙擺,在副駕坐好。
系安全帶的時候,她身體故意往汪曉這邊側了側,一股淡淡的香水味瀰漫開來。
後排的中年男人瞟了一眼年輕男生通紅的耳朵根,意味深長地哼了一聲。
年輕男生把臉扭向車窗,假裝在看風景,手掌卻不自覺摸向剛剛被女人觸碰的位置。
看著這三位行為各異的乘客,汪曉無奈搖了搖頭,腳下電門一踩,車子徑直朝著高速路口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