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館主。」
羅峰走進院子，在顧行舟面前三步處停下。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面對這個人。
以前都是在螢幕上.......
此刻真人站在面前，他心底有些激動，有種追星成功的感覺。
「宣戰書，我看到了。」
「他們要的第一條，是我。」
羅峰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道：
「顧館主，虛空獵手三千年都沒能融合零號王獸，我是第一個成功的樣本。對他們來說，我的價值，可能比整場戰爭的利益都大。」
「所以我想......把我交出去。」
「用我換取談判的時間，一個月，半個月，哪怕十天也好，給神州多爭取一天是一天......」
「幼稚。」
顧行舟打斷了他。
羅峰一愣。
「你以為把你交出去，就沒事了？」
顧行舟看著他，語氣平淡：「宣戰書第一條要你，第二條要戰艦，第三條要這顆星球每個月上交人口。把你交出去，第三條就作廢了？」
「他們要的從來不是你一個。」
「是天龍，是我，是這六十億正在進化的人。你不過是一個引火索。」
「可是......」羅峰攥緊了拳頭，「如果不是我融合了零號王獸，他們未必會舉國......」
「沒有什麼可是。」
顧行舟再次打斷。
「幽靈艦隊把零號子體投進神州的時候，你在撤離平民。子體選中你的時候，你在替全城人引開獸潮。你被奪舍的時候，一個人扛著沒死。」
「此事從頭到尾，不是你引起的。」
「你不但無過，還有功。」
顧行舟轉身，朝屋內走去，只留下最後一句話：
「你現在唯一要做的，是變強。」
「將來有一天，殺進他們的第一基因庫，把那頭恆星級原體，也給我吃了。」
羅峰猛地抬頭。
把那頭原體......也吃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那道黑色紋路。那裡面鎮壓著的東西，此刻竟隱隱傳來一絲躁動，不是恐懼。
是渴望。
羅峰站在原地，良久，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離去。
背影像一把剛開鋒的刀。
......
材料研究院。
莫比烏斯調出一份檔案，正是羅峰的全套身體資料。
「舉國之力，不是上次那幾千艘戰艦能比的。」
「永械聖庭只攔增援，不上正面戰場，這一仗，我們現在的力量不夠。」
「但.....羅峰這個樣本，給了我一個靈感。」
她指尖一划，一組實驗模型在兩人之間展開。
「羅峰為什麼能成功？我逆向推演了整個融合過程。零號王獸的子體，本身就是一台完美的進化引擎，它吞噬宿主，強行改造身體，三分鐘就能把一頭九階巨蜥推到行星級。」
「它唯一的缺陷，是宿主的意識會被反向吞噬。」
「而這個缺陷，羅峰已經用《鎮魂塔》證明，可以壓住。」
顧行舟的目光微微一動：「你想批次製造行星級？」
「我改良了王獸基因。」
「從羅峰體內提取了已經被他馴化的子體樣本，剔除了其中最暴戾的三段基因序列，再用木伢晶提供進化所需的全部能量，」
「理論上，一個身體條件合適的武者，可以被強行推上行星級。」
「就像那頭巨蜥一樣。」
莫比烏斯解釋道。
「代價呢？」
顧行舟問道。
「融合失敗的人，會死，或者變成必須被殺死的怪物。」
「就算成功，也是被基因硬推上去的行星級。根基是虛的，往後的武道，比正常突破的人難走十倍。」
「但時間緊迫，我們別無選擇。」
莫比烏斯說道。
實驗室內安靜了幾秒。
「功法這塊，我會思考個通用的方法。」
「羅峰能成，《鎮魂塔》是關鍵。我把第一層簡化，凡志願者，先練塔，再上手術台。」
「識海防線每厚一分，成功率就高一分。」
說完，顧行舟又想起一件事。
「現在全球武者有多少了？」
巴巴塔的虛擬身影浮現，她剛剛完成了全球武者普查，資料一行行在空氣中展開：
【習武時長：全球推廣，第五個月】
【正式武者（學徒一階以上）：約38萬】
【學徒四階以上（中級武者）：約27000人】
【學徒七階以上（高階武者）：2633人】
【學徒九階（含巔峰）：194人】
【行星級：41人】
「RR病毒把神州人的底子都拔高了，可習武畢竟不到半年。能到四階的，不是天賦異稟，就是從獸潮里殺出來的狠人。至於七階往上，每一個都是人尖子。」
巴巴塔解釋道。
顧行舟點點頭，心裡有了計較，於是道：
「那兩千六百三十三名高階武者全部配發木伢晶，由我親自指點破境法門，但行星級不只是能量到了就行，得自己悟到那一絲本源，能出多少是多少，不勉強。」
「這些都是有天賦的種子選手，如果斷了武道根基，對神州文明是巨大的損失。」
「至於王獸的實驗......」
「就面向兩萬七千名中級武者，公開招募志願者吧。」
「所以，要篩選的目標人群也很明確。」
「就是那些天賦到這了、正常修煉可能一輩子都摸不到行星級門檻的人。」
「給他們一個用命換的機會。」
「全憑自願報名，把死亡率、根基代價，明明白白寫在最前面。簽下生死狀，家屬終身享受內城最高撫恤。」
「此計劃，」
「就叫大涅槃計劃吧。」
......
次日，全球廣播。
沒有隱瞞死亡率，沒有美化根基的代價，一條條全部公開。
神州文明的回應是，
各堡壘市報名點，三天三夜，隊伍沒有斷過。
「我四階巔峰，卡了一年了！我練武的師傅說我就這命了，我不認！」
「我弟死在獸潮里，我這條命是武者們搶回來的。現在該我上了。」
「根基虛就虛，老子先當了行星級，再慢慢補！」
江南堡壘市報名點。
一個穿舊保安制服的獨臂中年男人，把申請表拍在桌上。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陳大山，六階......叔，您這獨臂，」
「獸潮那天，老子拎著根鋼管就敢往上沖，斷的就是這條胳膊。」
獨臂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老子的命，本來就是撿回來的，撿回來的命，再賭一把，不虧。」
三天後，基因適配檢測中心，那份被遞上去的檔案彈了出來。
適配度：百分之九十七。
同期第一。
......
【涅槃計劃第一批志願者：報名41726人】
【基因適配透過：5288人】
【簽署生死狀：2100人】
【首批入艙：500人】
神州基地，培養艙區。
五百個培養艙一字排開，艙門緩緩開啟，像五百張沉默的口。
五百名志願者列隊而立，沒有人說話。
陳大山站在第一排，獨臂拎著一套嶄新的作戰服。
他旁邊，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腿肚子在抖。
「叔，你說......我能成嗎？」
「成不成的，上了再說。」
陳大山望著眼前的培養艙，聲音不大，卻讓周圍幾個人都聽見了。
「咱們不成，就得輪到後面那些娃兒。」
「走吧。」
第一個艙門閉合。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就在第五百個培養艙閉合的那一刻，
巴巴塔的聲音，在顧行舟腦海中驟然響起，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凝重：
「顧行舟。」
「虛空獵手帝國主艦隊，傾巢而出。」
「戰列艦三百艘，主艦四十艘，巡洋艦、驅逐艦、護衛艦......」
「總數，超過兩萬。」
「預計抵達太陽系時間，三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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