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結束後的第三天。
虛空獵手帝國旗艦，被天龍親自拖回了神州恆星基地。
這艘主艦左側艦體幾乎完全熔毀，十餘座炮口化作扭曲的金屬殘骸，動力也只剩下不到三成。
可它依舊是神州文明目前得到的最完整主艦之一。
大量研究人員、工程師和機械裝置，正在對主艦進行拆解、分析。
莫比烏斯更是直接把研究室搬進了主艦。
動力、武器、材料、基因培養艙、裂解炮、捕捉網......
每一樣東西，對神州文明而言都具有巨大價值。
但顧行舟最關心的，並不是戰艦。
而是這支艦隊的最高指揮官。
維加爾。
......
主艦最深處。
一座經過巴巴塔改造的隔離艙中，維加爾被十六根摩雲藤牢牢固定在金屬牆壁上。
它全身的金色骨甲已經碎裂大半。
六隻眼睛只剩下四隻完好。
兩條手臂也被赤混銅母殘片切斷。
即便如此，維加爾的生命氣息依舊十分頑強。
斷臂處的血肉正在緩慢蠕動。
如果給它足夠的時間和能量，這兩條手臂甚至可以重新生長出來。
「皇族基因、虛空三頭蟲基因、骨山獸基因、輻射生命基因，還有七種普通太空生物的基因。」
莫比烏斯站在透明隔離層外，看著面前不斷滾動的資料。
「它的身體裡，總共有十一種不同生命的基因。」
「這些基因沒有真正融合，而是在特殊藥物的作用下，維持著一種極不穩定的平衡。」
「一旦失去藥物，它的身體便會在三個月內逐漸崩潰。」
「這就是虛空獵手帝國的皇族？」
她的聲音里，沒有敬畏。
只有研究者看見一個特殊樣本後的興趣。
維加爾聽懂了巴巴塔的翻譯。
剩餘四隻眼睛同時睜開，死死盯著莫比烏斯。
「低等生命。」
「你們只是僥倖得到了零號王獸。」
「帝國的基因飛升道路，不是你們這些剛剛離開母星的土著能夠理解的。」
莫比烏斯沒有生氣。
反而在記錄上寫下一行文字。
【目標依舊擁有強烈的文明優越感。】
「很好。」
「精神穩定，情緒豐富，說明還可以進行很多次實驗。」
維加爾身體一僵。
莫比烏斯轉身看向顧行舟。
「你審完之後，把它交給我。」
「我需要一份活著的皇族樣本。」
顧行舟點了點頭。
「只要別弄死了。」
「我儘量。」
維加爾看向顧行舟。
四隻眼睛深處，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
它不怕死。
虛空獵手帝國的皇族從出生開始，接受的便是最嚴酷的基因改造。
疼痛、死亡、精神崩潰，都是它們必須經歷的東西。
可莫比烏斯看它的眼神，讓它第一次明白——
自己也可以成為實驗台上的材料。
而且，神州文明不會給它一個痛快。
顧行舟走到維加爾面前。
「虛空獵手帝國控制多少恆星系？」
「帝國不會向敵人泄露任何資訊。」
「現役艦隊還有多少？」
維加爾閉上眼睛。
「第一基因庫在什麼地方？」
它依舊沒有回應。
顧行舟沒有繼續詢問。
赤混銅母殘片從他肩膀旁邊飛出，緩緩懸停在維加爾額前。
維加爾重新睜開眼睛。
「殺了我。」
「帝國皇族，不接受羞辱。」
「誰說我要殺你？」
顧行舟抬起手。
一縷無形精神力，從識海中湧出。
巴巴塔的聲音隨之響起：
「顧行舟，維加爾的肉身雖然接近行星級巔峰，但精神力最多只有行星級二階。」
「而且，它沒有修煉過任何精神秘法。」
「以你現在行星級七階的精神力，完全可以在它靈魂中種下魂印。」
「不過這樣的雜種可不配當你的奴僕，但他腦子裡的記憶還是很有用的。」
巴巴塔說道。
顧行舟點點頭。
《魂印》秘法緩緩運轉。
一道由精神力構築的複雜印記，在他識海中逐漸成形。
維加爾感受到危險。
它開始瘋狂掙扎。
摩雲藤十六根藤蔓同時收緊。
行星級巔峰的肉身力量，在摩雲藤與隔離裝置面前，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你要做什麼？！」
「放開我！」
「帝國皇族絕不會屈服！」
維加爾四隻眼睛同時變成猩紅色。
精神力本能地收縮，試圖守住自己的意識。
可它根本不知道如何使用精神力。
更不知道如何構築防禦。
那點微弱抵抗，在《魂印》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你們喜歡把其他生命的基因融進身體。」
顧行舟平靜開口。
「現在，我也給你一些東西。」
精神魂印，瞬間刺入維加爾識海！
「轟！」
維加爾龐大的身體猛地繃直。
四隻眼睛同時失去焦距。
它的意識深處，沒有識海星球，也沒有任何完整的精神防禦。
只有一團充滿殺戮、掠奪與服從皇族本能的混亂意識。
顧行舟的魂印進入其中。
沒有摧毀記憶。
也沒有抹去智慧。
只是在那團混亂意識最深處，緩緩烙下了一枚精神印記。
維加爾過去的記憶開始快速浮現。
基因培養艙。
皇族篩選。
第一次融合異獸基因。
第一次指揮艦隊捕捉太空生物。
無數被拆解、研究、融合的生命。
還有虛空獵手帝國的星圖、基因庫、皇族星系與艦隊分布。
所有記憶，都在顧行舟眼前一閃而過。
最終。
魂印徹底成形。
維加爾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
四隻失去焦距的眼睛，也一點點恢復清明。
它抬起頭。
再次看向顧行舟。
眼神依舊擁有屬於維加爾的驕傲、冷酷與智慧。
但這些情緒之下，多出了一種無法改變的絕對服從。
可它還沒開口，顧行舟便先冷聲提醒它：「不准喊我主人，你沒這個資格，你只是個低劣、醜陋的雜種。」
「遵命！」
維加爾緩緩低下頭，完全認可了這番話，頭顱低的更卑微了，但還是說：「維加爾向您效忠。」
巴巴塔的虛擬身影瞬間出現在顧行舟身旁，說道：「看來魂印非常穩定。」
「它還保留著全部記憶和判斷能力，只是從靈魂深處對你認可，且無條件服從。」
顧行舟看向維加爾。
「回答剛才的問題。」
「是。」
維加爾沒有任何遲疑。
「虛空獵手帝國目前控制七十三個恆星系。」
「帝國現役戰艦約四萬艘，負責駐守母星、皇族星系、第一基因庫與各處邊境。」
「這一次出動的兩萬艘戰艦，已經是帝國能夠在不影響本土防禦的情況下，抽調出的最大力量。」
「如今，這支艦隊全軍覆沒。」
「帝國短時間內，已經無法再組建同等級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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