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平台中央，靈能紋路一圈圈亮起。
顧行舟站在平台中心，周圍數十名靈能者同時抬手。淡紫色光芒從他們掌心流出，匯入平台下方。
轟！
一面巨大的鏡子從平台中央升起。
鏡面沒有反光，只有一片深邃的白。
它高約十米，表面光滑得沒有一絲痕跡，邊緣則鑲嵌著十二枚紫色晶石。
顧行舟看著那面鏡子，眼神微微一動。
精神力探過去的瞬間，竟然被鏡面無聲吞沒。
沒有反彈，也沒有對抗。
那股精神力像是進入了另一片空間，轉眼便失去感應。
「問心鏡。」
平台上的老者開口。
「它不讀取記憶，我們也無法看到，更不會搜尋靈魂。」
「它只會映照一個人的真實意志。」
「聯邦庇護純血人類，前提是對方認可自己屬於人類，認可人類文明的延續，也不能將異種基因融合視為更高等的進化方向。」
「如果你的答案符合要求，問心鏡會亮起白光。」
「如果你的意志與人類聯邦相悖，如果你的話存在修飾，一絲謊言，核驗都會立刻結束。」
話音落下，平台周圍的靈能屏障緩緩升起。
沈礪站在外圍，神色嚴肅。
顧行舟看了他一眼，邁步向前。
鞋底落在白色平台上，靈能紋路隨之泛起一圈漣漪。
他距離問心鏡只剩三步。
鏡面中浮現出一道模糊身影。
身影最初與顧行舟相同，隨後迅速變化。
幼年時的自己。
穿越前的自己。
練拳時的自己。
一階武者時的自己。
站在太陽旁邊的自己。
還有那頭盤踞恆星的暗金天龍。
所有畫面都只是一閃而過，沒有任何記憶內容被展開。
問心鏡映照的，始終是顧行舟對自身的認知。
一股無形力量從鏡面中湧出。
「你是誰？」
聲音並不響，卻直接落入意識深處。
顧行舟平靜回答：
「純血人類。」
鏡面泛起微光。
「你擁有人類之外的身體。」
「天龍是我征服的坐騎，屬於神州文明的戰力。」
「它不改變我的血脈，也不改變我的身份。」
鏡面中的白光變得明亮。
「你認為身體可以隨意更換嗎？」
「身體是道路。」
顧行舟說道。
「人類可以強化身體，可以修煉靈魂，也可以藉助戰甲、戰艦與機械。」
「可無論選擇哪條路，都不能抹去人類自身的根。」
「你厭惡異種基因融合嗎？」
這一次，平台周圍的靈能波動明顯加強。
顧行舟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到羅峰。
想到大涅槃計劃。
想到那些為了活下去，主動躺進培養艙的武者。
他們體內同樣流淌著異獸基因。
想到那群將一切生命都視作材料的地球聯合國。
答案已經十分清楚。
「我厭惡地球聯合國那種將生命拆解、拼接，再以此重新定義人類的道路。」
「我厭惡把異種融合當成榮耀，把純血人類視作缺陷的理念。」
「這不代表我會否定所有被迫改變的人。」
「羅峰擁有零號王獸的力量，卻依舊屬於神州文明。」
「那些為了守護家園接受大涅槃計劃的武者，仍然是人類。」
「我判斷一個生命，先看他的意志與歸屬。」
「我不會因為一段基因，就否定一個願意守護人類的人。」
平台周圍陷入短暫安靜。
鏡面中的白光緩緩收束。
顧行舟繼續說道：
「可如果有人主動放棄人類身份，將同族視作低等材料，認為融合越多便越高貴。」
「那便是異端。」
「無論它曾經擁有什麼血脈，我都會將它視為人類的敵人。」
問心鏡劇烈震動。
十二枚紫色晶石同時亮起。
純白鏡面之中，彷佛有一輪太陽緩緩升起。
轟！
白光沖天而起，穿透第三層軌道，映照整顆聯合星。
平台上的靈能者紛紛低下頭。
那名負責核驗的老者，神色第一次出現明顯變化。
問心鏡已經存在了數百個紀元。
它見過無數純血人類。
也見過偽裝成人類的地聯生命。
可像顧行舟這樣，擁有天龍坐騎、掌握兩種修煉體系，卻依舊將人類身份視作核心的人，極其罕見。
「核驗透過。」
老者沉聲宣布。
「神州文明主體確認屬於純血人類。」
「顧行舟，確認擁有純血人類意志。」
「聯邦承認神州文明具備受庇護資格。」
話音落下，平台上的靈能屏障全部消散。
遠處的潔白戰艦同時收起武器。
第三層軌道的封鎖正式解除。
沈礪來到顧行舟身旁。
「透過問心鏡的人，才能進入聯合星。」
「接下來，沒有第四層核驗了。」
顧行舟看了一眼那面逐漸沉入平台的問心鏡。
「它能分辨地聯的偽裝？」
「它只能判斷意志。」
「地聯最擅長複製基因、模擬記憶，卻很難複製一個生命對人類文明的真實歸屬。」
沈礪答道。
「所以聯邦將它放在最後。」
顧行舟沒有繼續詢問。
戰艦離開第三層軌道，朝聯合星表面降落。
聯合星比神州星大了數倍。
厚重雲層下，是連綿不絕的城市群。
城市沒有血肉結構，建築多為潔白與銀灰色，街道上往來著大量人類。
有人駕駛飛行器。
有人進入靈能訓練場。
有人穿著軍裝，帶著武器走入戰艦。
普通人的生活與強者的戰鬥，在這裡被清晰劃分，卻沒有彼此隔絕。
戰艦穿過城市上空。
沿途沒有民眾圍觀。
他們顯然早已習慣外來艦船進入聯合星。
但當顧行舟的資料透過公共網路短暫傳開後，許多城市的巨型螢幕上，都出現了那頭吞噬太陽的天龍影像。
神州文明、顧行舟、天龍坐騎、武道修行法。
這些詞迅速引起了大量討論。
「純血人類控制了天龍？」
「神州文明剛剛走出母星，就擊敗了虛空獵手帝國的兩萬艘戰艦？」
「武道不需要靈能天賦？」
「如果普通人也能修煉，聯邦軍隊的數量會發生變化。」
聯合星中央，一座白色高塔直入雲端。
戰艦停在高塔頂部的平台。
艙門開啟。
顧行舟走出戰艦。
高塔下方沒有迎接隊伍，只有一名身穿白色軍裝的女人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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