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估計了一下時間,大件大概還需要再晾幾個小時,到中午應該就能完全乾透了。
他沒有猶豫,彎腰把那五件小型的陶坯端了起來。
一個陶杯、兩個陶碗、兩個陶盤。
然後走到那座已經烤乾內壁的燒陶土窯前面。
他先是往窯膛里填了一層木炭,然後用鎂棒點燃乾草塞進去。
火苗從窯膛底部的炭堆中躥起來,很快引燃了周圍的木炭,橘紅色的火舌在封閉的窯室內均勻地翻卷著。
等窯內的溫度穩定下來之後,蘇辰把五件小型陶坯小心地放進窯膛中。
彼此之間留出足夠的間隙,確保受熱均勻。
然後他蓋上窯口的蓋板,只留出一條細縫用於觀察。
接下來,他只需要等到陶器燒到亮紅色之後,再把窯口完全封住,讓餘溫將陶器徹底燒結。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已經等不及了。
「土窯點火了!!辰哥的陶器要燒了!!」
「那幾個小杯子小碗,燒出來會是什麼顏色的?」
「泥條盤築法做的陶器,表面應該會有那種一圈一圈的紋路,很有手工感。」
「我賭燒出來是紅陶色,這種黏土含鐵量應該不低。」
「不管什麼顏色,能自己手搓陶器就已經很離譜了。」
「你們說要是其他國家選手你知道辰哥都開始燒陶器了,會不會直接氣暈?」
「那沒準,難說...」
彈幕里的討論火熱,但蘇辰的目光已經從那座土窯上移開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太陽已經升到了東方的樹梢之上,陽光打在木屋的玻璃窗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天空依然一片澄淨湛藍,遠處的山脊線清晰銳利,連一絲雲都沒有。
如果不是系統剛剛發出了預警。
沒人會相信十二個小時之後會有一場席捲整個荒野迷域的特大暴風雨。
而就在蘇辰蹲在土窯前觀察火勢的時候。
藍星之上,一場比荒野迷域更加複雜兇險的博弈,正在悄然展開。
聯合國特別會議中心。
巨大的環形階梯式會場此刻座無虛席。
來自全球一百五十個國家和實體組織的代表和助手團將每一個席位都填充得滿滿當當。
不同膚色的面孔、不同語言的交談聲在會場中交織成一片低頻的嗡鳴。
各國代表的表情複雜而直接。
有人面帶微笑,有人眉頭緊鎖,有人正低聲和身旁的助手快速交換著意見。
會場頂端的巨大環形會議桌上,鷹醬國的輪值主席敲了敲桌面。
清朗的聲音透過擴音系統在巨大會場中迴蕩。
「諸位安靜!」
他環視全場,確認會場逐漸安靜下來之後,才繼續開口。
「【國運求生】首次全球特別會議,現在召開!」
「本次會議就當前國運求生現狀及應對策略,進行通報與深入討論!」
會場內的燈光微微調整,聚焦到了中央發言區。
率先站起來的,是一個面色陰沉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
但從他緊攥著發言稿的手指關節發白的程度上來看,顯然並不是來參加一場輕鬆的會議。
倭國代表,山本一郎!
他的聲音透過擴音系統傳遍全場,帶著一種刻意壓抑卻依然無法掩蓋的憤怒。
「龍國的陳謀義大使!」
他的目光直直地射向龍國代表席的方向。
「你們必須對龍國選手蘇辰,在國運求生中對我倭國選手奈鹿高丸的惡意殺人行為,承擔責任!」
會場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各國的代表們交換著眼神,有人拿出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什麼。
倭國代表揮舞著手臂,語調愈發激昂尖銳。
「我方選手奈鹿高丸在荒野迷域中遭遇了絕境!」
「龍國選手蘇辰在已經占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依然選擇了將其擊殺!」
「這一行為直接導致了我國的生存點數懲罰!我國國內現在怨聲載道,民眾情緒極度低落!」
他停頓了一下,彷佛在確認自己的措辭足夠有力,然後猛地提高了音量。
「這完全是由貴國選手不人道的惡意行為造成的人道主義災難!」
「你們龍國,必須負責!」
最後這句話幾乎是拍著桌子吼出來的。
聲音在巨大會場中來回撞擊,震得周圍幾排的代表都微微側身。
會場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更加密集的議論聲。
倭國代表似乎沒有被這種反應影響。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穩穩地壓下去,然後一字一頓地說出了自己的核心訴求。
「龍國必須將從荒野迷域反饋獲得的資源,拿出一部分用於援助我國渡過這段艱難時期!」
「這是你們欠我們的!」
聲音落下,全場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龍國代表席的方向。
坐在席位上的是一個面容沉穩的中年人,頭髮梳得整齊,一身深色中山裝,肩背筆直地坐在座椅上。
他手中端著一杯茶,聽完倭國代表的所有發言之後,才緩緩將茶杯放回桌面上。
動作不急不慢,彷佛剛才那些指控與咆哮只是窗外一場與己無關的驟雨。
此人正是龍國代表,陳謀義!
山本一郎的聲音還在巨大會場中迴蕩,倭國代表席上幾人面色緊繃。
顯然剛才那段話已經用盡了他們的情緒儲備。
而就在其他人還沒來得及開口的時候,會場頂端的輪值主席位置。
一道清朗而又帶著刻意分寸感的聲音響了起來。
鷹醬國輪值主席,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金髮中年人,正緩緩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位置。
他先是對著倭國代表的方向微微頷首。
然後才將目光轉向全場,用一種看似公允、實則句句含鋒的語氣開口道。
「倭國代表的訴求,固然有其特定的背景情緒。」
「但我們認為,這確實引發了對龍國選手在荒野迷域中的擔憂。」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語調溫和,措辭考究,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精密計算之後才被放出來的。
但越是這樣平靜的語氣,越讓會場中的各國代表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