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太陽落山還有最後三個小時。
荒野迷域的天空依然明亮,但那種明亮已經開始帶上一種異樣的色調。
雲層不像清晨那樣輕薄散漫,而是從四面八方緩慢地聚攏過來,像是一張正在被緩緩拉緊的灰色巨網。
所有選手都在抓緊最後的時間。
有人拖著砍來的樹枝和藤蔓,一圈一圈地加固木屋的牆壁和屋頂。
有人趁著最後的光線在附近搜尋一切能用的物資——食物、水、柴火、任何能幫助他們度過這場風暴的東西。
各個國家的官方直播間裡,主持人和嘉賓們都在緊張地分析著自家選手的處境。
螢幕上滾動著木屋強度評估、物資清單、選手健康狀況等資料,每一個數字都牽動著本國數億觀眾的心。
龍國官方直播間裡,陳誠和三位嘉賓同樣在進行著最後的綜合分析。
大螢幕上依次展示著龍國十名選手的畫面,每一幀都在同步直播著各自營地的備戰情況。
「肖銳選手的木屋已經升級到了LV2,」
陳誠指著螢幕上的畫面,語氣帶著明顯的一絲欣慰,
「牆壁厚度和結構強度都遠超LV1木屋,應對暴風雨完全沒有問題。」
畫面切到陳北風的營地,同樣LV2的木屋,屋頂用樹幹額外壓實了一層,門口堆著幾捆備用的柴火。
「陳北風選手的準備同樣充分,作為一號選手,他的應變能力非常可靠。」
然後螢幕切到蘇辰的畫面。
木屋同樣是LV2級別,但陳誠和三位嘉賓在看到蘇辰營地細節的時候,都同時沉默了一瞬。
「至於蘇辰選手……」
陳誠頓了一下,語氣里多了一層更加深入的讚嘆,
「他不僅把木屋升級到了LV2,而且做了很多人容易忽略的細節處理。」
郭遠接過了話頭,目光銳利地盯著螢幕上那些加固的細節:
「你們看門窗的加固方式——他不是簡單地加一根橫木,而是用木條做了斜向支撐。」
「這種結構在承受側向風力的時候比水平加固要結實得多。」
「還有木屋周圍的地面。」
「他不但填平了地面的坑窪,還在上面壘了一層石頭。這種處理方式可以有效防止雨水積聚後對木屋地基的長期侵蝕。」
劉亦民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木屋側面那道新挖出來的溝渠上:
「排水溝也挖了,而且方向是順著坡度通向山下,這種處理方式說明他不僅考慮到了雨水,還考慮到了山洪和泥石流的可能性。」
陳誠最終總結道:
「三位老師已經分析得很全面了,總的來說,龍國十名選手中,肖銳、陳北風和蘇辰三位選手的木屋升級到了LV2,應對暴風雨完全沒問題。」
「其餘七名選手雖然還是LV1木屋,但他們也都在加緊加固,而且都儲備了不少物資。」
「希望他們都能順利度過這場暴風雨。」
而在蘇辰的木屋前,他本人並沒有因為LV2的等級而有一絲一毫的鬆懈。
他正在用最後的時間一遍一遍地檢查著木屋周圍的每一個細節。
斜向加固的門窗被他逐一拉扯測試,確認每一根木條都卡得緊實。
地面的石頭層被他重新調整了位置,確保每一塊都緊密咬合,不會在雨水的沖刷下移位。
排水溝的末端被他用鏟子又擴寬了兩寸,讓它能夠更快地排出積水。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直起腰來,繞著木屋走了一圈,確認沒有遺漏任何死角。
然後他走到土窯前面。
第二批陶器已經燒制完成了。
他撬開封泥,把裡面的陶鍋、陶盆、陶罐一件一件地取了出來。
每一件都完好無損,表面呈現出均勻的深紅褐色,厚實而牢固。
他把所有陶器,第一批和第二批的全部搬進木屋裡,整齊地碼放在牆角。
然後他又把橫杆上掛著的臘肉取下來,把熊皮捲起來。
把木柴,玉米,工具也全部搬進室內。
直到木屋門口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件暴露在外的物資,他才停了下來。
一個小時已經過去了。
太陽雖然沒有完全落山,但天空已經被層層疊疊的烏雲徹底籠罩。
光線急速暗淡下來,風也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不再是午後那種帶著暖意的輕風,而是從遠處壓過來的、帶著潮濕和冷意的勁風。
蘇辰站在木屋門口,感受著風速的變化。
遠處,樹冠開始小幅度地搖晃,空氣中傳來細微的斷裂聲——那是枯枝被風折斷的聲音。
他轉身走進木屋,把那扇加固過的木門關上,用木條從內側卡死。
然後他在壁爐里添了幾根乾柴,火舌重新躥起來,橘紅色的光芒在屋內亮起,驅散了漸漸暗淡下來的光線。
外面的風越來越大,帶著低沉的呼嘯聲穿過林間,在木屋的牆壁外來回撞擊。
木屋的結構在風力中發出輕微的吱嘎聲,但每一塊木板都咬合得緊密牢固,沒有一絲鬆動。
雨點開始落下來了。
先是稀疏的幾滴,砸在屋頂的木板和窗玻璃上,發出清晰而沉重的聲響。
然後越來越密,越來越急,從稀疏的滴答聲變成持續不斷的沙沙聲,再變成密集的、如同萬箭齊發的嘩嘩聲。
整個荒野迷域像是被一層巨大的水幕籠罩住了。
視野所及之處全是傾斜的雨線,天地之間只剩下風雨的交響。
龍國直播間裡,彈幕依然一片輕鬆。
「暴風雨終於來了!但看辰哥這木屋,感覺能抗十級風暴。」
「門窗加固了,地面鋪石頭了,排水溝挖了,物資全進屋了,別人是準備應對暴風雨,辰哥這是沉浸式聽雨啊。」
「外面狂風暴雨,屋裡壁爐火光,這畫面也太舒服了。」
「我甚至有點羨慕辰哥,能在暴風雨里待在這麼暖和的木屋裡。」
但對於很多小國的選手來說,這一刻遠沒有這麼從容。
阿三國九號選手的木屋,屋頂有一塊用枯草臨時填補的破洞。
雨水已經開始從那裡滲進來,滴在屋內的地面上。
他只能用木盆和所有能盛水的容器接住漏下的水滴。
整個人蜷縮在屋角,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塊不斷擴大的濕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