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猴國七號選手的木屋甚至連門都關不嚴,他用藤蔓把門板和門框綁在一起。
但縫隙里依然有雨水被風擠進來,在地面上淌成一條細細的水流。
他抱著膝蓋縮在角落,渾身濕冷,嘴唇發白。
而更加糟糕的是一部分在暴風雨前外出搜尋物資的選手——他們沒能及時趕回自己的木屋。
倭國六號選手在一片丘陵地帶迷了路,只能在一處狹窄的岩石縫隙里蜷縮著。
頭頂的岩壁勉強擋住了最密集的雨線,但冷風裹著水霧從縫隙兩側灌進來,把他的衣服打得又濕又冷。
棒子國八號選手倒是在天黑前回到了木屋,但他的木屋沒有做任何加固,。
板之間的縫隙在風中發出尖細的嘯叫聲,整座木屋在大風中不停地震顫著,彷佛隨時都可能被掀翻。
他只能抵著門板,用自己的體重壓住那扇不斷被風撞響的木門。
全球一百五十個國家的官方直播間裡,無數觀眾都死死地盯著螢幕上的畫面。
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捂住了嘴巴,有人在心裡一遍一遍地默念著自家選手的名字。
有人在堅固的木屋裡安然等待,有人在風雨中瑟瑟發抖。
有人準備了很多物資,有人什麼都沒有準備。
而在蘇辰的木屋裡,壁爐中的火光把整間屋子映得溫暖而明亮。
陶鍋靜靜地擺在牆角,臘肉掛在樑上,熊皮疊放在床邊,地上鋪著乾草和羊皮褥子。
他坐在壁爐前,背靠著椅子,聽著外面此起彼伏的風聲和雨聲。
木屋在風雨中巋然不動。
隨著時間的推移,暴風雨也徹底進入了最狂暴的階段。
風已經不是一陣一陣地吹了,而是像一堵移動的牆壁,持續不斷地從西北方向壓過來,裹挾著密集的雨線橫掃整片荒野迷域。
細小的樹木在狂風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然後在一陣更強的陣風到來時攔腰折斷,倒在泥濘的地面上。
低洼處的積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那些沒有提前挖好排水溝的木屋,水位已經漫到了門檻的位置,冰涼的雨水順著門縫往屋裡倒灌。
泥水混合著衝下來的枯葉和碎石,在營地的地面上鋪開了一層髒污的漿糊。
而最讓人心驚的,是國運系統的淘汰提示音。
最初的時候,每隔十幾分鐘才會響起一次。
然後縮短到十分鐘一次,五分鐘一次。
到了暴風雨最猛烈的時候,幾乎每隔三四分鐘,就會有一道冰冷的機械聲在全球每一個直播間中響起。
【楓葉國六號選手被淘汰——!】
【菲猴國四號選手被淘汰——!】
【袋鼠國九號選手被淘汰——!】
【約翰國七號選手被淘汰——!】
有些選手的木屋在暴風雨來臨之前就已經出現了破損,卻因為沒有足夠的材料及時修復,在風暴的持續衝擊下徹底散架。
有些選手的庇護所甚至不是初始木屋,而是自己臨時搭建的簡陋掩體。
當整座掩體被狂風掀翻的時候,畫面中的選手便徹底消失在了鏡頭中。
全球一百五十個國家的直播間裡,觀眾們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每一聲淘汰提示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某個國家數以千萬計的人心上。
而相比之下,幾個傳統強國的選手則明顯從容得多。
他們的木屋雖然也有少數出現了漏水或輕微破損的情況,但整體結構都經受住了暴風雨的初步考驗。
選手們的基本身體素質也更強,即使遇到突發狀況,也能迅速做出應對。
龍國官方直播間裡,陳誠和三位嘉賓的神情都比較從容。
他們逐一看過十名選手的畫面——九人都在各自的木屋中安靜地待著。
雖然有兩位選手的木屋也出現了一些輕微的滲水,但都在可控範圍內。
「我們龍國的十名選手目前處境都很安全,」
陳誠總結道,
「希望這場暴風雨能夠儘快過去。」
而在蘇辰的直播間裡,觀看人數已經悄無聲息地突破了五億。
其中三億是龍國觀眾,另外兩億來自其他各國——有鷹醬國的,有毛熊國的,有約翰國的。
還有那些自家選手正在風雨中煎熬的小國觀眾。
他們原本只是想看看排名第一的選手在暴風雨中是什麼狀態,結果切進來之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畫面中,蘇辰正站在壁爐前,忙著做晚飯。
下午剛剛燒制好的陶鍋終於派上了用場。
他把之前剩下的羊雜和一部分羊肉放進陶鍋里,加滿清水,然後小心地把陶鍋端到壁爐上方的灶口上。
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火焰舔舐著陶鍋的底部,鍋里的水很快就發出了細微的咕嘟聲。
蘇辰捏了一小撮鹽撒進湯里,然後用一根長木勺輕輕攪動了一下。
羊肉和羊雜的香氣在熱氣的催發下逐漸瀰漫開來,充滿了整間木屋。
但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蘇辰在陶鍋上方架了幾根粗細適中的木棍,又把兩個下午燒制的陶盤放在木棍上。
一個陶盤裡放著他留著沒醃的那條淡水鱸魚,魚身兩側各劃了幾道刀口,撒上了一點鹽。
另一個陶盤裡放著兩個剝好的新鮮玉米,金黃色的玉米粒在火光下泛著飽滿的光澤。
羊肉湯在陶鍋里慢煮,蒸汽升騰起來,同時加熱著上方陶盤裡的鱸魚和玉米。
羊肉湯、蒸鱸魚、蒸玉米——三道菜,一個灶口,同時進行。
龍國直播間的彈幕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幾乎笑出了聲。
「辰哥這個小日子,和其他選手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別的選手在暴風雨里瑟瑟發抖,辰哥在木屋裡三菜一湯。這差距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陶鍋燉湯、陶盤蒸魚、蒸汽蒸玉米——下午燒的陶器晚上就用上了,這效率絕了。」
「我甚至感覺辰哥不是來求生的,是來荒野迷域度假的。」
而其他國家的網友,心情則複雜得多。
「這個龍國人……暴風雨在外面颳得那麼大,我們國家已經有兩名選手被淘汰了,他竟然在這裡安然無恙地做飯……」
「他鍋里燉的是什麼?感覺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