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怡寧笑容一滯。
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聲音也冷了下來:「我高怡寧的人情,難道還不值幾隻螃蟹?」
「人情?」
陸鳴面帶嘲諷,語氣毫不客氣:
「高大明星,收起你那套自以為是的等價交換吧,在這裡,虛無縹緲的人情跟畫餅,連一堆篝火都點不著,遠沒有填飽肚子實在,想吃東西,拿出實際的勞動來換,或者,拿出你大明星真正的誠意。」
「誠意?你想要什麼誠意?」
高怡寧臉色發青。
陸鳴冷笑一聲,指了指地上鋪著的乾草和旁邊的幾塊大石頭:
「很簡單,把那邊的石頭搬過來,幫我把庇護所加固一下,幹完活,分你一根蟹腿,這很合理吧?」
「你讓我去搬石頭?干雜活?」
高怡寧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滿臉的不可置信,彷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陸鳴!我可是國民女神高怡寧,你居然讓我去幹這種粗活?還只分我一隻蟹腿?是不是太過分了!」
在她的預想中。
不應該是自己一過來,陸鳴看到自己兩眼放光,趕緊把好吃的全部獻上,來討好自己嗎?
不應該是珍惜能做自己舔狗的機會嗎?
陸鳴斜睨了她一眼,冷嗤道:
「幹不了粗活?別人能幹,怎麼你就不能幹?高大明星,睜大眼睛看清楚,這裡是荒島,不是你那前呼後擁的娛樂圈!」
「你……」
高怡寧氣得渾身發抖。
下意識抬起自己那雙白皙柔嫩,保養得毫無瑕疵的雙手,聲音發顫:
「我的手是用來彈鋼琴,用來戴名貴首飾……不是用來搬石頭、干粗活的!」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沖得她頭暈眼花。
在娛樂圈裡,誰對她不是眾星捧月,恭恭敬敬?
哪怕是那些身家百億的資本大佬,在她面前也得裝出紳士風度,小心翼翼地捧著她,迎合她。
可眼前這個平時連跟她說話,都不配的底層牛馬,如今竟然敢用這種高高在上的施捨態度,來肆意作踐她!
陸鳴卻根本懶得看她那副委屈的模樣。
自顧自地咬了一口烤得焦黃流油的石斑魚肉,慢條斯理地嚼著,隨口將一根魚刺啐在沙地上,挑眉看著她:
「不願意?那行,我給你第二個選擇。」
高怡寧微微一愣。
她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
在她看來。
陸鳴終究還是個男人,面對她這種級別的女明星,不可能真的無動於衷。
第二個選擇,大機率是跟他合個照,簽個名什麼的。
這倒是能接受。
「什麼選擇?」
高怡寧微微揚起下巴,語氣中帶著一絲矜持和居高臨下的篤定。
陸鳴拍了拍肩膀,慢條斯理地說:
「今天搬了一整天行李,骨頭都快散架了,你過來,幫我按按摩、踩踩背、揉揉肩……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把你餵飽,這兩隻大青蟹都是你的。」
其實,陸鳴倒不是單純想調戲她。
經過系統基因序列強化後,他的骨骼和肌肉正在重組適應,此刻確實酸脹得厲害,急需找個人松松骨。
然而,這話落在高怡寧耳中,卻瞬間變了味道。
「按摩?踩背?」
高怡寧的臉色從蒼白瞬間漲紅,又由紅轉為鐵青。
在她眼裡,陸鳴這暗示簡直下流無恥到了極點!
按摩踩背?
下一步是不是就想,順理成章地把她按在這乾草堆上?
「陸鳴……你下流,無恥!」
高怡寧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手指不斷顫開: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就是餓死,從這裡跳下去,也絕不會讓你占半點便宜!」
丟下這句狠話。
她猛地轉身,踩著高低不平的沙灘,狼狽而憤怒地朝黑暗中跑去。
陸鳴看著她那在夜色中跌跌撞撞,卻依然努力挺直脊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大明星是吧?」
他剝開一瓣雪白的蟹肉塞進嘴裡,淡淡地自言自語:
「荒島的日子還長著呢,我倒要看看,你能高傲到什麼時候!」
……
沙灘的另一端。
狂風呼嘯,夾雜著冰冷的海水咸腥味。
蘇清寒幾人縮在一塊半乾的木頭後面,凍得瑟瑟發抖。
她們身上的衣服本就沒幹透,此刻被夜裡的冷風一吹,帶走了身上僅存的溫度。
「好冷啊……清寒姐,我受不了了,這裡怎麼這麼多蚊子啊!」
夏夢瑤哭哭啼啼地縮在林依娜懷裡,兩條白嫩的胳膊上已經被叮了好幾個紅腫的大包,癢得她不停地抓撓。
「夢瑤,別抓,越抓越癢。」
林依娜一邊安慰著大小姐,一邊用嫌惡的眼神看著周圍的灌木叢。
空氣中,隱隱約約又飄來了一陣海鮮的焦香味。
陳沫沫抽了抽鼻子,頓時感覺肚子裡的酸水一陣翻滾:
「天吶……這到底是什麼味道?是烤魚嗎?陸鳴那傢伙到底抓了多少海鮮?」
「別提那個白眼狼!」
孫琪裹緊了身上濕漉漉的外套,咬牙切齒地低罵,「等救援隊來了,我非得找人弄死他不可!」
蘇清寒閉著眼睛,臉色慘白,雙手死死地抱著膝蓋。
她作為百億總裁,何時吃過這種苦?
胃部因為飢餓而發出一陣陣痙攣性的絞痛,但她骨子裡的驕傲不允許她表現出任何軟弱。
就在這時,黑暗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怡寧?你回來了?」
看到高怡寧一臉羞憤,甚至帶著哭腔跑回來,蘇清寒立刻睜開眼,有些緊張地問道:
「怎麼了?是不是陸鳴那渾蛋對你動手動腳了?」
高怡寧一屁股坐在沙灘上,抱著膝蓋,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他……他就是個流氓!」
高怡寧咬著牙,聲音裡帶著顫抖:
「我本想去跟他商量,讓他分點吃的給我們,結果……結果他居然提出那種無恥的要求!」
「什麼要求?」
陳沫沫急忙湊過來,八卦地詢問。
高怡寧深吸了一口氣,羞恥得滿臉通紅,咬著紅唇道:「他讓我給他按摩捶背,把他伺候舒服,分明是想……」
「什麼?下流!」
林依娜登時尖叫起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老高:
「這個下頭男,死變態,他居然敢對你提這種非分的要求?他配嗎?他一個臭打雜的,平時連看你一眼都是褻瀆,現在居然想占我們便宜?」
「真是無恥之徒!」
孫琪也義憤填膺地罵道,「蘇總,你看看,這就是你平時養的員工,到了荒島,立刻露出了禽獸的真面目!」
蘇清寒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怡寧,你做得對。」
蘇清寒冷冷地開口,聲音透著徹骨的寒意,「我們絕對不能向這種無賴妥協,不就是一頓飯嗎?救援隊明天一定會到!我們再堅持一下!」
然而。
一直沒說話的研發部主管柳雲韻,卻在此時推了推眼鏡,冷靜地潑了一盆冷水:
「蘇總,根據我的計算,我們今天遇到的海難非同尋常,遊輪的無線電通訊在觸礁前就中斷了,而且我們偏離了原本的航線,在公海上,救援隊想要搜尋到我們這個無名荒島,最快也需要三天,甚至更久。」
「更重要的是……」
柳雲韻指了指自己手臂上被叮咬出來的水泡,「這裡的蚊蟲帶有毒性,如果我們今天晚上沒有火源取暖和驅蚊,明天早上,我們至少有半數人會發燒脫水。」
「在沒有淡水的情況下,發燒就等於慢性死亡。」
柳雲韻的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幾個女人心頭。
四周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顯得格外沉悶和壓抑。
「那……那怎麼辦啊?」
夏夢瑤徹底崩潰了,大哭起來,「我不要死在這裡,我還要回去繼承家產,我還要買包包,清寒姐,你快想想辦法啊!」
蘇清寒緊緊咬著下唇,幾乎要把嘴唇咬出血來。
在那團火光旁,隱約可以看到一個用椰子樹葉搭建的舒適棚子。
而她們,只能在這冰冷潮濕的沙灘上,吹著海風,忍受著成群蚊蟲的撕咬。
強烈的反差,讓這位百億女總裁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挫敗感和委屈。
……
這一夜,對蘇清寒、高怡寧等七個女人來說,是度日如年的地獄。
海風越來越大,溫度驟降。
沒有被子,沒有火源,濕漉漉的衣服緊貼在身上,帶走她們僅存的體溫。
蚊蟲像是一片黑霧般籠罩著她們。
「好冷……我好冷……」
夏夢瑤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和虛弱的顫音。
「大家擠一擠,互相取暖!」
孫琪提議道。
幾個平日裡嫌棄別人身上有汗味,甚至連香水牌子不一樣都要暗自較勁的精緻女人,此刻毫無形象地緊緊貼在一起。
但即使這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依然無法抵擋。
相比之下。
陸鳴的營地里卻暖意融融。
火堆里燃燒著耐燒的硬木,散發出穩定的熱量。
火堆旁,陸鳴還特意撒了一圈,帶有刺鼻氣味的草藥灰——
這是他利用【神級野外生存技巧】在附近灌木叢里找到的野艾草。
燒焦的艾草散發出淡淡的煙霧,將周圍所有的蚊蟲驅趕得一乾二淨。
簡易棚子裡鋪著厚厚的乾燥松針和椰子葉,躺在上面雖然有些硬,但足夠乾燥溫暖。
陸鳴枕著雙手,閉著眼睛,腦海中正在檢視系統的屬性面板。
【宿主陸鳴(凡級)】
【宿主基因序列強化·初級(進度5%)】
【宿主目前身體各項機能(力量、敏捷、耐力、感官)已達到正常成年男性的五倍水平,抗病免疫力大幅提升。】
在這片荒島上,只要有系統在,他就能活得比任何人都要滋潤。
至於那群小仙女?
呵呵,就讓她們在沙灘上好好反省一下,什麼叫生活的毒打。
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尖叫聲和隱約的哭泣聲,陸鳴只覺得今晚的夜風格外催眠,閉上眼,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