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礁石區。
海浪一下又一下地拍打著堅硬的黑色礁石,濺起大片的白色浪花。
蘇清寒站在一塊相對平坦的礁石上,臉色有些發白。
她光著腳。
原本圓潤白皙的雙腳,此時已經被鋒利的藤壺外殼割開了幾道細小的傷口,每走一步,傷口沾上海水,都疼得鑽心。
「清寒姐,我……我不敢下去,這裡的浪好大啊!」
陳沫沫縮在後面,看著翻滾的海浪,嚇得瑟瑟發抖。
「沫沫,別退縮!陸鳴昨天好像就是在這下面抓到螃蟹的!」
蘇清寒指著一處退潮後露出的積水潭,咬牙說道:
「我們過去看看,注意腳下,別滑倒了。」
孫琪深吸一口氣,彎著腰,小心翼翼地踩著長滿青苔的石面往下挪。
「哎喲!」
孫琪腳下一滑,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屁股墩,屁股直接磕在堅硬的礁石上,疼得她眼淚差點流出來,華貴的西裝褲瞬間磨破了一個大洞。
「孫琪,你沒事吧?」
「沒事……我沒事!」
孫琪強撐著站起來,揉著屁股,面部有些扭曲。
三人終於挪到了積水潭邊。
「看!那裡有一隻!」
蘇清寒眼尖,指著石縫裡一隻正橫著爬行的小螃蟹叫道。
「我來抓!」
孫琪想要在總裁面前表現一下,自告奮勇地蹲下身,伸手朝石縫裡掏去。
「孫琪,小心它的鉗子……」
蘇清寒的話還沒說完。
「咔嚓!」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聲響徹礁石區。
孫琪像是觸電般猛地縮回手,瘋狂地甩動著。
那隻小螃蟹死死地用鉗子夾住了她的食指,任憑她怎麼甩都不鬆口。
「痛痛痛……清寒姐,救命啊!扯掉它,快幫我扯掉它!」
孫琪疼得眼淚鼻涕一起流,毫無形象地在礁石上亂蹦。
陳沫沫嚇得花容失色,根本不敢上前。
還是蘇清寒咬著牙,隨手撿起一根枯木棍,用力一撬,才把那隻螃蟹從孫琪的手指上撬了下來。
孫琪的食指已經被夾出了血,紅腫了一大片,疼得她抱著手蹲在地上直哼哼。
「真是廢物……」
蘇清寒看著紅腫的手指,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煩躁。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親自上陣。
看準了水窪里一隻趴著不動的海膽,心想這玩意沒有鉗子,總該好抓了吧?
蘇清寒彎下腰,伸手朝海膽抓去。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海膽的瞬間。
「嘩啦——」
一股毫無徵兆的暗涌猛地拍擊在礁石上,掀起一米多高的浪花,直接將蘇清寒整個人拍倒在水窪里。
冰冷的海水瞬間將她澆了個透心涼。
「咳咳……咳!」
蘇清寒狼狽地從水坑裡爬起來,吐出嘴裡的鹹鹹海水。
她那頭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波浪長發,此時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和脖頸上,原本昂貴的小西裝完全濕透,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線。
卻也讓她顯得無比狼狽。
最糟糕的是,她的膝蓋在磕碰中蹭破了一大塊皮,鮮血混著海水滲了出來,刺痛感潮水般襲來。
「蘇總!」
陳沫沫趕緊跑過來扶她。
蘇清寒推開陳沫沫的手,站在水窪里,看著空無一物的雙手,再看看自己滿身的泥水與傷口。
強烈的挫敗感和委屈,在這一刻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為什麼?
為什麼陸鳴那個底層牛馬,在這裡就能如魚得水,輕輕鬆鬆抓到那麼多肥美的青蟹和石斑魚?
而她們三個平日裡自詡精英的女人,折騰了半天,不僅連根毛都沒抓到,反而個個帶傷,狼狽不堪?
「清寒姐……要不,我們回去吧?」
陳沫沫看著蘇清寒那近乎扭曲的臉色,怯生生地提議:
「我真的走不動了,腳好痛……」
蘇清寒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肉里。
她看著遠處那縷搖曳的青煙,聽著海浪的嘲笑聲,終究還是頹然地嘆了口氣:
「回去……」
……
當兩個小組在沙灘上重新匯合時。
場面慘烈得像是一群,剛從難民營里逃出來的難民。
林依娜的大腿被劃傷,絲襪爛成了條狀,高怡寧的胳膊上滿是血痕,塑膠桶里空空如也,連一滴水都沒有。
而蘇清寒全身濕透,膝蓋流血,孫琪的手指高高腫起,只有陳沫沫在一旁不停地小聲抽泣。
「水……水找來了嗎?」
蘇清寒聲音有些沙啞,看著柳雲韻。
柳雲韻搖了了搖頭,臉色有些難看:
「林子裡的水太髒,不能直接喝,而且裡面有野獸和毒蟲,我們沒有工具,根本進不去。」
「那怎麼辦啊!」
林依娜癱坐在沙灘上,指著躺在一旁臉色紅得不正常,已經開始說胡話的夏夢瑤:
「夢瑤快撐不住了,她身上燙得嚇人,再沒有水,她真的會死啊!」
「夢瑤……夢瑤……」
蘇清寒走到夏夢瑤身邊,摸了摸她的額頭。
滾燙的溫度讓蘇清寒心頭一震。
夏夢瑤是集團最大投資人的獨生女,要是真死在這荒島上,就算她們以後獲救回去了,也絕對承受不起那位大老闆的怒火。
「吸吸……」
就在這時,陳沫沫的鼻子動了動,目光有些發直地看向東側:
「你們聞到了嗎……好香啊……」
空氣中,飄來了一股極其濃郁的烤海鮮香味。
那是烤黑金鮑特有的甲殼焦香,混合著紫海膽黃在炭火下散發出的油脂甜香,濃郁得幾乎要化開這清晨的寒霧。
「咕嚕嚕」
一陣響亮的肚子叫聲,從孫琪的腹部傳了出來。
接著是陳沫沫,然後是林依娜。
在極度的飢餓與寒冷麵前,這股香味對她們來說,簡直就是世間最致命的毒藥。
「是陸鳴那傢伙……」
孫琪捂著肚子,眼裡滿是貪婪與嫉恨:
「他一定又在吃獨食!這個自私自利的普信男,我們這麼多人在這挨餓,他居然吃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