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
柳雲韻直接無視了林依娜和孫琪那鐵青的臉色。
她咬著牙,忍著腳底的刺痛,徑直走到躺在干木頭後面的夏夢瑤身邊。
「夢瑤,夢瑤醒醒。」
柳雲韻輕輕拍了拍夏夢瑤那滾燙的臉龐。
此時的夏夢瑤,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白皙的皮膚呈現出異樣的潮紅,嘴唇乾裂得布滿了血絲,嘴裡時不時地發出夢囈般的胡話。
「水……好熱……我想回家……」
看著夏夢瑤這副慘狀。
柳雲韻深吸了一口氣,神色瞬間變得緊張而又期待。
能不能成。
就看陸鳴這兩個偏方了。
她蹲下身,將懷裡夾著的「熱燒草」和金雞納樹皮拿了出來。
環顧四周,沙灘上除了沙子就是海水,根本找不到乾淨的器皿。
柳雲韻只能將那些草藥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礁石上,從旁邊撿起一塊圓滾滾的鵝卵石,用衣袖仔細地擦了又擦。
咔嚓!咔嚓!
她用鵝卵石,用力地砸著那些新鮮的草藥。
隨著她的動作,綠色的藥草汁液和紅褐色的樹皮碎屑漸漸混合在一起,散發出一股刺鼻、苦澀的草藥味。
蘇清寒站在一旁,看著柳雲韻這一系列的舉動,臉色陰沉得彷佛能滴出水來。
她內心極度不平衡。
在公司,她是絕對的主宰,所有人都要圍著她的意志轉。
可現在。
柳雲韻不僅當面羞辱了她的「驕傲」,甚至直接越過她這個總裁,私自跟陸鳴達成了交易,帶回了水和藥。
這在蘇清寒眼裡,無異於最徹底的背叛。
柳雲韻這是在挖她的牆角,在挑釁她作為團隊核心的絕對權威!
「柳雲韻。」
蘇清寒強壓著心頭的挫敗與憤怒,走到柳雲韻身後,聲音冰冷地開口:
「這些水和藥,是陸鳴給你的,但夢瑤是我們團隊的一員,你既然帶回來了,就應該把水交給我來統一分配,夢瑤需要喝,我們其他人也需要淡水潤喉,至於你怎麼跟陸鳴交代的,那是你個人的事情。」
統一分配?
聽到這四個字,柳雲韻砸藥的手微微一頓。
「交給你分配?你們不是很有骨氣的嗎?」
「這水和藥,是我簽了協議當勞工換來的,是我個人的私有財產,我只給夢瑤喝,因為她快死了,至於你們?想要水,自己去跟陸鳴簽協議,別想在我的勞動成果里吃白食!」
「我是總裁,這是命令!」
蘇清寒氣急敗壞地低吼道。
「在這,你只是蘇清寒。」
柳雲韻冷冷地回了一句,隨即將砸好的草藥糊糊,小心翼翼地捧起來,塞進那個裝了淡水的椰子殼裡。
綠色的汁液在清澈的淡水中散開,原本微甜的芭蕉水,瞬間變成了略帶渾濁的淡綠色藥水。
柳雲韻扶起夏夢瑤的腦袋,用手臂托住她的後頸,將椰子殼邊緣湊到夏夢瑤乾裂的嘴唇邊。
「夢瑤,張嘴……喝下去,喝下去就好了。」
柳雲韻的聲音有些顫抖。
夏夢瑤此時出於求生的本能,聞到水氣的瞬間,便拼命地吸吮著。
儘管那藥水苦澀難當,嗆得她劇烈咳嗽了幾聲,但她還是大口大口地將溫熱的草藥水吞了下去。
大半殼水下肚,夏夢瑤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穩了一些,雖然額頭依然滾燙,但乾枯的嘴唇好歹有了一絲水潤。
柳雲韻鬆了一口氣,將剩下的大約三分之一的淡水,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
「水……我要水……快渴死了……」
一陣充滿極度渴望的聲音,突然從一旁傳來。
陳沫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柳雲韻懷裡那個椰子殼。
她快要渴死了。
嗓子裡像是有火在燒,每吞咽一下都像是在吞玻璃渣。
尤其是剛才看著夏夢瑤大口喝水,那吞咽的聲音對她來說簡直是世上最殘忍的折磨。
「雲韻姐,給我喝一口,就一口,求你了,我真的要渴死了!」
陳沫沫再也忍不住了。
她發瘋似的沖了過去,雙手呈爪狀,毫無形象地朝著柳雲韻懷裡的椰子殼搶了過去。
「滾開!」
柳雲韻鳳眼含煞,眼見陳沫沫尖銳的指甲就要抓到椰殼,她沒有絲毫遲疑,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推!
「啊!」
陳沫沫驚呼一聲,整個人被推得失去平衡,狼狽地摔倒在鬆軟的沙地上,啃了一嘴的泥沙。
「柳雲韻,你……」
陳沫沫狼狽的跌坐在地上。
一邊吐著嘴裡的沙子,一邊嗚嗚哭了起來,滿眼都是不可置信與委屈。
柳雲韻緊緊抱住椰殼,眼神冷厲如刀,死死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她那單薄的身軀,在這一刻散發出了令人膽寒的戾氣,咬牙切齒道:
「誰敢搶我的東西,我就跟誰拼命!」
這兇狠的架勢,讓林依娜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連蘇清寒也愣在了原地。
在公司里,柳雲韻雖然是出了名的冷麵主管,但向來注重知識分子的體面。
何曾像現在這般,如同一隻護食的母獸,露出如此掙扎拼命的一面?
柳雲韻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跌坐在地的陳沫沫,聲音陰冷:
「少在我這裡裝可憐,想喝水,自己去叢林裡找,或者去跟陸鳴簽協議當勞工,我再說一次,誰要是再敢動我的東西,我就跟她拼命!」
她緊緊抱著椰殼,目光冷冷地掃過林依娜和孫琪,最後定格在蘇清寒那張青白交替的臉上。
在這一瞬間,她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決絕與強硬。
「蘇清寒,還有你們,都給我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