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夢瑤在喝下草藥水半個多小時後,原本滾燙如火的身體,奇蹟般地開始降溫。
她那張病態潮紅的俏臉逐漸恢復了些許血色,緊鎖的眉頭也舒展開來,喉嚨里壓抑的呻吟聲漸漸消失,呼吸變得沉穩而平緩。
「呼……」
柳雲韻伸手摸了摸夏夢瑤的額頭,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退燒了!
雖然摸上去還是有些溫熱,但比之前那要命的高燒已經好太多了。
陸鳴給的那根「熱燒草」和樹皮,竟然真的管用!
「這……這就退燒了?」
林依娜在旁邊看得直揉眼睛,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那傢伙刨出來的破草根,比退燒藥還靈?」
蘇清寒站在一旁。
居高臨下地看著呼吸逐漸平穩的夏夢瑤,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忌憚。
她本以為陸鳴只是運氣好,靠著瞎貓碰死耗子才抓了幾隻螃蟹。
可現在,連柳雲韻這個生物博士都束手無策的急性高燒,居然被陸鳴用幾根爛樹皮給治好了。
那個平日裡在公司唯唯諾諾,甚至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底層員工,在這片荒島上展現出來的能力,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
這種失控感,讓這位習慣了掌控全域性的百億女總裁,感到由衷的不安。
但一想到柳雲韻剛才的頂撞,蘇清寒臉上的寒霜又厚了幾分,強撐著冷哼道:
「少見多怪。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熱帶的一些野草確實有點藥性,但也只是暫時壓制,等救援隊來了,必須立刻送夢瑤去最好的私立醫院做全身檢查,免得留下什麼後遺症。」
她頓了頓,凌厲的目光掃向柳雲韻:
「還有,這草藥的錢,等回去之後,我會讓財務打給陸鳴,至於你私自簽的什麼協議,等救援一到,自動作廢,在我們公司,沒人能越過我做決定。」
柳雲韻冷冷地看了蘇清寒一眼,連話都懶得接。
天真。
簡直天真得可笑。
這位蘇總到現在還沒弄明白,現在不是陸鳴求著她們發工資,而是她們在求著陸鳴施捨活命的機會。
柳雲韻稍作休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
她的腳底被鋒利的碎石割破了幾處,走一步都鑽心地疼,但她沒有遲疑,堅定地朝著東側礁石區的方向走去。
「雲韻,你還去?」
高怡寧在一旁看著她,眼神複雜。
「我不去,今晚大家就得渴死。」
柳雲韻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身影很快消失在灌木叢的拐角處。
……
東側礁石營地。
陸鳴正蹲在火堆旁,用多功能軍刀削著一根堅硬的硬木,準備做一根更趁手的魚叉。
聽到腳步聲。
他甚至沒抬頭,只是用眼角餘光掃了一下。
「001號,遲到了十分鐘。」
陸鳴吹了吹刀刃上的木屑,聲音平淡。
柳雲韻赤著腳站在營地邊緣,凌亂的髮絲黏在有些蒼白的俏臉上,顯得有些狼狽,但眼神卻很堅定:
「我來履行協議,今天我需要做什麼?」
陸鳴將刀收回腰間,站起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柳雲韻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職業襯衫,和一條黑色的西裝長褲,雖然有些髒,但依舊能看出那被職業裝勾勒出的凹凸有致的身材。
「想幹活?行。」
陸鳴指了指身後那一堆剛拖過來的枯樹枝,又指了指礁石上一個放滿了雜亂海貨的破塑膠桶。
「兩件事,第一,去林子邊緣撿乾柴,要干透的,堆到後面的山洞裡去!」
「第二,把桶里那些海螺、貝殼還有幾條海魚的內臟全部處理乾淨,用水洗好了放石板上。」
柳雲韻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木桶里的海魚已經死了有一會兒了,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幾隻黏糊糊的海螺還在緩緩蠕動,分泌出綠綠黃黃的黏液。
最讓她頭皮發麻的是,裡面還有兩條海鰻,滑膩膩地糾纏在一起。
「這……這些都要我來處理?」
柳雲韻推了推眼鏡,聲音裡帶著一抹掩飾不住的抗拒。
她是技術長。
平時在公司連咖啡都有人泡好了送到桌前,做實驗戴的都是無菌手套,什麼時候碰過這種腥臭黏糊的髒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