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
一聲驚呼，這下不止是聶連，其他人也全都驚呆了。
要知道今天可是大年初一，也就是林場這幫人，沒有其他娛樂活動，進山只是找點兒樂子而已。
可其他人，是斷然不可能，在當下這個節骨眼上山的。
況且四九七林場毗鄰邊境，位置本就十分敏感，聶蒼聽到弟弟的話，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一把拉開狙擊槍前面的聶連，然後直接俯身，從狙擊鏡裡面看了過去。
空寂的密林，荒無人跡的雪地上，一串腳印清晰可見。在腳印的最前面，兩個穿著黑色棉衣的男人，看上去有些慌不擇路，跌跌撞撞在林子裡狂奔。
從方向上判斷，似乎是往邊境而去，這讓聶蒼頓感警覺，面色一下就陰沉起來。
林場眼下的形勢，要比想像中的風平浪靜嚴重得多。
按照之前從加禾屯搞來的訊息，到俄國就能發大財，這樣的謠言在整個公社和林場，早就傳得滿天飛。
這兩個人行色倉皇，難不成真是趁著過年林子裡沒啥人巡防，趁機偷渡的？
「李槐！二發！」聶蒼收回視線，立刻開始了部署。
他先是讓幾人，透過狙擊槍辨認清楚，林子裡那兩人的方位。
「你們立刻下山，從側面包抄過去！我在這裡盯著，有情況會隨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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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獵犬全都帶上，必須把這倆人給我按住了！」聶蒼無比嚴肅。
收到命令的兩人當然不敢耽誤，呼喚著獵犬就朝山溝下面而去。
從狙擊鏡當中，能捕捉到對面山溝林子裡的人，可一旦進山去抓人，那簡直可以說是大海撈針。
眼前除了茫茫雪景，幾乎看不到其他的參照物。
慶幸的是，李槐他們並不是盲目尋找，而是有獵犬引路，以及聶蒼在後面支援。
如此危險的行動，聶連和聶啟兩個沒成年的孩子，自然被留在聶蒼身邊。
林子裡，兩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偷渡者，顯然沒意識到危險的臨近。
聶蒼透過狙擊鏡，時刻掌握對方的動向。
「汪汪汪~」獵犬的聲音隨著追索的味道，在林子裡陡然響起。
那兩人聽到動靜，一下子全慌了。先是停下來張望，然後忽然如同逃命一般，朝前面的林子狂奔而去，速度比剛才何止提高了一大截。
如今這個時代，私自越境是堪比叛變的重罪，一旦被抓幾乎可以說宣判死刑。
兩人原本心裡就慌張，此時意識到被發現，頓時更加慌不擇路。
「老二！快點兒！有人追來了！！」其中一跑在前面，大聲呼喚同伴。
「大哥！你快跑！別管我！」身後那人腳步有些踉蹌，他痛苦地喊了一句。
他進山的時候不小心，踩在雪窩子裡踏空傷了腿，此時是強忍著痛在趕路。
「砰！！」
前面的人剛準備回身拉同伴一把，一聲震徹山谷的巨大槍聲驟然炸響。
倆人這下都走不了了。
聶蒼的狙擊槍，隔著將近七八百米，自然直接打在前方這人面前的樹幹上。
這下他連同伴都顧不得去扶，從雪裡面拔出腿，就朝前面加速奔去。
「砰！」又是一槍。
依舊是同一棵樹的樹幹，兩顆子彈留下的痕跡一上一下，如同合計好了一般將樹皮掀開。
頂在前面那人嚇傻了，腿上如同灌了鉛塊，立在原地再也沒敢動作。
「砰！！」又是一發子彈。
這次給出的訊號更加明顯，子彈打在樹幹上，和另外兩個彈孔直接呈現一條直線。
如果說剛才那兩發子彈，可以用巧合解釋，這第三槍打完，奔逃的偷渡者，此時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僥倖。
回身望向空蕩蕩的森林，他們雖然看不見開槍的人在哪，但心裡十分清楚，就是這樣的環境，有人在極遠的地方正盯著他們。
如果不停下來，下一發子彈就會打穿他們的腦袋，樹幹上三發整齊的彈孔，就是最好的說明。
「完了……老二……」領頭的人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如喪考妣。
「完了……邊防隊的人追來了……全完了。」那人嘴裡喃喃自語。
身後腿受傷的男人，見大哥坐在雪中沒了動靜，強撐的一口氣瞬間也跟著崩塌。
兩人的臉色，比周圍的白雪還要煞白。
甚至李槐他們帶著獵犬追到跟前，兩人都沒能從地上爬起來。
「什麼人！站住別動！！」李槐遠遠地，大聲呵斥一句。
獵犬提前他們幾步衝到跟前，圍著兩個男人『汪汪汪』的狂吠。
「別……別開槍！我們……不跑了！」事到如今，向邊防大隊投降，是唯一的出路。
領頭的男人緩緩站起身，舉著手朝身後的追兵看去。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眼前這人竟只穿著普通的棉衣，而且身上根本就沒拿武器。
「不是邊防大隊的人？！」那人心裡一驚，可剛才的槍聲又怎麼解釋？
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經晚了。
李槐和二發兩人眼神警惕，呈掎角之勢站位，和獵犬一起將目標團團圍住。
「你們是什麼人？！這會兒進山有什麼目的？！」李槐高聲怒喝。
「我們是東山上西邊加禾屯公社的村民……我們……我們是路過。」扯謊是人緊張時下意識的舉動，被李槐逼問，那人有些慌不擇言，說的話連自己都不可能相信。
「哼……路過……當你爺爺是小孩兒呢？！給我老實點兒！」李槐罵了一聲，然後就沒再理會，而是讓兩人面對一個樹，雙手抱住樹幹。
約摸三四十分鐘的功夫，聶蒼和聶連等人姍姍來遲。
「隊長！人抓住了！！」二發見聶蒼趕來，忙朝他說明情況。
「我看見了……」聶蒼輕輕點頭，然後就讓抱著樹的兩人，轉身朝向自己。
「轉過來！」聶蒼呵斥道。
此時戰戰兢兢的兩人，才抖落著胳膊上的雪，然後慢慢回過頭。
看到聶蒼手裡模樣古怪的槍，兩人恍然知道，方才開槍的人，就是眼前這個看上去十分年輕的青年。
「你們是什麼人？！大過年的……往俄國邊境那邊跑？是準備偷渡嗎？！」聶蒼直來直去，冷著臉詰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