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白說干就干。
他坐到那台破電腦前，開啟製作軟體。
《酒醉的蝴蝶》這首歌，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
簡單的是旋律夠洗腦，節奏夠鮮明。
難的是——怎麼用這套破裝置，把那股子「土味」拿捏得恰到好處。
「太精緻了反而不對味。」
牧白自言自語，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他先把歌詞打出來：
「怎麼也飛不出
花花的世界
原來我是一隻
酒醉的蝴蝶
你的那一句誓約
來得輕描又淡寫
卻要換我這一生
再也解不開的結
……」
寫完之後，他開始扒旋律。
他哼著調子，一個音符一個音符地輸入軟體。
前身雖然窮，但底子還是有的。
基本的樂理知識，簡單的編曲能力，都還在。
牧白繼承了這些能力，用起來得心應手。
「節奏要再強一點，廣場舞嘛，鼓點必須重。」
「前奏加個簡單的電子音，嗯，就這樣。」
「副歌部分，音量推上去，必須要洗腦！」
他一邊做一邊調整。
花了大概三個小時，伴奏做好了。
說實話，簡陋得要命。
但牧白聽完，嘴角卻勾起一抹笑。
「就是這個味兒！」
接下來是錄音。
他看著那個三四百塊錢的麥克風，還有那個破音效卡，深吸一口氣。
「來吧，考驗技術的時候到了。」
他把麥克風架好，調整了一下角度。
前身的嗓音條件其實不錯，比前世的他還要好上一些。
清亮，有穿透力。
但唱這首歌，不需要多好的技巧。
要的就是那股子——「土味風情感」。
牧白清了清嗓子，按下錄音鍵。
前奏響起。
他開口：
「怎麼也飛不出！」
第一句出來，他皺了皺眉。
太乾淨了。
太正經了。
「不對不對。」
他停下來，想了想。
前世唱這首歌的歌手，聲音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俗，但不討厭。
土，但很上口。
他重新調整狀態，再錄一遍。
這次他把聲音放得更開，咬字更松，甚至刻意加了一點鼻腔共鳴。
「怎麼也飛不出！」
「花花的世界！」
嗯，對了。
他越唱越順，一遍錄完。
回放。
麥克風質量確實不行，聲音有些失真，底噪也大。
但牧白聽完，反而更滿意了。
「廣場舞歌曲，用太好的裝置錄，反而沒內味。」
「就這樣，有種老式收音機的感覺。」
他把人聲和伴奏混在一起，簡單處理了一下。
壓低音，該加混響的地方加一點，不該加的地方一點不加。
最後匯出成MP3。
點選播放。
出租屋裡響起那魔性的旋律。
牧白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聽完。
「穩了。」
他睜開眼睛，開啟【益達廣場·廣場舞歌曲選拔比賽】的報名頁面。
填寫資訊：
參賽者：牧白
歌曲名稱：《酒醉的蝴蝶》
上傳音訊檔案。
點選提交。
彈出一個提示框：【參賽成功！請等待稽核及後續投票環節。】
「好了，剩下的就看命了。」
話音剛落，腦海里響起系統提示音。
【滴！初始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中……】
【獲得：引流卡x1】
【使用說明：使用後，系統將自動為宿主當前最新發布的內容進行流量引流，引流力度取決於宿主當前作品質量及匹配度。】
牧白挑眉：「這卡……聽起來不錯啊。」
他想了想，自己現在最新發布的內容，就是這首《酒醉的蝴蝶》。
既然系統說他土，那就土到底吧。
「使用引流卡。」
【引流卡已使用！系統正在為宿主作品《酒醉的蝴蝶》進行流量匯入……】
【匯入中……】
【匯入完成！】
【預計24小時內將產生顯著效果，請宿主注意查收各類平台反饋。】
「行吧，那我等著。」
牧白打了個哈欠。
剛才又是寫歌又是錄歌又是混音的，折騰了大半天。
這具身體本來就被前身折騰得夠嗆，熬了不知道多久的夜，又灌了一堆酒。
現在困意如潮水般湧上來。
他走到那張簡陋的床前，把自己摔了上去。
床板咯吱一聲，好像在抗議。
「明天……再看結果吧……」
話沒說完，呼吸就變得均勻了。
……
與此同時。
益達廣場舉辦的【廣場舞歌曲選拔比賽】後台。
這是一個才啟動不到三天的比賽。
參賽作品少得可憐。
目前為止，只有十幾首歌上傳。
稽核人員叫王大勇。
三十五歲，在一家小型文化傳媒公司上班，專門負責這次廣場舞歌曲選拔比賽的初審。
說白了就是坐在工位上，一首一首地聽參賽作品，篩選掉那些質量太差的，把合格的往上送。
這活說輕鬆也輕鬆，說枯燥也枯燥。
他已經聽了大半天了，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大部分參賽作品嘛。
怎麼說呢？
也不能說差，但就是那種……你聽完之後，腦子裡什麼都不會留下的那種。
有些甚至你還沒聽完就想關掉了。
「唉，又是一首。」王大勇嘆口氣，正準備點開下一首。
旁邊的工位上坐著他的同事，李芳芳。
李芳芳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聽到王大勇嘆氣，探頭看了一眼：
「怎麼了大勇哥？又收到垃圾歌了？」
「也不是垃圾，但就是……」王大勇搜腸刮肚找詞，「就是沒那味兒。」
「什麼味兒？」
「廣場舞那味兒啊。」王大勇說，「就是那種你能放出來，然後大媽們能跟著跳，能傳遍整個廣場的那種。」
李芳芳笑了：「你這要求有點高。現在廣場舞歌曲哪裡有那麼容易火的？來來回回不就那些老歌在撐場面嘛。」
「也是。」
王大勇點開下一首歌。
螢幕上顯示：參賽者——牧白。歌曲——《酒醉的蝴蝶》。
「這名字有點意思。」
王大勇嘟囔了一句，戴好耳機，點下播放。
前奏響起的瞬間，他眼睛睜大了一些。
電子音很簡陋，鼓點很重，節奏感極強。
不是什麼高階的製作水平，但就是！！有點魔性？
腳不自覺地跟著動了一下。
王大勇沒太在意，繼續聽。
然後人聲進來了。
那嗓音清亮中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唱腔鬆弛，咬字自然，像是隨口哼出來的，但又每一下都踩在點子上。
「怎麼也飛不出，花花的世界。
原來我是一隻，酒醉的蝴蝶。」
王大勇的手指開始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你的那一句誓約，來得輕描又淡寫。
卻要換我這一生，再也解不開的結。」
他的肩膀跟著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