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白靠在椅背上，腿一蹬，電競椅帶著他轉了一圈。
然後拿起手機，開啟短影片平台，點開拍攝。
他對著鏡頭，想了想，按下了錄製。
「大家好，我是牧白。」
他頓了頓，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酒醉的蝴蝶》已經正式登陸各大音樂平台了，想聽的朋友可以搜到了。」
他停頓了一下，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還有！感謝大家喜歡這首歌。雖然它可能確實有點……上頭。但我覺得，好歌不分土不土，能讓人開心的就是好歌。謝謝大家支援，我會繼續寫歌的。」
影片很短，不到二十秒。
他加了個標籤：#酒醉的蝴蝶，然後點了釋出。
發完之後他去廚房倒了杯水，回來一看。
播放量已經破萬了。
評論區以秒為單位在重新整理。
「來了來了！牧白老師來了！」
「終於上平台了！我立刻去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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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已經讓我把這首歌設成她的手機彩鈴了[捂臉]」
「我已經在聽了！迴圈第五遍了！」
「樓上你才第五遍？我都二十遍了」
「這首歌就是那種……你明明知道它土，但你就是停不下來」
「牧白老師什麼時候出新歌啊？期待！」
「新歌已經在準備了！他報名了一個情歌大賽！還在稽核，我看到了！」
「情歌？他唱情歌？也會這麼土嗎？更期待了怎麼回事？」
「有沒有那麼一種可能，《酒醉的蝴蝶》他也是情歌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土不土不重要，好聽就行！」
「牧白老師加油！我們支援你！」
「話說有人把這首歌設成彩鈴了嗎？我奶奶讓我幫她弄！我不會啊！」
「上面的，我已經設定好了，去搜教程就行了。」
「我爺爺已經讓我把這首歌設成她的手機鈴聲了！」
「哈哈哈哈廣場舞神曲實錘了！」
牧白端著水杯，一條一條地往下翻。
看到有人說「能讓人開心的就是好歌」，他點了點頭。
就是這樣。
什麼高階不高階，土不土的。
音樂的本質是什麼？
是讓人開心，讓人感動。
《酒醉的蝴蝶》讓人開心了，讓人跳舞了，讓人在廣場上多笑了一個小時。
這就夠了。
他畢竟也算是死了一次的人，對此感受頗深。
他又收到了幾條私信，點開一看，是幾個不認識的人，說想用他的歌做短影片背景音樂，問怎麼授權。
牧白回覆：版權已經註冊了，商用的話需要授權，可以私信談。
個人用的話直接注個出處就行。
發完之後他又想了想，加了一句：廣場舞隨便用，免費的。
發完這條，他忽然想起什麼，開啟那個情歌大賽的頁面，看了一眼。
《求佛》的狀態顯示：稽核中。
他皺了皺眉，又看了一眼規則。
稽核時間大概是1到3個工作日。
「行吧，等著唄。」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回到電腦前。
那套破裝置還在桌上擺著。
牧白看著它們，忽然覺得！
該升級一下自己的裝置了。
手頭有十萬，房租押一付三交了兩萬，還剩八萬。
買個像樣的音效卡，買個正經的麥克風，再給電腦加點記憶體。
剩下的錢，夠活好一陣子了。
他開啟購物網站，開始搜尋。
音效卡。
麥克風。
監聽耳機。
一個一個加入購物車。
「還有電腦也該換台好的，我看看，直接買整機太虧了，自己買來裝吧！」
他開啟了某個電腦裝置論壇，隨便複製了一張配置單圖片，而後直接發帖子：
「如下，這是現如今最好的電腦配置，不服來辯！」
很快，就有一堆人拿著各種配置單跳出來質疑。
等了一下午，牧白挑了一個價效比還有配置水平最高的直接下單。
最後花了近兩萬。
加上配音裝置，又花了1萬5。
再加上之前的房租，一下子就是5萬5花了出去。
他手上只有四萬五了。
「還是缺錢啊！」
他開啟短影片平台後台，發現影片激勵出來了。
沒有什麼GG，也沒有帶貨。
他這條千萬播放量的影片收益是：一萬五。
「千萬播放量只有一萬五，靠短影片果然還是不太夠。」
他開啟後台，看著那情歌比賽第一名一百萬獎金的字樣：
「還得是這個活動大氣！」
「話說稽核透過一下啊喂！」
「稽核你在幹嘛？沖暈過去了麼？」
……
情歌大賽的稽核後台，設在一家音樂公司的辦公室里。
說是公司，其實更像是個掛著招牌的親戚窩。
稽核員小陳，二十五歲，入職半年，業務能力約等於零。
他能坐在這把椅子上，不是因為他會幹活，而是因為部門主管是他姑姑，公司副總是他二舅，前台是他表妹，保潔是他三姨。
整個公司，往上數三代，全是親戚。
小陳打了個哈欠，把腳翹在桌子上，手機橫過來，開始刷短影片。
電腦螢幕上，稽核後台的列表里躺著幾十首待審歌曲。
最上面那首，作曲牧白，演唱牧白，歌名《求佛》。
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狀態列寫著三個字：待處理。
小陳看都沒看一眼。
「急什麼急，反正還有三天截止。」
他嘟囔了一句，繼續刷手機。
短影片一條接一條地滑過去。
美女跳舞，跳過。
搞笑段子，跳過。
萌寵影片，多看兩眼。
然後他刷到了一條。
一個頭髮亂得像雞窩的年輕人，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對著鏡頭一臉生無可戀。
「天亮了，我不睡了。我怎麼睡？啊？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那個『怎麼也飛不出，花花的世界』，你知道是什麼嗎？就是那個『原來我是一隻，酒醉的蝴蝶』！」
小陳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哈這哥們太慘了。」
他繼續看。
影片裡的年輕人越說越崩潰，最後用一種念悼詞的表情說了句「我他媽現在就是一隻酒醉的蝴蝶」，然後影片結束。
小陳笑得上半身往後一仰，椅子嘎吱一聲。
「太搞了，這人有毒吧。」
他把進度條拉回去，又看了一遍。
第二遍看的時候，他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的腦子裡，在放歌。
在放那魔性的歌曲！
「怎麼也飛不出，花花的世界！」
小陳的笑容僵在臉上。
不對。
他剛才只是覺得影片好笑，沒覺得這首歌怎麼樣。
但現在，那個旋律不知道什麼時候鑽進了他的腦子裡，像一條蛇一樣盤踞著，怎麼趕都趕不走。
「原來我是一隻，酒醉的蝴蝶！」
小陳猛的搖晃腦袋，而後嘴裡大喊：「哼哼哼啊啊啊！」
企圖衝掉那該死的洗腦的歌曲。
但是，沒用。
他開啟一首自己最喜歡的英文歌。
還是沒用。
腦海里的魔音還在繼續。
「你的那一句誓約，來得輕描又淡寫！」
「完了。」小陳自言自語，「我也被洗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