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白退出評論區,點開了情歌大賽的排行榜。
第一名,《求佛》,牧白,播放量八十三萬。
第二名,《月光戀人》,某個叫蘇晚亭的歌手,播放量三十一萬。
第三名就不過十幾萬了。
「第二名三十一萬…我聽聽看…還行,不算太差。」
「可惜遇上了我。」
他搖了搖頭。
八十三萬對三十一萬,差距在拉大,而且他的增速明顯快得多。
按照這個勢頭,等比賽結束的時候,差距只會更大。
他關了頁面,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坐了一整天,腰背有點僵。
窗外的陽光正好,不烈,暖洋洋地鋪在小區花園的草坪上。
「出去跑跑。」
牧白套了件運動服,換上跑鞋,拿上手機,出了門。
小區不算大,但綠化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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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棟樓圍著一個中心花園,花園裡有條彎彎曲曲的小路,剛好夠兩個人並排走。
牧白沿著小路慢跑,膝蓋抬得不高,步子邁得不大,權當是活動筋骨。
跑了沒兩圈,耳朵里鑽進一陣熟悉的旋律。
前奏剛響起來的時候他還沒反應過來,等鼓點砸下來,那個電子音鋪開,他腳步一頓。
酒醉的蝴蝶。
他停下來,循著聲音看過去。
小區中心花園的空地上,十幾個大媽排成三排,正在跳舞。
領頭的是一個穿紅色運動服的大媽,頭髮盤得利利索索,動作舒展,手臂展開的時候真有點蝴蝶扇翅膀的意思。
音響擺在旁邊,音量不小,那魔性的旋律在花園裡迴蕩。
「怎麼也飛不出,花花的世界!」
牧白站在路邊的樹蔭下,雙手插兜,看了起來。
他看了一會兒,發現領舞那個大媽跳得最好,動作乾淨,節拍准。
而且她是真的在享受這首歌,臉上的表情不是那種完成任務的認真,是真的開心,是真的在笑。
身後的大媽們水平參差不齊,有的動作到位,有的慢了半拍,有的轉錯了方向。
但沒有一個人停下來,都在跟著節奏走,跟著旋律笑。
牧白看著看著,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這時候,領舞的那個大媽注意到他了。
她一邊跳一邊朝牧白這邊看了一眼,大概是不好意思有個年輕小伙子站在旁邊看,動作收了收,但收了兩秒又放開了,繼續跳,繼續笑。
一曲跳完,音響停了。大媽們微微喘著氣,有人拿毛巾擦汗,有人擰開水杯喝水。
領舞的大媽朝牧白走過來,嗓門不小:「小伙子,看半天了,感覺怎麼樣?」
牧白豎起大拇指,笑得真誠:「跳得特別好!」
大媽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回頭朝姐妹們喊了一嗓子:
「聽見沒有,小伙子說咱跳得好!」
身後的大媽們笑成一片,有人說:「那可不!」
有人說:「練了好幾天了!」
還有人喊:「這首歌好跳!」
大媽轉回頭,拍了拍袖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不是我說,這首歌就是好聽!那個調子一響起來,我這腿就不聽使喚,就想動。跳著跳著吧,就覺得自己真像個蝴蝶似的,翩翩起舞,你懂吧?就是那個感覺。」
牧白連連點頭:「懂懂懂,就是這個感覺。」
大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跳不跳?站旁邊看多沒意思,來一塊兒,我教你。」
牧白趕緊擺手:「不了不了,我跑跑步就行,您繼續跳,我接著跑了啊。」
說完他就轉身跑開了,身後傳來大媽們爽朗的笑聲。
他又跑了兩圈,心率上來了,額頭上出了薄薄一層汗。
速度放慢,改成快走,等呼吸平穩了,才慢慢往自己住的那棟樓走去。
走到單元門口的時候,巧了,又碰見了那個領舞的大媽。
大媽正拿鑰匙開門,聽見腳步聲回頭一看,笑了:「哎,又是你啊。」
牧白也笑了:「剛跑完,準備回去。」
大媽看了一眼他按的門禁,眉毛一挑:「你也是這棟的?住幾樓?」
牧白說:「八樓,剛搬來的。」
「喲,新鄰居啊。」大媽把門拉開,讓牧白先進去,語氣熱絡了幾分:
「我是這棟的樓長,姓李,李榮彩,你叫我李阿姨就行。」
「這棟有什麼事找我,垃圾房在樓下左手邊,快遞櫃在門口右手邊,物業在小區東門,有什麼不懂的就問。」
牧白笑著說:「謝謝李阿姨,我叫牧白。」
李榮彩念叨了一句「牧白」,點點頭:「行,我記住了。對了,你加一下我們這棟的業主群,平時通知啊什麼的都在群里發。」
說著掏出手機,開啟二維碼遞過來。
牧白也不好拒絕,掃了碼,進了群。
群名叫「幸福家園3棟鄰里群」,群里一百多號人,頭像五花八門。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跟李榮彩道了謝,進了電梯。
回到屋裡,牧白把運動服脫了,進衛生間洗了個澡。
熱水沖在身上,一天的疲憊都被沖走了。
他擦著頭髮出來,換了身乾淨衣服,去廚房倒了杯水,靠在沙發上歇了一會兒。
手機震了一下,是群訊息。他本來沒想理,但震動連著來了好幾下,響個不停。
他拿起手機一看。
「幸福家園3棟鄰里群」,十幾條未讀。
最上面是李榮彩發的:「姐妹們,今天跳得不錯啊,明天繼續,老時間老地方。」
下面一排回覆:「收到李老師」「明天準時到」「今天那支舞跳得真順」。
牧白正準備退出去,忽然看到一條訊息,手指停住了。
是一個頭像是一朵荷花的阿姨發的:「李老師,你聽過那個什麼《求佛》沒有?我兒子昨天給我聽的,說是什麼情歌,我覺得還挺好聽的。」
下面立刻有人回覆:「聽過聽過!什麼狼人模樣那個對吧?我閨女車上天天放,我都會唱了。」
又有人回:「那個調子也好聽,比蝴蝶差一點,但也蠻好聽的。」
再一條:「我覺得不差啊,蝴蝶是跳著開心,這個聽著心裡頭有點酸酸的,但好聽。」
然後李榮彩發了一條語音,牧白點開聽了一下。
李榮彩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那首歌我聽了,是好聽。那個歌詞『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幾千年』,哎呀,那個感覺你懂吧?就是那種……情啊愛啊的那種苦,但是好聽的苦。」
「我在想這首歌能不能編成舞,如果能編,比蝴蝶可能慢一點,但應該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