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砸了一下嘴,給這首《求佛》下了個定義。
土是真土,但好聽也是真好聽。
而且這個好聽,不是那種「土嗨」的好聽,是正經八百的好聽。
歌詞雖然有點中二,什麼狼人,什麼瘋狂,什麼幾千年,什麼奈何橋。
但組合在一起,就是順口,就是上口,就是讓人想唱。
他看了一眼進度條,第三遍又快結束了。
小陳把滑鼠移到「透過」按鈕上,毫不猶豫地點了下去。
狀態列從「待處理」變成了「稽核透過」。
然後他想了想,又在備註欄里打了一行字:此歌必火,建議重點推薦。
打完這行字,他又看了幾秒,覺得不夠,再加了一句:另,本人強烈推薦。
點選提交。
系統提示:操作成功。
小陳往後一仰,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然後他發現,自己又開始哼了。
「我們還能不能再見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幾千年!!」
他趕緊閉了嘴,左右看了看。
還好,沒人聽見。
……
《求佛》稽核透過的訊息,幾乎是同步推送到各個平台的。
牧白的短影片帳號上,新作品自動更新了。
一條十幾秒的試聽片段,配上一句簡短的文案:「新歌《求佛》,已上線各大平台,感謝支援。」
推送發出去的那一刻,評論區就開始動了。
最先衝進來的,是那些關注牧白的老面孔。
「來了來了!牧白老師的新歌!」
「沙發!先占個座再聽!」
「酒醉的蝴蝶我還在迴圈呢,新歌就來了?」
「情歌?真的是情歌?讓我聽聽到底有多土。」
十幾秒後,第一批聽完的人回來了。
評論區的畫風,瞬間變了。
「???」
「等等,這歌什麼情況?」
「我聽完第一遍,為什麼自動點了重播?」
「我也是!!!我都沒反應過來,第二遍已經開始了!」
「這歌有毒吧?不是酒醉的蝴蝶那種毒,是另一種毒!」
一種從未有過的討論熱度,在評論區里炸開了。
「這歌怎麼那麼朗朗上口,讓人忍不住唱出來?」這條評論被頂到了最上面,下面跟了幾百條回復。
「對對對!我就是這種感覺!聽一遍就會唱了!」
「我不是會唱,我是控制不住我的嘴!它自己就跟著唱了!」
「我去,太順口了,讓人忍不住大聲唱!我在辦公室戴著耳機,結果自己唱出來了,同事全聽見了,社死了兄弟們。」
「哈哈哈哈我也是!我在工位上小聲哼,旁邊大哥問我唱什麼這麼好聽。」
第三條熱評,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裡話:
「為什麼我聽了一遍忍不住再聽一遍呢?酒醉的蝴蝶我聽了十幾遍,但我沒有那種『忍不住重播』的感覺,就是單純覺得上頭。但這首不一樣,這首是你聽完就想再聽一遍,聽完再聽一遍,根本停不下來。」
底下有人回覆:「對對對!酒醉的蝴蝶是被迫洗腦,這首是主動重播!性質不一樣!」
又有人回覆:「一個是你不聽它也在你腦子裡轉,一個是你聽了就停不下來。兩種不同的折磨,但都是折磨。」
還有人回覆:「說折磨的,你明明笑得很開心。」
第四條熱評,是一個糾結的人。
「酒醉的蝴蝶我不太喜歡,感覺像是給老年人跳廣場舞用的。但這首為什麼也感覺很土,讓人卻忍不住要跟著唱?我自己都搞不懂了。土但好聽,這是什麼原理?」
這條評論下面,吵成了一鍋粥。
「土就是土,好聽就是好聽,不矛盾。」
「因為旋律好啊!旋律好就不怕土!」
「我覺得不土啊?這首歌哪裡土了?狼人模樣怎麼了?多有畫面感!」
「樓上的濾鏡太厚了,這歌確實土,但好聽,承認就行了。」
「為什麼非要糾結土不土?好聽不就完了嗎?」
播放量在飛速增長。
二十萬。三十五萬。四十二萬。五十萬。
五十萬的時候,牧白重新整理了一下頁面,數字跳到五十二萬。距離他發出去,還不到一個小時。
他看了一眼評論區裡的使用者畫像,和《酒醉的蝴蝶》確實不太一樣。
老年人的頭像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風景照、動漫頭像、貓貓狗狗、自拍、抽象畫。
中年人、大學生、剛上班的年輕人,各色各樣的頭像擠在一起,評論區熱鬧得像過年。
而評論區里,最常出現的詞是「朗朗上口」。
其次是「忍不住唱出來」。
再然後,是那句讓所有人印象深刻的歌詞。
「為了你,我變成狼人模樣。」
有人在評論里打出這行字,下面就會跟一長串的回覆,把整段歌詞接下去。
「為了你,我染上了瘋狂。」
「為了你,我穿上厚厚的偽裝。」
「為了你,我換了心腸。」
像是在對暗號。
像是在搞接頭儀式。
凡是能接上這幾句的人,都覺得自己找到了組織。
另一句更狠。「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幾千年。」
這句話的傳播速度,比狼人模樣還快。
牧白刷著評論區,嘴角越翹越高。
他翻到一條評論,是一個年輕人寫的:
「我一開始看到『狼人模樣』這四個字,我是拒絕的。這是什麼中二歌詞?但我聽完之後,我發現我已經在唱了。而且我唱得很大聲。而且我不覺得丟人。真是神了。」
底下有人回覆:「你不是一個人。我現在在宿舍里唱,舍友跟著一起唱。」
又有人回覆:「我們全班都在唱了。老師在講台上講課,底下突然冒出來一句『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幾千年』,老師愣住了,然後問我們什麼歌,說挺好聽的。」
還有人回覆:「我已經把歌詞抄下來了,貼在床頭。每天早上起來念一遍,充滿力量。」
牧白看到這條,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爸,五十多歲,平時只聽老歌。今天我在客廳放《求佛》,他路過的時候哼了一句『為了你我變成狼人模樣』,然後走過去了。
我以為他只是隨口一哼。過了五分鐘,我從廚房出來,看見他站在陽台上,對著窗外,認認真真地唱完了整首歌。
唱完之後他發現我看見了,臉紅了,說了一句『這歌詞怎麼這麼順口』,然後走了。」
牧白捧著手機,笑得肩膀直抖。
網友們的分享真是太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