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白出門看房子,準備工作室的落址。
對於工作室的地址,牧白很看重。
畢竟這是他未來的工作地點。
如果沒必要,是不會變的。
所以一開始就得選個好的位置。
他先在手機上劃拉了一圈,從各個平台約了三家中介,分布在小區周邊不同的方向。
第一家帶他去的是一個寫字樓,離小區大概兩公里,外觀倒是挺氣派,玻璃幕牆閃閃發亮,大堂里還擺著幾棵比人還高的綠植。
中介是個小姑娘穿著職業裝,走路帶風,一邊走一邊介紹:
「這棟樓的入駐率很高,基本都是文化傳媒類的公司,氛圍特別好。」
牧白跟著她上了十二樓,推開一間辦公室的門,頓時沉默了。
房間不小,但格局奇怪,中間兩根大柱子,把空間切成了三塊。
而且布局還很奇葩。
也不知道上一家公司是做什麼的。
感覺放什麼都彆扭。
而且地板還有些地方翹起來了,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窗戶倒是大,但朝西,下午的太陽直射進來,整個房間像個烤箱。
牧白問了一句租金,小姑娘笑眯眯地說了一個數字,他聽完笑了笑,沒說話,轉身就走了。
太貴了。
那點錢租下來,裝修完就沒剩多少了,後面還得買裝置,還得交水電物業,還得吃飯。
不能把所有的錢都砸在房租上。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第二家帶他去的是一個老寫字樓,在一條巷子裡,周邊全是五金店和列印店,空氣里飄著一股機油味。
樓齡少說二十年往上,電梯開門的時候哐當一聲,嚇得牧白往後退了半步。
房間倒是便宜,比第一家便宜將近一半。
但牆皮脫落,天花板漏水,地上還有一灘不知道積了多久的水漬。
牧白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連門都沒進,直接跟中介說:「這個不行。」
第三家稍微正常一點,在一條不寬不窄的馬路邊上,樓下是個銀行,樓上三層出租。
房間方方正正,採光一般,但勝在乾淨,沒有漏水,沒有掉牆皮,地板也還算平整。
牧白在房間裡轉了兩圈,心裡有點動,但問了租金之後,又猶豫了。
房租不便宜,也不算太貴,但加上裝修和裝置,他手上那一百萬就所剩無幾了。
而且這地方離小區有點遠,走路要二十多分鐘,不通地鐵,只有兩路公交車經過,其中一路還只在早晚高峰執行。
他站在窗戶前往下看,馬路上車不多,人行道上也沒什麼人,冷冷清清的。
周圍環境也一般。
他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再看看吧,不著急。
回小區的路上,他開啟手機搜了一下,發現附近有個科技園區。
看地圖上的位置,走路大概十來分鐘,比那幾個寫字樓都近。
網上資訊不多,只有幾篇招商引資的新聞稿。
說什麼「政策扶持」、「租金優惠」、「重點引進文化創意類企業」。
牧白看著「政策扶持」和「租金優惠」這幾個字,眼睛亮了一下,決定明天去看看。
第二天上午,牧白按照導航找到了那個科技園區。
說是園區,更像是一個被改造過的老廠房。
幾棟灰色的矮樓圍著一個不大的院子,院子裡有幾棵樹,樹下有石凳,石凳上坐著一個穿保安制服的大爺,正端著保溫杯喝水。
整體看起來舊舊的,但不破,有一種被時間慢慢打磨過的溫潤感。
環境OK!
牧白很滿意。
門口有個小牌子,上面寫著園區的名字和一行小字:市級科技企業孵化器。
牧白走進去,找到管理辦公室。
裡面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戴眼鏡,短髮,說話幹練,自稱姓周,是園區運營經理。
牧白說明來意,周經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問了一句:「你是做什麼的?」
「做音樂的,寫歌錄歌,想租個地方當工作室。」
周經理點點頭,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宣傳單,遞過來。
「我們園區對文化創意類的企業有政策扶持,第一年房租減免百分之三十,第二年減免百分之二十,第三年正常收費。另外,如果你是首次創業,還可以申請創業補貼,具體金額要看稽核結果。」
牧白接過宣傳單,掃了一眼上面的租金,心裡算了一下。
減免百分之三十之後的價格,比昨天看的第三家寫字樓便宜將近一半。一半。
「可以看看房子嗎?」牧白問。
周經理帶著他在園區里走了一圈。
房子是個大開間,目測有七八十平,層高高得離譜,目測至少四米五,窗戶朝南,陽光從窗外傾瀉進來,整個房間亮堂堂的。
地面是水泥的,但平整得能做鏡子用。
牆面刷過大白,沒有任何脫落和裂縫。
牧白站在房間正中間轉了一圈,腦子裡已經開始想像了。
這邊放工作檯,那邊放錄音裝置,牆角放一套監聽音箱,牆上掛一些隔音板。
層高這麼高,可以做點簡單的聲學處理,空間夠大,錄人聲的時候不會覺得憋屈。
「這間多大?」
「八十五平。」
「租金就按宣傳單上的那個?」
「對,符合政策條件的話,就是那個價格。」
牧白點了點頭,又看了一圈。
八十五平,比他預想的大了一倍都不止,價格比他預想的便宜了一倍都不止。
他幾乎沒有猶豫,當場就簽了意向書。
回去的路上,牧白的心情很好。
好到他在路邊的便利店買了一瓶冰紅茶,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打了個嗝,笑了笑。
不愧是國窖!
房子的事解決了,下一步是裝修。
但裝修是個大工程,隔音、吸音、裝置布局、電路改造,哪一樣都不省心。
他一個人搞不定,不是錢的問題,是精力和專業度的問題。
他知道怎麼寫歌,知道怎麼唱歌,知道怎麼錄歌,但讓他自己動手裝修一間錄音棚,那等於讓一個廚子去蓋廚房,不是不行,是沒必要。
而且,錢的問題也開始浮現了。
租一層八十五平的房子,加上裝修,加上裝置,加上後續的運營成本,一百萬聽起來不少,但花起來真的很快。
牧白坐在沙發上,拿手機備忘錄列了一個粗略的預算表。
裝修,尤其是聲學裝修,不便宜。
隔音門、吸音板、低音陷阱、浮築地面,每一樣都是錢。
裝置方面,音效卡、麥克風、監聽音箱、監聽耳機、話放、壓縮器、效果器。
還有電腦、顯示器、軟體授權,一套下來又是不少錢。
他列著列著,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花完之後,手裡就沒多少錢了。
沒有餘錢,就沒有安全感。
萬一出點什麼意外,萬一哪個裝置壞了,萬一哪個版權出問題需要請律師,他就拿不出錢來了。
缺錢,還是缺錢。
一百萬聽著多,真花起來跟流水一樣。